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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桃春晴 第22章

尔屿 · 历史架空 · 419 KB · 2024-12-15 19:16:21

第22章

  翌日,晴空万里。

  谢漪澜与月吟在花林折花,突然好奇地问起魏衡送来的礼物。

  月吟压住脸上浮起的燥热,故作镇静如实说了,“魏二哥送了套笔墨纸砚。”

  礼物是好礼物,可她却一时无法直视那支紫毫宣笔。

  两人顺着花林往深处走,只见花林中放了张桌案,谢行之正提笔作画。

  “哥哥?”

  谢漪澜眼前一亮,一手抱了花枝,一手拉着月吟凑过去。

  怎又在作画?

  月吟压下心惊,福身行礼,“大表哥万福金安。”

  谢行之放下紫毫,颔首看向两位妹妹。

  “表妹有所不知,哥哥雅擅丹青,一画难求呢。”

  谢漪澜自豪说道。

  “哥哥今日画的什么?”谢漪澜凑过去瞧,“诶,芙蓉花?可这才四月底,还没到芙蓉花期。”

  月吟耳尖骤红,后背僵直又发烫,仿佛背上还有那夜的芙蓉花。

  密密麻麻的羞赧包裹住她,手里的花枝没拿稳掉落,引得兄妹两人望来。

  月吟低头去捡花枝,借此平复心绪,再起身时,两双眼睛齐刷刷朝她看来,谢漪澜眼神干净清亮,还带着些关心,而谢行之扣手看着她手中的花枝,眼底晦暗不明。

  这厢,谢行之不急不缓说道:“表妹是对这画有见解?不妨过来看看。”

  玉盏接过花枝,月吟硬着头皮过去。

  宣纸上单花了一朵盛开的芙蓉花,花瓣重重叠包裹着嫩黄花蕊,粉色的花瓣尖儿带着莹润的珠水,好似是急风骤雨后才绽放。

  雨后的花朵,格外娇美。

  月吟看花非花,脸颊再一次热起来,此时身边阴影投下,熟悉的清冽气息再度袭来。

  谢行之忽然站在她身侧,他探身拿笔,提笔在那画纸上游走。

  月吟下意识往旁退去,谢行之道:“别动。”

  他目光从画纸上挪开,看向月吟,“表妹站的位置极好,正好帮我挡了刺眼的日光,劳表妹在此多站片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月吟没再乱动,乖乖站在原处不敢乱动。

  谢行之长指如玉,握笔游走宣纸上,另一只手指曲扣轻压宣纸。

  便是这双好看的长指,一曲一伸,让月吟又喜又怕。

  而此刻谢行之神色淡漠,低头认真作画,并未看她分毫,似乎满心都是画,这便更让月吟生出一股羞燥。

  她捏紧袖口,不准去想那些糜糜梦境,太罪恶了。

  大表哥明明没那心思。

  一旁观看的谢漪澜偷笑,哥哥和表妹站一起,画面恬温馨,让人赏心悦目,莫名的般配。

  很快,谢行之放笔,花叶带着水珠,盛开的芙蓉花下,睡了几片花瓣。

  更显急风骤雨。

  谢漪澜过去,仔细瞧看,“这是雨后芙蓉图?”

  谢行之淡笑,没说话便当默认了。

  这画栩栩如生,月吟静下心来,倒真看看得入迷,仿佛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画中风雨。

  “看来表妹喜欢这幅画。”

  谢行之冷不丁一声,月吟目光从画上回神,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他眼神,她就像魔怔了一样,脑中一片空白,时间就此静止了一样。

  “画能作成,离不开表妹,不如我就将这画送给表妹。”

  谢行之温声说道,不带一丝一毫轻挑。

  画是好画,可画上的花,看久了容易想起那几晚的梦。

  月吟头皮发麻,抛开梦里的亵渎不谈,谢行之主动赠她这画,是好的开端。

  她接过道谢,和丫鬟们回了皎月阁。

  “还别说,世子画得真好看,看见花瓣上的水珠和那招来的蜜蜂,奴婢仿佛都闻到了花香。”

  玉瓶接话道:“这花就像刚采摘出来的一样娇艳,栩栩如生嘞。”

  洁白的画卷上盛开着芙蓉花,月吟越看越脸热,卷了画卷,放在抽屉最里面,说道:“以后不准再提这画。”

  俩丫鬟虽然不知为何,但主子都发话了,两人也都不敢在谈,闭了嘴巴低头做事。

  不知是不是月吟对梦里放浪之人的害怕,她接连几日都没再梦到谢行之,可算是睡了几日的踏实觉。

  又过了几日,春意盎然,大夫人办了场赏花宴,定远侯府热闹非凡。

  前几月,老夫人卧病不醒,定远侯府极少见客,整个侯府冷冷清清的;如今老夫人身子康复,又正值春光明媚、花团锦簇的时节,是时候让侯府热闹起来了。

  故而,便有了这场赏花宴。

  凡来参加赏花宴的宾客,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月吟素来不喜这种宴会,但又不得不参加。

  她担心被人嘲笑是小县城来的穷酸亲戚,衣饰不敢马虎。

  穿戴完毕,月吟正从阁楼下来,碰到过来的谢漪澜。

  谢漪澜迎过来,眼睛都看直了,“表妹今日真好看。”

  表妹薄妆桃颜,雪肌如瓷,乌发半挽,头上斜斜饰了支棱花玉簪,纤纤手腕环着白玉雕绞丝纹手镯,轻衫罩着碧色罗裙,清新婉丽,如她腰间缀挂的勾云纹玉佩,俨然是位羊脂美人。

  月吟脸微烫,低头不好意思道:“表姐莫打趣我。”

  “是真的,就跟……跟宫里的娘娘一样好看。”

  谢漪澜不屑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谢漪澜没见过仙女,但见过宫里的娘娘,宫里的娘娘自是囊括了天下美人。

  表妹跟那位魏贵妃娘娘一样,有着倾国之姿。

  谢漪澜见表妹面子薄,便没再继续说了,目光被她腕上的镯子吸引,“表妹这手镯真好看,一看成色就知是上品,且绞丝纹手镯很难得。”

  月吟一阵喜悦,带着一丝小骄傲地伸手,“娘亲留给我的。”

  这白玉雕绞丝纹手镯是娘亲留给她的念想,还有腰间佩戴的玉佩,那是爹爹的遗物,这两样东西她平日都舍不得戴,一直珍藏着。

  忽地,月吟有些伤感,快十二年了,就是不知娘亲是否还在京城。

  意识到提了已故的五姑姑,而表妹此刻的神色略显感伤谢漪澜有种说错话的歉意,没继续再提了,挽着表妹的手去看前院。

  京城风气开放,未设男女大防,又因此次赏花宴本就是希望府上热闹起来,故而大夫人请了一众望族夫人们及其子女。

  赴宴赏花的夫人们在一处园子闲聊,而那些小辈们则聚在另一处园子玩乐。

  谢漪澜带月吟去的则是与她们年纪仿佛的世家子弟和贵女的聚集地儿,两人还未到园子,远远就听见了喧闹的声音。

  跟一大堆陌生人待在一起,月吟有些犯怵,她跟在谢漪澜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谢漪澜同她介绍了几名贵女,其中就有宣平侯的爱女魏三姑娘,魏佳茹。

  “原来这位就是我二哥提过的那位姑娘!”

  魏佳茹眼前一亮,忙与月吟攀谈。

  魏佳茹性子与谢漪澜相似,也是个热忱的人,但话比谢漪澜多,谈到兴起便跟开闸似的停不下,她还想给月吟看手相,结果园子里不知谁提议流觞曲水,众人都挪步去了溪亭边。

  “表姐,我没玩过。”

  月吟听柳伯母提过流觞曲水,但从没见识过,加之本就怯生讨厌这类宴会,有些不想参加。

  谢漪澜同她简单讲了讲规则,又挽她手臂,“无事,待会儿我帮你挡了,表妹莫要有负担,今日只管开心玩一天。”

  两人一起去了溪亭边,而这番对话恰好被身后的姑娘听了去,她缓缓转动团扇,若有所思。

  月吟坐在谢漪澜和魏佳茹中间,还看见了谢沅坐在她们上方位。

  谢沅冲她挥手笑了笑,月吟浅笑回应,他这开朗的笑容仿佛有神力,将她也跟着感染了,那股子怯怕和不安随之散去,心渐渐平静下来。

  溪水缓缓流淌,酒杯在蜿蜒曲折的水中缓缓流下。

  前面几轮,那酒杯要么还没流到她这就停了,要么顺畅流过她面前,月吟相安无事,在一旁静静着那些贵女和世家子弟们吟诗作赋,那些随口而说的诗赋迎来阵阵喝彩。

  月吟顿觉这些贵女子弟都好厉害,她不擅吟诗作赋,倘若真轮到她不知得闹出什么笑话。

  就在月吟以为这份好运能一直维持下去时,酒杯稳稳停在她面前。

  一动不动,定格了下来。

  月吟懵住,本就不擅吟诗作赋的她,脑中空白,呆呆站了起来。

  就在此时,谢漪澜端起溪中酒杯,站起道,“我来。”

  世家子弟中,有人起哄,“四姑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哪有帮别人的。”

  又有男子开口,说话不好听,带着丝嘲弄,“这位姑娘面生,是哪家打t秋风的亲戚?该不会空有张貌美皮囊,腹中无文无墨。”

  谢漪澜主动帮人,很明显与这姑娘关系匪浅,大抵是刚来侯府的亲戚,在场的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大半,偏偏有人将这关系挑到明面上来。

  无数目光朝她投来,皆因男子那话而变得鄙夷,月吟窘迫,浑身不自在。

  谢沅实在受不了旁人这般奚落表妹的,又见表妹窘迫地低垂着头,心疼极了,他气得站起来,维护道:“她是我表妹,身上流的是我们谢家的血,不是来打秋风的!”

  “表妹怯生而已,你单凭主观臆断随口一说,殊不知已经让我表妹名誉受了伤害。”

  谢沅有理有据说着,没有半分退让,“道歉!给我表妹道歉!”

  众人的目光又纷看向这男子,那人脸上挂不住,又见谢家三公子和谢五姑娘冷了脸,只得起来含含糊糊地道歉。

  “这位表妹若是不想吟诗作赋,其他才艺也行,今日既然是赏花宴,不如吟诵首关于花的诗句?”

  说话的人正是那在园中无意间听到表姐妹谈话的姑娘,赵黎。

  谢漪澜皱眉,越发不喜欢赵黎。

  是的,她素来不喜欢赵黎,此人虽看着面善,一副柔弱得体的模样,可心却坏得很!就喜欢看人出丑闹笑话,且还对哥哥有非分之想,也幸好哥哥不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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