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废庄
程皎皎愣了一下。
帐内沉默了一会儿, 两人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长贵一如既往不会让人失望。
“郡主!牛乳来啦!奴才专程给您热了一下!蜂蜜也有, 您看着加?”
程皎皎这才回过神,挪开了视线,重新坐下了。
“谢谢。”
长贵笑得和一朵花一样:“您客气咯!”
程皎皎想想,到底不忍拂了这心意,慢慢又吃了一块,喝了半杯牛乳。
最后, 她又不忍道:“没想到陛下这伙房营的厨子还挺擅长做点心的,明日再过来吃吧。”
严炔本一动不动坐在案前,听了她这话才总算有所反应,眼眸微动, 眼神也亮了些,不过在他开口之前, 程皎皎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郡主这就走吗?”长贵有些惊讶, 程皎皎笑着嗯了一声, 步履未停, 长贵纳闷回头看向帐中人, 严炔也忽然起了身, 跟了出去。
程皎皎最后上了马车, 朝蜀王府疾驰而去, 她自己是不知, 但驾马车的车夫和两边的侍卫皆正襟危坐,一句闲谈也不敢有。
毕竟马车后面跟着的人……可是陛下……
严炔并未入蜀王府,而是在不远处就停了下来, 直到程皎皎进门都没发现一路护送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的确很好。
脚步也跟着雀跃了起来。
但她刚刚踏入后花园,心口忽然一阵绞痛, 程皎皎眼前一黑竟差点没站稳,单手立马稳住旁边的长廊,捂住了心口。
怎么回事……
她的蛊毒全都已解,可这般感受……
是巫毒吗……
“师妹?”
身后忽然传来申屠志的声音,程皎皎回了头。
“可是哪里不舒服?”申屠志关心上前。
“我,我刚才心口有点痛……”
申屠志关切问:“我替你看看。”
程皎皎嗯了一声。
就在申屠志打算扶着程皎皎进院内时,仲阳云不知为何忽然来了:“申屠。”
申屠志一僵,回头。
“师父。”
程皎皎也赶忙喊了一声。
仲阳云走了过来,看了眼二人,忽然递给了申屠一张方子道:“你替为师把这个药连夜练出来吧,为师急用。”
申屠志眼中闪过一抹晦暗:“是,师父。不过师妹她……”
“你师妹的病症我来看看。”
申屠志沉默一瞬:“好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仲阳云也在看他,申屠志最后快步离开了。
“师父?”
仲阳云看向程皎皎,忽叹气道:“师父给你看看。”
程皎皎点头。
两人就坐在院子中,程皎皎问:“师父……我这个巫毒,是不是没治了。”
仲阳云有些意外,抬眸:“巫毒?你大师兄告诉你的?”
“嗯。”程皎皎点头。
仲阳云忽然就沉默了。
“能治。”
程皎皎眼神忽然一亮。
“可是……我听说巫毒无解,真的吗?”
仲阳云微微一笑:“你连师父也信不过?”
“不是!”程皎皎连忙道。
“好啦,放心,有师父在,不会让你受伤害的,前些日子给你诊脉,为师还没弄懂这是什么,现在……倒是清楚了。”
程皎皎眼神越来越亮:“谢谢师父!”
“无碍,你回去歇息吧,这药你先拿着,不舒服先喝一颗,但是治标不治本,师父会尽快的。”
程皎皎认真点头。
……
申屠志在药房站了很久,一直等到子时,仲阳云都没来找他,于是申屠志最后转身出去了……
-
问安堂开业之后生意倒是挺好,义诊持续三日,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
晌午的时候好不容易休息一会,程皎皎笑道:“大家今日都辛苦了,我叫了玉翠楼的饭菜,稍后应该就会送来,大家一会儿在店里吃完之后歇歇吧,中午休息一个时辰。”
众人齐声:“谢谢郡主!”
程皎皎笑着张罗着,但自己却时不时看眼问安堂门口,金果奇怪问:“郡主在等人?”
程皎皎唔了一声。
“算是吧。”
按理说今天严喆应该也会来接自己,但是不晓得为什么还没有。
她一个人恐怕也不好去军营啊。
蜀州城内今日大集,十分热闹,所以城内众人自然也不知道,怀北大军今日,又平了一场不小的战乱。
严炔上次虽然铲了图灵一党,但是右贤王拓跋忽还在不断生事,寅时在怀北军营东北风放了场大火,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损了怀北军半月粮草。
严炔大怒,派兵追击。
此次在蜀州境内的越州人如地下老鼠,虽造成不了多大的破坏力,但时不时跳出来一下也实在有够烦,严炔此次下令,严查蜀州整个地界,即便地皮挖出三尺,也要清扫所有的越州人。
严喆一早便领命出门,现在尚未归来,严炔也亲自领兵抓回来几个越州的细作,正在严加审问。
一直忙到日落,他才忽然想起昨日程皎皎说的话。
严炔原本已经朝主帐出发,但因为忽然想起了程皎皎,脚步倏然停下,立马转身。
身后的将士们都是一愣,就看见陛下重新翻身上马。
“陛下!您这是?”
“朕出去一趟,不用跟。”
既然陛下吩咐,也没有那个不长眼的重新跟上去,严炔骑着自己的爱驹,一路朝城内疾驰而去,不出半个时辰,就到了问安堂门口。
程昭阳见到他,十分惊讶,赶忙便上前行礼:“陛下?”
严炔并未下马只是略点了点头便直接问:“麦麦呢?”
程昭阳注意到这称呼,笑了笑,但是语气有些遗憾:“陛下有些不赶巧,方才阿弟来传话说父亲有事找小妹,小妹便跟着回去了。”
严炔脸上的确闪过了一丝失落,刚准备点头,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郡主方才说谁接她走了?”
程昭阳也一愣:“舍弟。”
严炔脸色瞬间一沉,拉扯着缰绳的手也紧了:“这不可能,程远被朕派到苍山一带去了,中午刚走。”
程昭阳也是一怔,待她回过神的时候严炔的马已经如同脱缰一般,只看得见灰尘四起……
一刻钟前。
蜀王府的人的确来接她了,且来人还是程远身边的亲信,程皎皎不疑有他,立刻就上了马车。
却不料,马车并未直直朝着蜀王府去,而是远离了蜀州城,朝城外去了。
当程皎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过快半个时辰,她猛然掀开车帘才发现此时已经到了城外,程皎皎大惊失色:“你们是谁,你们要带我去哪!”
那两个亲信忽然对着程皎皎诡异一笑。
“郡主放心,那位吩咐了,我们是不会还您的。”
程皎皎立马要跳下马车,但很快就也吸了一口忽如其来的迷烟,主仆三人,竟然同时都在马车上晕过去了。
马车最后停到了城外的一处旧宅,那两人进去报信的时候,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程王氏。
“抬进去吧。”程王氏这些日子苍老了不少,看见程皎皎的时候脸色才恢复了几分精神。
“是……”那两人原来就是程王氏在程远身边安插的人,程王氏昨晚原本还在山上的破庙里,结果连夜就收到了申屠志的消息,不得已才下了山。
程皎皎此时被安放在一间屋内,程王氏过去看了一眼。
“你真是命好,因为这张脸就能被不少人围着团团转,你这脸,不也是祖母给的么……”
程王氏冷冷地看了会程皎皎,然后便直接转身走了。
“老夫人,那两个婢女怎么处置?”
“捆了,扔柴房。”
……
严炔从问安堂离开之后,第一时间便去了蜀王府,当得知程皎皎也并没有回去之后,他的脸色便变了。
再一次策马快速回了军营,严炔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片刻后,一队人马从怀北军营倾巢出动,楚河也快速赶回来了。
而申屠志,此时也刚刚到了这庄园当中。
他到了之后,程王氏便走了。
“老夫人,那殿下为何选在这?不怕被人发现吗?”
程王氏道:“这旧宅院看起来没什么,但周围却种满了一种苗族的花朵,只有眼尖的人才能看出来,旁人误入,很快就能中毒,犹如在地道里面行走,怎么走都走不出来的。”
那婢女这才恍然大悟,“殿下考虑的果然周全。”
程王氏冷笑一声:“毕竟,我也不想被他连累了,捂好口鼻,我们从别处走。”
程王氏想溜之大吉,不过很可惜,申屠志并没有给她这个打算,她才走几步,就被树林里面忽然冒出的一群人给拦住了:“老夫人这是打算去哪?”
程王氏脸色一变:“怎么,我已经把人给你们主子带来了,还不能让我走?”
“老夫人,您可是我们主子的贵客,还是留下再多待一阵吧。”
程王氏脸色一变:“你们!”
那几个人明显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几乎是上前硬带着程王氏又回去了,那婢女更是呜呜咽咽地被捂了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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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程皎皎还在睡着,申屠志慢慢坐在了她身边。
“娇娇,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我了……”
申屠志慢慢拿起了她的手,“对不住,我也不想用这种法子,但是我真的忍不下去了,你不知道,在宁州与你初识,那段时间我就有了一个想法,我一定要把你从宁州抢回去,我为此筹谋了一年,贺垣那东西配不上你,但好在他算不得男人,暂时留你在那,我没办法……”
申屠志说着又抚了抚程皎皎的脸。
“你一定不知道,在怀州大军攻到宁州之前我就派人去了宁州,但天道不公,我的巫毒犯了,娇娇,世人都知道陈宋太子有弱疾,但是他们不知道其实我是被人所害。”
申屠志说到这里,眼中漫上一丝不甘和很毒。那个女人,她怎么敢!
他的母后是陈宋最高贵的皇后,那不过是个贱妇,竟然敢毒害他们母子二人!不过……在他回到陈宋王室之后,那个女人的下场……
申屠志继续去看程皎皎,眼光变得温柔了些:“你放心,我没有给你下巫毒,你不会和我经历这样痛苦的,我原本并不打算这般快吓到你,但是就连师父也不想帮我了,娇娇……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申屠志俯下身,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脸近在咫尺,他实在有点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殿下!”
门外忽然传来了亲信着急的声音,申屠志大怒,额角的青筋鼓起:“说!”
“殿下不好了!怀北帝亲率亲军往山庄来了!殿下还是快走吧?!”
申屠志脸色扭曲了一瞬:“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算他来了也进不来!”
申屠志站起身咆哮道。
“殿下,进不进得来奴才不知道,但是您再不走,可就被怀北大军给围住了!此番咱们北上,陈宋的人来的并不多,并无力和怀北抗衡,王上虽然有北伐的想法,可也不是此时,您最好切莫和严家正面冲突!”
“不需要你来教孤做事!”申屠志不知被哪句话给忽然刺激,忽然拔刀朝着那奴仆甩去,锋利的刀一下子劈开了他旁边的架子,那奴仆瞬间冷汗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