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娇帐 第68章 往雍州

鹿时眠 · 历史架空 · 504 KB · 2025-03-09 19:01:56

第68章 往雍州

  说是准备, 其实根本不用姜令檀操什么心。

  吉喜和冬夏两人带着丫鬟婆子忙前忙后,冬日的衣裳被褥,平日用到的物件, 路上要吃的零嘴,细致到就连这一路要穿的鞋袜,样样都搭配整齐。

  她没出过远门, 最远的一次还是上回和太子去梁州查丹砂玄铁那次。

  姜令檀本想帮忙, 奈何被吉喜和冬夏二人一左一右合着, 请到一旁,点心茶水还有要看的书卷都备在书桌前, 她只需看着丫鬟忙碌打发时辰。

  转眼到了傍晚, 天色渐沉, 夕阳余晖给灰蒙蒙的天际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雪花一片一片轻飘飘从天穹深处落下。

  姜令檀站在廊庑下,双手握着手炉,透亮的双眸注视的天际, 像是许久才回过神,伸手接过一片雪花。

  晶莹的琼花落在掌心,转眼就化成了水,她似呢喃自语:“下雪了。”

  “嗯。”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姜令檀一跳。

  慌忙转身,太子霜白的圆领宽袍,腰系大红色宫绦,细带两端各缀着几颗雕成莲花形状的羊脂玉, 肩上披着玄黑大氅,他似一路走来,刚至不久, 肩上雪屑晶莹还未融化。

  “殿下。”姜令檀垂眸行礼,握着暖炉的掌心用力,指节泛白。

  “善善。”

  “已经准备好。”

  “随孤出发。”

  谢珩眉眼温润,声音平淡,就像在说着一句微不足道的事。

  “嗯。”姜令檀不敢多想,轻轻应了一声,乖顺跟着走在他身后。

  绕着抄手游廊,等行至垂花门已经有婆子恭恭敬敬等在那里。

  姜令檀对上太子平静的目光,她莫名紧张,只能由丫鬟扶着上了软轿。

  马车就停在东阁门前。

  雪大,加上天色已黑,路上不见人影。

  姜令檀下了软轿,下意识往后方另一辆马车走去。

  她才走了几步,前面的马车车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掌挑开,露出太子风光霁月的俊雅容颜。

  “还不过来?”

  他声音随和,听出去喜怒,姜令檀却踌躇僵在原地。

  “善善。”他似没了耐心。

  “来了。”姜令檀一抖,莫名怕他用这样轻轻的声音,喊她的小字。

  好似每个音调都被他含在舌尖,尾音又勾着,缠绵蕴藉,令她心慌。

  姜令檀心里胡思乱想,慢慢走到马车前。

  不过是一会儿时间,她身上火红的狐裘披风落了白雪,宽大的兜帽垂下来,几乎把她整张小脸遮住。

  太子朝她伸手,修长指尖,脉络清晰的手掌,几片雪花落下来,被他掌心托着。

  略微一犹豫,慢慢伸出手放在太子手掌心上。

  雪花在这一瞬间,化成了水,浸湿了交握的手心。

  姜令檀敛声屏气快速上了马车。

  “喝茶暖暖。”谢珩亲自斟了一盏热茶,递上前,温柔眸光似笑非笑落在身前少女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上。

  “谢谢殿下。”姜令檀双手接过,垂眸慢慢饮了一口,稍稍犹豫后,还是伸手解开身上的披风。

  她十分规矩坐在马车角落,怀里抱着解下来的披风,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模样,瞧着乖得不行。

  谢珩笑了笑,语调轻缓:“要是累了便睡,精神若好,你身后的暗格放置书册,右手边放了点心盒子。”

  “你与孤也不是第一次出门。”

  “不必紧张。”

  姜令檀轻轻点头,随手抽了一册书握在手心里。

  马车很宽大,夜里出发,恐怕是不会在驿站落脚,若是要休息,她与殿下这样孤男寡女实在不妥。

  上次出发凉州,刚好是秋初,夜里无论是扎营,还是驿站休息,太子都遵守君子的礼数,大多时候是和伯仁他们一同。

  可现下的深冬雪夜,她做不出独占太子马车的事。

  姜令檀手心里握着书册,半晌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抿了抿唇小声问:“殿下。”

  “夜里臣女,是否能、去后头的马车和吉喜一同?”

  “嗯?”

  谢珩抬头,烛光昏黄落在清俊的眉眼上,眼角落在一道浓浓的影子,随着马车晃动,难辨喜怒。

  “善善若是累了,自然可以去休息。”

  姜令檀闻言暗暗松了一大口气,握紧的手心稍稍松开一些,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慢慢落回了肚子了。

  随着马车离去,洁白的鹅毛大雪渐渐把整个玉京笼在冬夜的暗沉里。

  施故渊纵马从淮阳侯府出发,滴水成冰的夜里,他鬓角生生跑出汗水来。

  守门的暗卫见有人影跑近:“谁?”

  “是我。”

  施故渊从马背上跳下来,一双眼睛透着血丝:“太子殿下呢?”

  暗卫微愣:“属下不知。”

  施故渊从怀中掏出令牌,冷着脸丢过去:“去通传,我要见殿下。”

  暗卫欲言又止,单膝朝施故渊跪下,双手托着令牌无奈说:“小侯爷,莫要为难属下。”

  “主子从今日开始谢绝见客。”

  施故渊顿时急了,掌心握紧令牌,冷冷嘲讽:“本世子与殿下什么情分,就算谢绝见客,那也当看人去。”

  簌簌的雪落下来,白了施故渊墨般浓黑的发梢,眉眼锋利几乎看不出他平日意气风发无忧少年的模样,反而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厉鬼,发红的眼睛尽是森然。

  “滚开。”

  此时施故渊全然顾不得其他,眼底溢满了冷漠,大步跨上拔出腰间长剑。

  暗卫无奈只好往身后打了个手势。

  不多时,青盐从东阁内大步走了出来,冷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殿下呢?”施故渊冷声问。

  青盐不卑不亢:“施小侯爷,赎属下无礼,殿下拒绝见客。”

  施故渊突然耐人寻味地笑起来,脸上表情森冷:“不说是吧。”

  “东阁不让见,那本世子去东宫。”

  青盐皱着眉头不置可否:“小侯爷请随意。”

  施故渊深深看了青盐一眼,转身就走。

  大雪漫天,似藏了他孤冷的背影,谁也没料到已经骑马远离的施故渊竟然会突然杀一个回马枪,骏马踏雪,直接接着马儿身上的冲劲头,肆无忌惮闯入东阁。

  因为他深知,他是严既清的学生,太子就算手段厉害,也绝不会对他下杀手。

  对于老师,太子一贯是敬重的。

  马儿嘶鸣声划破夜空,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无瑕的铺陈在地上的雪毯,施故渊从马上跌下来,咬着牙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如同一条狡黠的黑猫,闪入花丛中,他死死捂着心口的位置,像是在小心翼翼护着什么东西。

  青盐手上长剑还在滴血,眉心深深拧着。

  “大人,怎么办?”暗卫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谨慎问。

  青盐摇头:“不可。”

  沉夜,伸手不见五指。

  施故渊站在黑漆漆的书楼前,终于脱力跌坐在地上。

  青盐举着一盏昏灯慢慢走上前:“小侯爷,你这是何必。”

  “殿下若不愿意见,谁也求不得。”

  施故渊僵着脸没说话,一双眼睛皆是藏不住的疲惫。

  他慢慢从怀中掏出一块用雪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包裹着的点心,勉强还能看出是七宝方糕的模样,上头的红鱼十分明显。

  施故渊视线慢慢从红鱼上掠过,掌心轻轻托着方糕,心底翻涌的情绪,像是要硬生生把他搅碎了。

  十多年前,柱国公府齐家灭族。

  他恰好在寺庙养病,是寺庙山脚下农妇家病亡的孙儿,替他挡了一劫。

  当时他被人救出去,那日正巧是他的生辰,府中一同送来的还有小姑母给他亲手蒸的七宝方糕,方糕上印着活灵活现的红鱼,和他手中的一模一样。

  十多年了,他以为齐家没人了,再也吃不到记忆中的糕点,却没想到那日书楼,姜家那位性格看着乖巧如白兔的十一姑娘,竟然带来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日施故渊用尽全部的克制力,舌尖都咬烂了,才隐忍下所有的冲动,就怕被太子瞧出不妥。

  可他没想到,他已经做到这般程度,太子依旧发现了蛛丝马迹,带人离开。

  施故渊把掌心里的糕点重新放回怀中,硬撑着站起来,冷冷看向青盐:“既然殿下不在,那便算了。”

  他说着,转身要走。

  不想下一刻,青盐伸手一拦,挡在他身前:“小侯爷,要闯属下已经拦了。”

  “眼下小侯爷要走,属下自然得拦一拦。”

  “东阁是太子的东阁,这些年,除了小侯爷外,那处妄想擅长之人,皆活不过天明。”

  施故渊微嘲:“怎么?”

  “难不成还想要本世子死?”

  青盐不卑不亢:“属下不敢。”

  “只是您既然来了,那就请在东阁多留些时辰,属下已经派人去请严大人过来。”

  “至于如何处置,就由大人说了算。”

  施故渊眼圈发红,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仔细看还未发现他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身子微微颤抖,像是隐忍到了极致。

  “老师可舍不得杀我。”施故渊扯了扯唇角。

  青盐往后退了一步,手里举着灯笼没有说话。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施故渊忽然开口问:“殿下去了哪里?”

  “梁州?”

  “还是雍州?”

  “姜十一姑娘呢?”

本文共147页,当前第6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9/14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娇帐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