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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帐 第115章 红鱼有乾坤

鹿时眠 · 历史架空 · 504 KB · 2025-03-09 19:01:56

第115章 红鱼有乾坤

  谢珩抬起头, 似笑非笑看向他:“藏了人?”

  “难道不是?”刚才那一声重物砸地的动静,施故渊分明听得清楚,再加上他天生狗鼻子, 一开始就闻到书房里掺杂了别的香味。

  更何况太子之前对善善做过出格的举动,在他这里早就默认太子与善善之间的关系,回玉京前还特地去找常妈妈明里暗里打听到准确的消息, 太子尊重善善的意愿允许她留在雍州, 并不会回玉京。

  玉京多事, 在齐氏的冤案尘埃落定前只会乱得厉害,虽然他没弄明白太子为何会这样轻易同意把善善留在玉京, 但也庆幸, 她没有过多地参与进来。

  只打算等事情尘埃落定, 他再想办法把人接回玉京,无论是嫁人还是留在家中,只要她开心只管金尊玉贵地养着。

  眼下书楼作为东阁禁地中的禁地,能闹出这样出格的动静, 偏生太子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他才不得不怀疑太子可能在书房里藏了人。

  “肯定藏了!”

  “你、你简直是……,殿下才与我家善善分别多久,就这般见异思迁……”施故渊没压住脾气,沉怒之外,还有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在他心里,善善与他之间的亲缘,本质上和嫡亲的妹妹没有任何区别, 他就像踽踽独行离群已久的孤魂,终于寻得归所,有了安生之处。

  谢珩冷笑一声, 微敛的眸底压着晦暗难明的冷色。

  姜令檀本就紧张,这会子隐隐约约听到外边书房传来对话,她更是吓得手心冷汗直冒。

  施家小侯爷这个混不吝的傻子,她和他关系什么时候好倒成了他家的了,她与太子之前的关系本就已经闹得不明不白,这会子被他这样一说,更像她才是那见异思迁的人。

  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冲出去堵住施故渊的胡乱说话的嘴,免得严大人在一旁听着,误以为是她品行不端,失了分寸。

  姜令檀揉了揉僵冷的手指,胸腔里心如擂鼓,视线落在地上那枚红鱼印章上,正考虑要不要现在把东西捡起来,又怕闹出更大的动静引得屋外的人注意。

  之前她听得太子殿下和严大人的谈话,提到了齐家久寻不见的印章,她才下意识掏出荷包里阿娘临终前交给她的红鱼印。

  她不确定这枚红鱼印章和齐家消失不见的私章有什么关联,但既然是阿娘刻意留给她的东西,必然有这东西存在的道理。

  “你不说话,我自当默认你藏了人。”

  “是真是假,殿下不如让臣看看那间屋子。”

  施故渊的声音,一字不落落进姜令檀耳中。

  她听他这话说的语气,大抵是不看一眼不会死心的,可这里只是书房内的临时休息的地方,除了座椅和一张美人榻外,根本就没有容她藏身的位置。

  姜令檀心知不妙,惊慌之余,下意识的反应是要先把红鱼印章捡起来藏到荷包里,她不想他们从这枚印章的不同寻常导致去猜忌她的身份。

  只是她才站起来,屋外脚步声已经走至门前,连手掌心落在门框上的轻微动静都清晰可闻。

  这门开的瞬间,姜令檀快速走上前正准备捡起地上的红鱼印章,太子已经比施故渊更快一步挡在她身前。

  “起来作何,可是外边说话吵到你了?”他嗓音温柔随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说出的关心。

  施故渊落后一步,有些不可思议朝她看了一眼,又迅速避开往后退了半步:“善善?好端端怎么回玉京了?”

  姜令檀垂着脑袋顿在地上,堆堆叠叠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她肩膀轻轻地颤抖,冰冷的手僵了许久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快速捡起地上一分为二的两枚印章。

  也许是刚刚落在地上砸坏了,她这才发现红鱼印章内藏乾坤,里头竟然还有一枚更小的章。

  冷玉被她握紧在手心里,印章的棱角压得她掌心钝痛,这一刻姜令檀顾不得这么多,本能往谢珩身后小心退了半步:“我……我与殿下一同回来的。”

  她声音很小,也不敢解释过多,更何况说多错多。

  施故渊有些尴尬轻咳了声:“嗯。”

  “回来也好,你若觉得东阁不变,我名下还有别处的宅子,伺候的丫鬟婆子一应俱全,去那宅子住着也是一样。”

  施故渊这话才说完,就被面无表情站在外边的严既清拿了一册书,狠狠朝他脑门砸了一下,若是严既清手上有戒尺,恐怕他这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老师打我作何?”施故渊一脸莫名其妙。

  严既清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拿起书卷又重重朝施故渊砸了一下。

  姜令檀暗暗把手心里的印章藏进袖中,伸手理了理微皱的袖摆,见身上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才朝屋外的两人行礼。

  “施小侯爷的好意我心领的,只是我与小侯爷非亲非故,更所谓无功不受禄,也请小侯爷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糊涂话。”

  她此刻面无表情的模样显然是生气了,秀气的眉心蹙着折痕,眼尾隐隐泛起淡淡的红润,很是委屈。

  施故渊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顿时有些懊恼挥了挥袖摆:“方才是我孟浪,希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善善你若觉得不妥,大不了搬出去和华安郡主住在一处。”

  “她那人仗义,我瞧着华安待你也好,反正武陵侯府和镇北侯府恰是对面,你住在镇北侯府内想必也没有什么不妥。”

  谢迟嘴角抿出一抹冷笑:“人家新婚夫妻就算不住在府中,你就知道应淮序不会半夜回府?”

  “施小侯爷这些年,脑袋装了什么?”

  “是玉香楼的酒,还是朝食馆里的饭?”

  太子平日话少,但真要讽刺起人来,可以是每一个字都带毒的。

  施故渊想要反驳,但又惧怕这

  里的书楼,加上严既清作为长辈并未出声,他只能十分不爽把剩下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姜令檀捏着手心里的红鱼印章想要回去,她往侧边避了避,朝几人道:“殿下事务繁忙我本不该叨扰,臣女告退。”

  她要走,谢珩的身体恰好挡在门前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侧过身朝严既清道:“今日是学生莽撞,忘了善善在屋中休息,老师还有什么话尽说无妨,善善全都听得。”

  严既清看向施故渊:“渊儿,你先下去等着。”

  施故渊张了张嘴,一脸茫然:“为什么?”

  严既清并不解释,只是伸手朝外指了指:“出去。”

  “是。”

  “学生这就出去。”

  等施故渊离开,严既清才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小十一姑娘莫要放在心上,施故渊这孩子方才是有些鲁莽,只是他并没有冒犯小十一姑娘的意思。”

  “我作为他的老师,代他道歉。”

  姜令檀慌得往后避开些,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严大人,我并未放在心上,小侯爷性子善良,也曾救过我。”

  “我……”她声音顿了顿继续说,“我只是不想造成误会。”

  严既清点了点头:“小十一姑娘不必多想,你们在我眼中都是年岁轻轻的孩子,日后若遇着什么困难大可派人给我捎信。”

  “严某必定相助。”

  “小女谢过大人。”姜令檀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回道。

  等严既清和施故渊全部离去,姜令檀身上力气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身体轻晃了晃,下一刻被男人有力的臂膀紧紧扶着。

  “吓到了?”谢珩问。

  姜令檀摇了摇头,红润的唇微微抿紧,指尖有些心虚捏着袖缘。

  方才红鱼印章掉在地上她捡起来的瞬间,不确定太子是否有看清,她怕谢珩问她,而她一向不擅长撒谎。

  好在自始至终他什么也没有问,等确定她想回去休息时,只是起身出去拿了大氅把她裹好,不容拒绝一路抱回去的。

  风呼呼地落在耳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姜令檀缩在袖中的指腹轻轻描摹着印章上的纹路,想到那个藏在长宁侯府瑶镜台内的匣子,她觉得她恐怕得找机会回去一趟。

  这事不能求太子,真要帮忙大抵是要和陆听澜商量的。

  若是她孤身一人回去,以周氏的手段,兴许不会轻易放她出来。

  “在想什么呢?”谢珩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些许探究。

  姜令檀慌忙摇头否认:“没……没什么。”

  “严大人和施小侯爷回京,那华安郡主可有回来?”

  “回了。”谢珩声音淡淡说。

  “殿下。”姜令檀伸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襟,粉润的指尖因为用了力气,渐渐泛出白色。

  谢珩垂眸看她一眼,慢慢抬起视线落在廊庑外已经抽芽的玉兰枝头:“说吧,有什么想求孤?”

  姜令檀用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试探说:“既然华安回京,我明日想过去寻她。”

  “寻她作何?”谢珩眼中似乎有戏谑闪过。

  姜令檀并没有注意到他黑沉眸底不正常的幽色,软了声音皆是:“我许久没见华安了,想和她说说话。”

  “殿下若是同意,等会我和吉喜说一声,让她备车。”

  她生得美,两道弯弯的黛眉若藏了秘密总会习惯性蹙起一丝浅浅的痕迹,特别是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回避他的视线。

  现在就是这样,一旦撒谎,就是掩藏得再好,在他看来同样是漏洞百出。

  毕竟养了半年多的“小兔子”,他已经生了要“养”她一辈子的心思,怎么会不了解她。

  “孤从未限制你的出行。”谢珩笑了声,像是在纵容她。

  姜令檀果然眨眼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辰,她想得寸进尺:“那我能在华安郡主那小住几晚吗?”

  谢珩无奈叹了声:“善善,孤的底线也是有限的,不可提这般蛮不讲理的要求。”

  姜令檀也不生气,她是想和陆听澜多住几日,但同样也怕可能随时会出现的神秘嗜血贵人,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要回长宁侯府把阿娘藏在匣子里的东西拿回来,若真能跟红鱼印章里的小章吻合,她才能好好规划是把东西交给严大人,还是交给太子。

  “好吧。”

  “殿下黄昏前派人来接我便是,我不留夜。”她声音轻轻,算是妥协。

  廊庑已至尽头,再拐个弯就是她住的院子,谢珩抱紧她往怀里颠了颠,深深看了一眼:“善善真的没有什么要告诉孤的?”

  姜令檀心脏顿时漏跳一拍,捏着印章的掌心渗出冷汗,强忍着那点惧意声音微微发颤:“没……没有。”

  “啧。”谢珩扯了扯唇角,目光幽幽朝下一看,“孤知道了。”

  ……

  姜令檀坐在屋子里,手心端着一盏热茶,她也不喝只是静静出神。

  桌子上摆着一个金丝鸟笼,鹦鹉今日难得安静没有上蹿下跳,只是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圈时不时从旁边伺候的丫鬟手里讨一粒瓜子。

  茶水都凉透了,姜令檀才像是回过神一样,端起来抿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她喉咙滑下去,冷意就像寒冬腊月里的风,透骨的冷。

  “姑娘奴婢给您换杯热的来。”吹笙轻手轻脚走上前,换了茶水又悄无声息退下去。

  吉喜从外头回来,眼底有淡淡的笑:“姑娘,奴婢都安排好了,等明日姑娘用过早膳我们就出发。”

  “华安郡主那儿,奴婢也派人递了消息,姑娘不必担心。”

  姜令檀点头,依旧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今天书房里施家小侯爷和太子还有严大人之间的对话,太不正常了,她细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等忧心忡忡用过晚膳,沐浴时人还有些恍惚,到了夜里也睡不安宁,迷迷糊糊醒来过几次,但总有一个声音在她耳旁哄着,她眼皮沉重如坠铅块,没多久又继续睡了过去。

  春夜,依旧寒凉,比起清冷的冬夜,风中多了玉兰的幽香。

  谢珩靠坐在屏风后头的太师椅上,一手端着茶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大一小两枚印章。

  屋里点了安神香,吉喜和吹笙恭恭敬敬垂手站着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姑娘明日出东阁,可知姑娘要做什么?”

  吉喜和吹笙同时摇头:“奴婢不知。”

  谢珩目光慢慢落在较小的那枚印章上,章面用格外漂亮的篆体刻了一个‘齐’字。

  这一枚印章正是齐氏丢失多年的私章,谢珩也没料到会藏在红鱼印章内部。有了这枚印章作为证据,无论是他还是宫中要对以辅国公府司家为首的四姓动手,眼下只是时间问题。

  但让谢珩不满的是,她防着他就算了,自始至终看着服软,事实上也许她就从未信任过他。

  遇着事,宁可去寻求陆听澜的帮助,也不愿同他透露半个字,若陆听澜但凡是个男子,她恐怕早就被他弄死八百回了。

  当年她的生母齐朝槿在长宁侯府病逝,想必是在她们住的那个院子里留下东西的,谢珩仔细一想把这个猜测算得八九不离十。

  他冷白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低声吩咐:“给陆听澜递个消息,无论她说什么,先把人拦下暂时不去长宁侯府。”

  “是。”吹笙不敢耽搁,转身就走了出去。

  谢珩微深的视线扫向吉喜:“这次归京,姑娘若再有闪失,你们都不必再伺候了。”

  吉喜脸色微白,软了膝盖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谢珩面无表情:“不敢最好。”

  ……

  姜令檀醒时已经天色大亮,用过早膳她不敢耽搁,带上吉喜和吹笙一同出了东阁。

  马车就停在二门处,驾车的人出乎她的意料竟然的伯仁。

  姜令檀

  不解眨了眨眼睛:“大人不用伺候殿下?”

  伯仁脸上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吉喜从他身旁经过时,快速瞥了一眼:“殿下身旁有青盐和程惊墨,还有汝成玉公公也在,姑娘不必担心。”

  “属下今日只管给姑娘驾车。”

  姜令檀不好意笑了笑:“那劳烦伯仁大人了。”

  “姑娘客气,属下不敢当。”伯仁屏气凝神道。

  马车悄无声息从东阁出去,穿过热闹的街市,时不时还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吆喝声。

  姜令檀手心里端着手炉,唇红齿白,身上换了薄些的春裳,更是把她身形勾勒得玲珑有致。

  吉喜悄悄打量一眼,拉着她的衣袖小声说:“姑娘瞧着比去年姑娘刚见着您时,好似长高了一些。”

  “春裳是前些日从秀坊新送来的,按照还是入冬前的尺寸,下回制衣时,奴婢再把绣娘请来给姑娘重新量一量尺寸吧。”

  吉喜没说姜令檀是没有特别注意,听得吉喜的话,她扯了一下袖摆,刚刚好的尺寸,但胸口鼓囊囊的的确有些紧。

  自从来了癸水后,她身上没胖多少,但胸口平时穿的小衣的确有些紧的。

  双颊不受控制渐渐泛红,她轻轻咬了一下唇,朝吉喜点头:“外衣还好,就是里头的小衣,可以重新量一量。”

  她和两个丫鬟在马车里小声说着话,这时候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一停,喧闹的街市里传来有些尖锐的声音。

  “都让开。”

  “别当了公主殿下马车。”

  行人似乎在往侧旁避让,人多就有些推攘。

  姜令檀拧了一下眉,南燕只有一位公主。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嫁入西靖死了夫婿的寿安公主谢含烟回来了。

  姜令檀呼吸一窒,冰冷的手指挑起马车车帘一角,目光落在外边一辆同样华贵的马车上,正巧马车里的人也挑开车帘往外看。

  两人视线一对,同时怔了怔。

  姜令檀没想到寿安公主这么快就回到玉京,而谢含烟则是没想到贺兰歧明明答应过她,要把太子表哥身旁的那个女人弄死,怎么她还活得好好的。

  不甘痛恨各种情绪夹杂,谢含烟想也未想就要伸手撩开车帘,下一刻她的手腕被另外一只冰冷宽大的掌心握紧了:“公主殿下。”

  “本君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谢含烟身体不受控制一抖,却又忍不下那些恶心,她伸手就要朝男人美得妖娆的脸颊扇去。

  不过片刻,她手腕以一个诡异的形状扭曲的,面目狰狞,因为疼痛张开的嘴里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贺兰歧漫不经心从袖中拿出帕子擦手,声音嘶哑冰冷:“你这蠢货怎么就学不会呢。”

  “本君都说了,本君最讨厌不长脑子的女人。”

  “这里是南燕,你是公主的身份就要有公主的教养,你回了南燕可以高枕无忧,可本君不一样,本君会被你兄长弄死的。”

  “所以。”

  “尊贵的寿安公主殿下,你能安静一点吗?”

  寿安面色恐惧,身体抖成筛子,用力朝贺兰歧点头。

  贺兰歧这才伸手在她身上点了一下:“我就说嘛,你只要乖乖地,对谁都好。”

  “本君送你回来,你总要对本君做些事情。”

  说到这里贺兰歧似笑非笑,视线落在谢含烟微微有些隆起,但并不明显的小腹上:“啧。”

  谢含烟眼中的恐惧一下子变了愤怒,双手死死攥紧了袖摆,用颤抖的声音威胁:“你再逼我,我就生下他。”

  “贺兰呈有了后代,你就算是西靖的储君,这皇位一样轮不到你。”

  贺兰歧冷笑:“生下这个东西?”

  “你尽管去生,到时候本君倒是要看看这孩子有没有漠北人的血统。”

  谢含烟根本就听不得“漠北”这几个字,她双手死死捂着唇,干呕一声,脸色苍白形似行尸走肉。

  缩在袖中的手,锋利指尖把手心都掐烂了,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贺兰呈的,贺兰呈看似生得英俊又占着西靖至高无上的地位,实际上他身体早就亏空坏尽了,若不用药他连行房事恐怕都苦难。

  只是这些事藏得深,她也是在嫁过去后才知道的,加上双方本就是联姻,她能有什么资格说不的权利。

  等伯仁带人把她从漠北人手中救下来不久,回到西靖后她就发现自己怀有身孕,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贺兰呈的,就算他死了她可以拿这个孩子保住荣华富贵,但是她根本就不敢声张,这也为什么一直急于回到南燕。

  只有回来,她的母妃一定有办法把这个孩子悄无声息处理干净,寿安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她竟然在出逃西靖的半途中遇到了重伤的贺兰歧。

  贺兰歧就算是重伤,她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一路被他胁迫,一起回了南燕。

  “你来南燕做什么?”寿安眼中防备很明显。

  贺兰歧悠悠笑了声,蛇一样冰冷的视线落在寿安脖子上:“你说呢?”

  寿安猜不到,根本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等回了皇宫,她一定要让母妃把贺兰歧给杀掉,要不是他的怂恿,不是他暗中一直给贺兰呈下毒,她就算嫁给那个废物也不至于落到守寡的地步。

  所有的一切,都该死。

  *

  姜令檀捏着车帘的手在轻轻颤抖,过了良久她才浅浅喘了口气:“我看见寿安公主了。”

  吉喜和吹笙愣了愣:“公主不是在西靖?”

  姜令檀摇头:“恐怕是回来了。”

  吉喜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表情也有些沉冷:“伯仁。”

  她朝外喊了声。

  伯仁一手拉着缰绳,身体往后靠了靠:“嗯。”

  “你可知道寿安公主回京了?”吉喜问。

  伯仁沉默一会,才轻声说:“前些日探子那边得了寿安公主离开西靖的消息,但我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回京。”

  “我已派人给主子传话,至于主子要如何定夺,那就要看主子的意思了。”

  姜令檀垂眸听着,长指慢慢勾勒着袖摆上的纹路。

  寿安会回玉京她一开始就从太子那得了消息,同样没有料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时间真是凑巧,华安昨日才回的玉京,她今日也回了。

  ……

  没多久,马车在镇北侯府门前停下。

  姜令檀由吉喜和吹笙扶着下了马车,她一抬头就看到武陵侯府门前同样停着一辆马车,里面走下来的人正是武陵后的嫡亲的妹妹应知宁。

  应知宁觉得姜令檀眼熟,但不认识她。

  这时候站在她旁边的姜云舒惊讶地喊了声:“十一妹妹?”

  姜令檀垂了眼看也不往那边看一眼,只当没听见。

  她扶着吉喜的手要朝镇北侯府内走,姜云舒也顾不得身份提着裙摆跑上前:“妹妹半年不见,难道连自家姐姐都不愿认了吗?”

  姜令檀回眸,脸上情绪平静:“不知十姐姐想说什么?”

  姜云舒冷哼一声:“

  我能说什么?”

  “你倒是好,抱上了华安郡主的大腿,家里连祖母和母亲都管不住你了,你有郡主护着,我可不敢对妹妹做什么。”

  “只是妹妹年岁也大了,及笄就要嫁人,妹妹从雍州回来正好。”

  姜云舒深深一笑:“母亲和祖母前几日给妹妹定了一门婚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爹爹也同意了。”

  “等定了婚期,妹妹只管安心嫁人。”

  姜令檀眉间蹙了蹙,冷冷地打量着姜云珠:“姐姐莫不是糊涂了。”

  “姐姐婚事都未曾定下,何来的我早早嫁人。”

  “姐姐若有本事,定下婚事再来指点妹妹我的不是。”

  姜云舒一口气噎在嗓子里,狠狠瞪了姜令檀一眼,朝应知宁小声道:“姜令檀,我长宁侯府十一妹妹。”

  “你应该是听过的,不服管教,和华安郡主去了雍州,眼下华安郡主成了你的嫂嫂,我这妹妹倒是又和郡主一起回来了。”

  应知宁翻了个白眼:“你莫要胡说,陆听澜才不是我嫂嫂。”

  “说难听点,她与我哥哥就是有名无实的婚姻,我哥哥是迫不得已才娶得她的。”

  她话还没说完,膝盖被一枚碎石子狠狠砸了一下:“应知宁你说什么?”

  “当着我的面,大可再说一遍。”

  陆听澜笑吟吟从镇北侯府走出来,目光冷冷地盯着应知宁。

  应知宁上回被陆听澜一耳光给抽怕了,一看她出来急急忙忙拉着姜云舒的手往武陵侯府走:“你快些跟我进去,我可打不过她。”

  她之前被遣送回玉京跪了足足一个月的祠堂,就算写信给哥哥,哥哥也不管她,最后还是她和陆听澜认了错,陆听澜才点头放她出来。

  “华安。”

  “我们进去。”姜令檀走上前拉过陆听澜的手,声音轻轻的,听不出生气还是无所谓。

  陆听澜冷哼一声:“她就仗着嘴上功夫厉害。”

  两人朝镇北侯府内走,淡金色的晨光落在她们的背脊上,投下一缕金纱一样的阳光。

  姜令檀握着陆听澜的手有些发紧:“听澜。”

  “我刚刚过来在路上遇到寿安了。”

  陆听澜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寿安?谢含烟?”

  “嗯。”姜令檀声音闷闷的。

  陆听澜不在意笑了笑:“她就算回来,有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宠爱,也不能真的对我做什么,你不必这样担心。”

  “她这个人一向记仇,就算我没有嫁给应淮序,她恨我一点不会少。”

  “你该担心你自己才对。”

  “当时贺兰歧会派人来掠夺你,八成是和寿安有关。”

  “眼下她回来,除了对付我外,恐怕也会想方设法算计你。”

  姜令檀拿出帕子慢慢擦掉手心上的冷汗,抿了一下唇:“我有话跟你说。”

  “不过我的身份恐怕有些敏感。”

  陆听澜:“你说就是。”

  姜令檀咽了咽喉咙:“你知道柱国公府齐氏吗?”

  “嗯,知道。”

  “我阿娘其实是柱国公府嫡女齐朝槿。”

  陆听澜手掌心一抖,愣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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