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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之下皆疯犬 第63章

石头屋 · 历史架空 · 290 KB · 2024-11-29 12:12:58

第63章

何楚云没有抬头看他, 而是勾勾点点改修方才作的画。  “许久没画,手都生了。”何楚云摇了摇头叹道。

  过了一会儿,见那人依旧面色不自然地伸手拉着衣襟, 不禁出言调侃道:“你怎知我白日里的话就是在暗示你来寻我?”

  邓意清敛着眸子, 手指紧了紧, 不进反退,“是清自作多情了。”

  何楚云轻笑出声,这病秧子倒是把她要说的话堵住了。

  “没关系, 云向来不反感自作多情之人。”

  待墨水稍干, 她轻抬玉指招呼他过来, “早闻邓公子书画惊绝, 评鉴一下我这画作得如何?”

  邓意清思索片刻, 终于起身走到她近前, 向那画上看去。

  这一瞧, 让他好不容易板着的脸染上一抹红晕,添了一分不自在的羞赧。

  一个名门出身的大家小姐怎会作出这等……这等不堪之物。

  他的表情不难解, 何楚云伸出手中的羊毫笔在他胸前戳了一下, 让他素白的前襟顿时浸湿, 多了一块黑迹。

  “此处只你我二人,公子何故装模作样。凭前些日子的功夫, 公子可不像是未经情事的白纸一张。”

  他那日的表现着实让她震惊许久,本以为这病秧子体虚身弱,没成想还算好用。而且比邓意潮那蛮子的行事风格温和许多, 叫人一点都不乏累痛苦。

  果然弃了那蛮子是对的。

  如此一比,邓意潮简直处处落于后风, 怪不得那邓家家主即便偏心蛮子,却依旧要将家主之位传给邓意清。

  若是她是两人的娘, 定然也是要选邓意清的。谁叫那蛮子鲁莽行事,不靠谱得紧。

  邓家交到他手上,与将何家交到何度雨手上有甚区别?

  而且她厌恶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就能得到一切的人。在这何家,亏在何度雨真心待她好,听她的话,若他是个刁蛮任性仗着嫡子身份欺负长姐之人,儿时她就将其沉湖了。

  毕竟她小时候跋扈之态可不弱于现在的广荣,什么都做得出来。

  邓意潮与她炫耀过几回母亲对他的宠爱,也说过邓家主母因他走失思虑过度而亡。

  她却从中看到了一个身位长子的委屈。明明是一母所生,却叫他从小就失了母亲的爱怀,同时还要承担弄丢弟弟的愧疚。

  可这与她何干?她只庆幸在邓意清的遭遇,让他养成了面冷心热好叫人拿捏的性子。

  还算有利于她了。

  其实今儿个白日里她只是略微暗示一番,未曾有那十足的把握叫他来。

  若是不来也没关系,她便想个其他法子消遣时间。若是来了……

  “邓公子还未说,云这画作得如何?”

  瞧他半晌不说话,想是被她这浪荡之举震惊得回不来神。

  许是他自小到大都未叫人这般侮辱过。

  邓意清不忍将视线再放在那画上,却也不好意思与她对视,只得看向地上一角,故作淡定道:“小姐有恩于清,是以才应了要求让小姐作画,还望小姐,还望小姐莫让此画流传出去。”

  这别扭的样子仿若在说:若是将他这把柄宣扬出去,可叫他怎么活?

  “这个邓公子放心,自是不会。云笔墨珍贵,哪能叫人随意评看。”她顿了顿又道:“云必定藏于闺房内,闲事拿出来独自玩赏。”

  邓意清哪里不知她在调笑他,可他实在不想留下这种‘污点’,遂道:“小姐也消遣过了,还是将画赠还与清为好。”

  他这话显然是信不过她,如此不识抬举,顿时叫何楚云失了兴致,心生嫌恶。

  她将笔尖调转了方向,在费心作好的画上重重打了两道叉,算是彻底将其毁了。

  随后冷声道:“这回公子可还满意?”

  邓意清见她上一刻还好好的,这会儿又冷着脸不悦起来,也想起方才是自己提出要报答她,任她随意提要求的。

  这下反倒是自己不识好歹,搅扰了她的兴致。  可他自小受的是君子训教,一时遇到这般放浪形骸的女子脑子转不过来也是应当。

  是以憋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小姐,抱歉。”

  何楚云自是要叫人处处哄着的。欲拒还迎耍耍手段还好说,可他适才那般样子明明是不信任与她,恨不得命令她。

  在别处他是威风的邓家大公子,在她这就是个中了春毒任人拿捏、口是心非的病秧子。

  他能来这,就能想到她定然要为难他一番,说不准还要同他共度春宵。

  明明是不抗拒与她亲近,还装什么清冷公子。

  好不要脸。

  她见不得人在她面前做张做致。邓意清非要那无用的虚颜面,她便偏偏要好生羞辱他。

  “道歉,便要有个道歉的样子,对吗,邓公子?”何楚云将笔放下,墨汁淋在纸上,被毁过的画又添了几分不堪,烂纸一张。

  邓意清低头轻言,态度诚恳,“小姐且说如何肯消气?”

  何楚云嗤笑一声,想了一会儿,又道:“今日难得生了作画的兴致,却叫你搅扰,好不扫兴!这张画是毁了,邓公子便赔我一张好了。”

  邓意清听了这话抬眸看向她,“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何楚云淡淡地笑着,可眼中分明透露着不怀好意。

  果真,她继续道:“我方才画的是邓公子,邓公子若想赔我,便自作一幅,如此我便消气。”

  邓意清隐隐猜到了她的意图,不过却不忍深思,“如何自作?”

  何楚云指向梳妆台的铜镜,吩咐道:“拿过来。”

  邓意清顺着手指望了一眼,状若所思,将铜镜递给她。

  何楚云接过镜子,将其竖在塌边,随后换了张新纸,弯着眼睛道:“待会儿公子便用指尖作笔,为云重作一幅画。”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指尖圆润好看,沾墨作画定然有趣。

  邓意清身子一凛,手指撵了撵,点头应道:“好。”

  “自作像便可?”

  “正是。”

  自画像不难,儿时学画,自作像便是必修功课。所以也便坦然答应了。

  他随手倒了点茶在砚碟中,手指伸进去,打着圈转动磨墨,待墨水融合才拿出来。

  指尖不比笔尖吸收墨水,这一拿,落了好几滴墨水在纸上。

  刚落指几下,何楚云拿着笔杆拦住了他,皱着眉道:“公子弄脏了我的桌子。”

  邓意清本想画好之后再作清理,可她现在便说,他也只好现在道歉,抬手就要擦净墨汁,“小姐抱歉。”

  何楚云摇了摇头,“这点小事不必在意,云要说的是,公子的自作像。”

  “这自作像有何问题?”

  先是作发,随后五官,再作衣衫头饰,夫子便是这般教,不曾有错。

  何楚云让他瞧了瞧两人身旁的铜镜,:“公子可曾细致观察过自身?”

  邓意清听言对着铜镜仔细看了会儿,虽说许久未曾这般认真照过镜子,但心中大致有数,作幅画来应是不难。

  何楚云掐主他的下巴,让他面对着铜镜,随后对着镜中两人的倒影道:“愚不可及。”

  接着,她手掌向下褪了他的衣裳,笑道:“公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已经观察他好一会儿了,自打他来了之后,身子就越发红涨,起初还以为他是蛇毒又犯了今日才应了她的暗示来寻她。

  可他来了近半个时辰,什么不礼之举都未曾做过,一心想着说要报答与她,好似全然忘了之前自己是如何威胁他的。

  可这近近一看,才发现这人浑身发烫,脖子泛红,与那日蛇毒复发的症状虽说不全然一样,也有八九分相似。

  她就说这人今日为何如此听话,想来是蛇毒犯了,但不算严重还能控制自身,是以想找她缓解又不好直言。

  她今天心情好,便不找他拿些地契银子,反正来日方长。

  这一撩拨,果真叫他呼吸愈发粗重,终于说了实情:“是清浪荡,今日毒发,还请小姐施与援手。”

  何楚云笑出声来。这病秧子有时一本正经地讲些浑话还怪有意思的。

  她点点头,拿起笔在他身上勾勒起来。

  画了了兴,才翻身上榻。

  朦胧间,何楚云掐着他的脖子将他退远,恶狠狠道:“莫将你一身墨迹弄我身上,若是染我身上一毫,便给你一道紫印。”

  她说的紫印通常是用力掐捏出来的。因她每回行事都能想到俞文锦。

  而脑中浮出俞文锦的脸,便让她恼怒得不堪自抑,手上动作凶狠,泄气似的惩罚旁人。

  且看邓意清一身的墨汁污渍,她心里也舒坦些。全当解气。

  邓意清还真的十分听话,几乎没将她画上去的墨水弄到她身上来。  最后他身上了只得了三五道紫痕,不算严重。

  只不过衣衫具碎,身上又满是墨迹,狼狈极了。

  末了,他将何楚云身上的各种污渍擦净,甚至将软榻都收拾妥当。

  何楚云淡着脸轻声指示道:“将你方才的样子画下来,如此才算满意。”

  邓意清十分震惊,不过今夜已经惹她一回,不好再拂了她的‘雅兴’,还是听话作好了画。

  比之最开始何楚云画的,简直不堪入目。卖作那种画本去,人家都要感叹一句见了世面!

  离开时,他已换了衣服,穿戴整齐,没有学着邓意潮那般翻墙而出,只是从了小门走离何府。

  清晨回了家,立刻叫来焦恒煮药。

  喝下药后许久才缓过来。昨夜折腾自身实在过分,若是再多留,便要露馅了。

  休息一二时辰,便要出门打理生意,伺候洗漱的下人见到向来喜爱洁净的公子手指缝里有没洗干净的黑迹,还好生纳闷了一会儿。

  待公子出门后,几个小仆窃窃私语,嘀嘀咕咕,也没弄清楚这黑迹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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