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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之下皆疯犬 第70章

石头屋 · 历史架空 · 290 KB · 2024-11-29 12:12:58

第70章

何楚云红唇微张, 神色有些激动,胸口上下起伏,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广荣摸着身上的褐斑, 咬着后槽牙, “何大小姐作甚如此激动?”

  何楚云侧过头敛眸平复呼吸, “你说,他拿玉佩做作条件,换他平安离开广家?”

  广荣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是啊, 他活生生虐待了自己三个时辰, 还嚷什么, 快成亲了, 对不起先祖之类令人发笑的话。”

  “下贱奴隶, 畜生一个, 谈何先祖。”

  “可笑。”

  何楚云听得脖颈都紧了几分,锁骨下的肌肤随着喘气一动一动。

  怎么会对得起祖宗, 那可是良王代代所传的宝物。

  竟然是因为她。

  儿时与俞文锦相处的画面不断涌上脑海。

  温柔的他, 包容的他, 八年前临别时一脸依依不舍的他。

  还有那句,他的祝言。

  何楚云越想越是酸心。她之前还因着锦奴毁了她心中的俞文锦而愤恨不解。

  如今想来, 是她错了。

  俞文锦永远都是俞文锦。

  早知如此……

  何楚云一时陷入后悔难以自拔,眼眶泛红,几欲垂泪。

  邓意清在身后冷冷地问了一句:“要杀了他吗?”

  何楚云听言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回过神来。

  她缓缓眨了两次眼,将眼中未滴落的泪珠忍了回去。

  “你为何要, 非要害我弟弟?”

  何楚云是想问他为何要害锦奴。可良王乃反臣,她身位贵家小姐喜欢上一个低贱乐奴算不得什么, 可若是与一个反臣之子牵扯上了关系,那可要发卖处斩的重罪。

  广荣瘪瘪嘴,“瞧他不顺眼。”

  “而且,”他看向何楚云身后的邓意清,笑道:“最开始是邓公子将贩酒的外邦商人介绍与我的。”

  何楚云立刻回过头看向邓意清,瞳孔都大了两分。

  不过邓意清表现得十分淡定,好似此事全然与他无关。

  广荣继续道:“说到底你要寻仇,也得向邓二公子寻仇,找我作甚!”

  邓意清眉头一皱,看着何楚云,眼中闪过抱歉。

  意思大抵是替自己的弟弟感到羞愧。

  何楚云有些惊讶:“邓意潮?”

  广荣脖子软了似的点了两下头,“是啊,我看此事就是他邓意潮估计陷害我的。寻了外邦商人故意将酒卖给我,想让我喝了那弥兰酿后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说到这,他瞧了瞧自己遍布全身的褐斑,自嘲道:“如今我这模样,还不如当初喝了弥兰酿,至少以我广家的家产,日日喝,喝上五百年都喝不穷。”

  “本来我不想再招惹他,可谁叫后来何度雨见我广家失势,欺辱于我。我哪能忍得下,自然就将他那此没喝得成的酒再还给他咯!”

  “早知如此,头一回我就该直接杀了那贱奴,让何度雨喝了。还浪费我两瓶好酒。”

  广荣像是不怕死,一句一句说着嚣张之言。

  邓意清又问了一遍:“要杀了他吗?”

  何楚云瞥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狼狈不堪的广荣,惝恍道了句:“不用。”

  “先等着吧。”

  邓意清点点头。

  焦恒立即蹲下搜了广荣的身,果真从他怀中翻出了广家金印。

  邓意清也站起身走到广荣面前,垂着眼淡淡道:“这敏州城人人都说你我是邓广两家的下一世家主。”

  “可广公子实在令清失望。”

  随后便眼也不抬,提步随着何楚云走出了小船。

  待广家人在城外几十里的岸边寻到昏迷的广荣时,这小船上只载着他一人。

  身上已然没有了广家金印。

  丢失金印实乃大祸,广家家主连惩罚广荣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将他关在房中,多人看管把守,囚在家中。

  而广荣身上的褐斑不知怎地竟然渐渐褪了去。

  他以为何楚云好心发作,解了他身上的蛊,亦或是这蛊自己脱了他的身。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都不受人威胁了。于是他想出去将事情告诉父亲。

  可无奈广家家主吩咐过了护卫及下人,广荣说什么不要听不要信。只任他叫喊。  广荣即便说了他知道金印在哪,都无人相告。

  最后还是他装死才将广家人骗了过来。

  广荣一脸认真地说了实情,广家家主这才也起了疑心。

  正要派人调查,官府的查封却先到了。

  原是有人告发广家私贩黄盐,上头发了大火,下令将广家查抄。

  一时间,广家下人趁乱跑的跑散的散,而姓广的族人却一个不落地被捉去了大牢。

  这变故来得太快,叫人措手不及。

  广家叫苦连天,直喊有冤。可人证物证确凿,贩盐的私车查获,买卖的凭据上面还有广家金印,如何做得了假?

  而广家家主说近日金印丢了,是宿敌邓家的陷害。

  可即便金印丢了凭据做不得数,那运盐的盐车上装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芜菁黄盐。

  看成色,估摸数月前便收好了。

  哪是近日的货?

  是以广家定然说谎无误。

  贩私盐,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弥天大罪,谁敢轻易拿这件事诬害?

  这广家还污蔑旁人,真是罪加一等!

  前来办案的御史不知怎地,态度十分果决,三句两句就将案子判了。

  不过多日,同敏州各大商号的老板聚了几次,就匆忙结案离了敏州。

  广家一事,还牵连了京城的贵人。那贵人被革职,返乡做回了凡民。

  广家则被发放北洲,永世不得离开北地。

  路上广荣失踪,有人说是走山路时被野兽叼走吃了。也有人说他买通了押运的官人偷偷逃了。

  无人得知他到底去了哪儿。

  有人买通了押运官人不假,不过不是广家人,而是邓家人。

  广荣被捉到一处山中草屋。这是猎户秋日捕兽的临时居所,此时无人居住。

  广荣看着面前的朝他一步一步逼近的何楚云,顿感不妙,可无论他如何喊叫都不会再有人搭救。

  “你要干什么!我不是将金印都给了你!你们还想干什么!”

  广荣知道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再也没有能做交易的底牌,只得发着疯狡辩求饶。

  何楚云依旧冷着脸,好似听不见他鬼哭狼嚎。

  她拿过一桶弥兰酿,让人掰开广荣的嘴将酒灌了下去。

  广荣的肚子都大了好几圈,直到酒水涌上喉咙再也灌不下去。

  广荣呕了两下差点将酒吐了出来。

  何楚云立刻在广荣身上刺了一刀,痛得广荣嘶叫起来。

  她将刀在广荣身上拧了个十字,柔声道:“吐出一滴,放你一碗血。”

  吓得广荣捂着嘴巴再也不敢呕。

  他坐在地上,仰头望着草屋的棚顶,像是河中溺水的人。

  何楚云端坐在草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轻声道:“我想看看这瘾症到底是如何发作的。”

  何度雨也被喂了酒,可他喝得不多。就是寻常剂量,时不时地会犯犯瘾症,只要定期再服用一杯弥兰酿便可解。

  可那日俞文锦可是足足喝了两壶。

  这次她让邓意清出钱买了两桶。

  她要好好清楚一下,俞文锦当时到底遭受了什么委屈。

  果然,没一会儿,广荣就浑身发烫,开始呻吟叫喊。

  又痛又痒,烈焰焚身,皮肤都被灼化了。

  “我只是喂你弟弟喝了点酒,那酒虽不便宜,可凭邓家的财产,供你弟弟喝到死都可以!你竟如此狠毒将我广家残害至此!”

  “何楚云,邓意清!你们不得好死!”

  “放了我,放了我,求你!大小姐,我错了!我给你当牛做马。”

  “救救我,救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拼命地想爬向草屋中央那个大桶,却被几人拦下摔在了木梁上,动弹不得。

  广荣血管浮上肌肤表面,活像只人与畜生诞下的怪物。

  何楚云顿时想到了俞文锦那日自卑的神情。

  原来他不止是为自己的身份自卑,还是担心她见到他这般可怖的模样。

  广荣终于忍不住想要自尽,用后脑拼命撞向身后的木梁,撞得瞳孔都涣散起来。

  何楚云方知俞文锦头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想杀人!她从未这般想杀人!

  何楚云摆手,几个护卫上前扯着广荣的头发将他拉住,又往他口中塞了棉布。

  她就这么看着广荣挣扎,可半个时辰就不想再看了。

  若是这般经历三个时辰,她光是看着都承受不来。

  越是看着广荣痛苦的模样,她心中越是难受。

  何楚云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让护卫都出去外面候着。

  她拿上匕首走到广荣身前,将匕首放在了捆着他的绳子上。

  广荣眼中满是希翼,随后又盯着大桶,就等着何楚云放了他后一头扎进弥兰酿中。

  她在广荣激动的目光中,刀锋一转,插进了他腹中。

  广荣惊喜的脸立刻变为震惊。

  她手不停,一下一下抽插,又将匕首放到广荣的脖颈,一刀刺开了他的动脉。

  一大股鲜血喷了出来,溅了何楚云一脸,将她的唇染得通红。

  何楚云眨眨眼,两滴血从睫毛滴落,她没有理会继续猛刺。

  广荣又痛又惊,却被捂着嘴无法叫喊。

  最后在无限的惊恐失去了生息。

  到死他都无法理解,他只是给何度雨喝了杯酒而已,怎会害得他家破人亡,死无全尸。

  何楚云没有停手,一直用力地刺着。她握着刀的手仿若同那柄匕首融为一体。

  她放肆地宣泄着她的愤怒,她的悲恸,这些年的委屈,对祖父的思念,对俞文锦的愧疚……

  她的发快被血水浸透。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

  不知刺了多久,她渐渐缓过神来,手抖得剧烈颤动,那刀粘在手上一般,想松了手指都不听使唤。

  何楚云用左手将右手手指掰开,匕首“铮”地一声掉落在地。

  她吸了两口气,忍了半天,最后大哭一场。

  与广荣独处一个时辰后,她才命护卫打来水,重新梳洗了一番,走出草屋。

  她还没忘,广荣先前说过的话。

  “是邓二公子将贩酒商人介绍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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