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探
屋内, 严炔并没点几盏灯,灯光显得有些昏黄, 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地面。
程皎皎的细腰被粗粗的胳膊箍着,一双眼不禁睁大了些,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这模样,简直可爱至极。
严炔笑了笑,忽然将人提起来了几分, 程皎皎双脚离地后瞬间反应了过来,挣扎着就要下来:“你……”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严炔已经低头,直直亲吻住了她的双唇, 程皎皎再度睁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有点像夏天田野里面的夏蛙, 呆愣愣的。
严炔原本也没想这么直接, 但是也就一天, 他对她的思念便如同潮水一样, 不可抑制了。
她这般可爱地望着自己, 严炔鬼使神差地就亲了上去, 一吻住, 便觉得她的唇又香又甜, 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直到程皎皎感觉自己都没法呼吸, 小声呜呜推拒着,男人才堪堪放过了她。
程皎皎方才当真觉得自己有些窒息了,唇角还湿漉漉的, 她靠在严炔肩膀上小声喘着,脑袋发晕。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但是这感觉……不讨厌。
甚至有些地方还有些奇怪地感觉。
太奇怪了。
这是情丝蛊的副效应吗……?
没人告诉她啊。
程皎皎软绵绵地趴了一会儿, 严炔的大掌还在背后轻抚,她回过神,脸颊便有些红了。
她又挣扎了一下,想下地,但是严炔却不放人,顿了顿之后便直接抱着人去了内室,径直将程皎皎放在床上了。
程皎皎:“……”
她翻过身就想跑,严炔挑了挑眉,直接上前将人压住,程皎皎身上一沉,呼吸也急了几分:“陛下……”
严炔不理她。
“严炔!”
程皎皎恼了,忽然带着几分气恼叫了他的大名,严炔动作一顿,喘着粗气盯着她。
程皎皎慌乱拉了拉衣襟,神色有几分心虚:“不对,这样不对。”
严炔神色一暗:“为何不对。”
只要她点头,他明日就能给她名分。
这天下他半点儿兴趣都没有,但是打了下来,不过也就是想随心所欲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你这是被蛊毒控制了……!对!是情丝蛊的作用!”程皎皎连忙道:“你我都有这蛊毒,总之这样不对……再说,我、我今晚来就是想问问你蛊毒的事情,你什么时候中了蜮蛊?”
严炔盯着人半晌,最终还是幽幽直起了身子。
“上回行刺。”
程皎皎睁大眼:“这么说,上回你没中情丝蛊,是蜮蛊!你为什么不早说!”
严炔这会儿也冷静了一些,淡淡瞥眼她:“我怎么会懂,不是程大夫告诉我的吗?”
程皎皎:“……”
她那时候中了情丝蛊,便的确理所当然以为严炔同她一样了……
那看来,当时严炔是被人下了蛊,但是和她的根本不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那她?
谁要害她?
严炔眼神幽幽:“先前你在的时候这蛊毒没有犯,后来你一走它就犯了,何军医用尽了力气也没压制住,我大概是快死了……只能南下。”
严炔说着说着,竟然还流露出有些受伤的神情。
程皎皎不知怎的,便有些心虚和愧疚了。
都是她不好,理所应当,竟然连蜮蛊都没诊出来,更要命的是……昨晚、昨晚竟然还……
不堪回首。
“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程皎皎整个人丧气极了,缩在那里一团。
严炔眸光却渐渐温柔下来,忽然伸手抚了抚她的眼尾:“不怪你。”
程皎皎抬头,她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严炔了。
因为严炔又再次靠近了她,两人呼吸交缠,程皎皎觉得自己也有些沉醉了……
“不、不行。”她还是拒绝。
虽然说她倒是也不在乎这些,都嫁过两次人了,她自然是没打算抱着牌坊过一生,但是……但是……
“我还疼着。”她憋了好久,只能想到这个理由拒绝他。
这也是事实啊。
昨晚虽然还好,但是一整个白日,程皎皎都没好意思说很痛。
真的很痛,他下手没轻没重,生硬的要死。她白日甚至有种想找止疼药吃点的冲动……
严炔果然一顿,想起了一事。
“昨晚……”
他有些不确定,面色也有些疑惑。
程皎皎没察觉他的若有所思,只是道:“真的很痛,原本还想上药来着……”
严炔原本有些失望,但是听到上药两字,忽然又来了精神,“我看看。”
程皎皎:“!!!”
她说什么都不肯,但是严炔也没皮没脸了起来,非要看一眼才信。
程皎皎拗不过他,最后还是半顺从半拒绝地给看了。
裙摆像一朵花散开在床榻,她那也是。
严炔盯了很久,久到程皎皎又有些受不住,忽然曲起一条腿踹了踹他:“你适可而止吧……我没骗你……”
严炔忽然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不闹你就是。”
程皎皎垂着眼睫压根不敢看他,谁料下一瞬严炔就抓住了她的脚踝,拇指在她脚踝的细嫩皮肤上细细摩挲着……
程皎皎想缩回来,却发现自己的力道实在是可怜,她刚要开口,就看见严炔忽然俯身,亲上了她的脚背。
“……”
一股奇怪的感觉径直就从脊椎冲上了天灵盖。
“别——”
她的拒绝显然有些苍白,男人的唇舌已经更近一步。
慢慢向上。
程皎皎睁大了眼。
那日马车的记忆又浮现在了脑海,他、他不会是想……
程皎皎想去推,却被严炔单手就按了下去,她两眼发晕,盯着床帐感觉自己要疯,但感觉又很诚实。
涓涓如注,打湿了软垫。
结束后,程皎皎双眼游离,额角全是细细密密的汗,雪白的肌肤现在红的有些过分,乌黑青丝铺满软枕,杏眼迷蒙看着眼前人,美得惊心动魄。
男人额头与她相抵,低语喃喃。
“麦麦可喜欢?”
程皎皎咬唇不答,严炔忽然得意低笑几声。
“你不说我便当你应了,麦麦,我……”
严炔还要继续说那些羞人的话,程皎皎几预捂起耳朵,不过忽然,门外传来长贵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和奇怪:“主子爷,你歇了吗?楚河大人有要事来报!”
严炔一怔,面色显然不快。
程皎皎却如获大释,赶忙推了推他:“楚河大人深夜来,肯定是有要事,陛下快去!”
严炔皱眉盯了她好一会:“你在这等我。”
说完,便起身十分不情愿地穿好了衣。
林中阁很大,楚河在书房等人,严炔出来的时候特意将门闩落下了,并冷冷看了眼长贵:“任何人不准进去。”
长贵奇怪看了眼屋里。
“自然……”
严炔这才大步朝书房走去。
他一走,程皎皎自然是连忙下地穿好了衣裳,片刻也不犹豫和停歇地就打开了房门。
长贵还没琢磨过来主子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在发懵,然后就看见了推门出来的程皎皎。
登时,楞在原地。
程皎皎看见他也有些尴尬,但好在大家也是熟人了,程皎皎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院中,等长贵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影都不见了。
他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完了。
陛下原来是……
虽然只说了不让人进去没说不让人走。
但是他怎么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呢……
-
程皎皎一口气跑回了花间阁。
今晚的事实在是让她有些……
脸颊的红晕尚未褪去,程皎皎心乱如麻。
谁料还没完,程皎皎刚走到门口,忽然看到一个人影立在花间阁的院中,一旁的金果和银果也有些尴尬,都守在院中。
“师兄?!”
程皎皎叫出声。
毕竟是在自己院中,身边都是自己人,程皎皎也没刻意收着自己的惊讶,院中的男人的确是申屠志,他听到程皎皎的声音后缓缓转过身来,神色在月夜里面有些晦暗不明。
“师妹,深夜去了哪里?”
程皎皎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但这到底也是自己的私事,于是打个哈哈过去:“没去哪里呀,在蜀王府随便转了转。”
对,林中阁也是她家的地方,这个说法没错。
申屠志盯着她看了半晌,“是么,我在此等师妹一个时辰了。”
程皎皎:“……师兄找我,何事啊?”
申屠志忽然垂眸:“担心师妹身体,连夜将解情丝蛊的药练了出来。”
程皎皎露出感激之色:“太感谢师兄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申屠志忽然笑了笑:“不必客气。”他示意程皎皎坐下,程皎皎刚要走过去,他忽然又道:“院子里凉,还是进屋吧。”
孤男寡女又是晚上……
程皎皎脑海中本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刚才,实在是又没了底气……
况且师兄还在院子里等了一个时辰……
程皎皎愧疚道:“好。”转身又去吩咐金果:“去沏热茶。”
金果连忙应是。
程皎皎和申屠志到了外室,没再进去了,申屠志的余光撇了撇那屏风后的房间,眼角闪过了一丝阴郁。
“我先替你诊脉。”
程皎皎应好。
她想到白日师兄替她诊脉时候的反应还有些奇怪,正想问问,申屠志倒是先开了口。
“师妹,有些话我是男子,说来是不合适,但是你我同为医者,当时知道没什么忌讳的,所以我便直言了。”
这话一出口,程皎皎心里果然没那么别扭了,是啊,在医者眼里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男女不过只是性别之分,很多女子给男子行医,什么没见过就是了。
“师弟应该告诉过你,这情丝蛊未通人事之前只是幼态,虽然月圆之夜会犯,但是用我的药足以压制下去,但是似乎,师妹没有照做。”
“我、我忘了……”程皎皎如实道。
“那日那妇人刚好出事,我的确忘记了。”
申屠志笑了笑:“猜到了,那么,那个男人是谁?是白日那位陆大人么?他和师妹是何时认识的?”
程皎皎:“……”
她就知道,白天师兄给严炔把脉之后什么都瞒不住。情丝蛊就是这般,男女阴阳,严炔的蛊毒是从她去的,想着否认也没有必要,程皎皎承认了。
“只是意外……”
申屠志神色稍缓。
“你和他不熟?”
“嗯……”
申屠志忽然笑了笑:“那就好。其实也没什么所谓,蛊虫成熟之后更好解,师妹服下这个,明日我再来给你放血施针,反复三次,应该就好了。”
程皎皎大喜,连忙接过:“多谢师兄!”
说完,她又问:“那严……陆大人的蛊毒可能解?”
申屠志方才刚刚稍微缓和一点的神色重新紧绷起来:“他么……是要麻烦些。”
他一动不动盯着程皎皎观察着她的神色,果然在捕捉到一丝担心之后彻底冷了下去。
“但是我想陆大人堂堂九尺男儿,应该也不怕这解毒的过程,师妹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