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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酒 第66章 营帐

高跷说唱家 · 历史架空 · 325 KB · 2024-10-10 19:15:43

第66章 营帐

  云谏还未回过神,就抱住她在原地转了两圈,甚至没让她落地,改手就将她打横抱起。

  他看着臂弯里的人,喜不自胜:“黎梨,你……”

  西风呼起,黎梨搂着他的脖子,笑声问道:“我来找你,你可欢喜?”

  云谏低头贴上她的额,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当然,我方才以为自己在做梦……”

  前方的鸳鸯浓情蜜意,后头的副官们面面相觑,差点惊掉下巴:“少将军还真有娘子?”

  方才率先发现“漂亮姑娘”的副官,正是断剑的那位,见状又开始捂脸说眼睛疼:“不行了看不下去了,天底下的好事都让少将军撞上了。”

  撞上好事的云谏笑得灿然。

  他压不住心底的雀跃,将黎梨往上掂了几下,又接回自己怀里,听见她短暂腾空时的小声惊呼。

  黎梨慌忙抱紧他:“别,害怕……”

  云谏收住动作,对她笑道:“这么小的胆子,还敢跑来苍梧?”

  “当然敢。”

  黎梨眸光晃着落日余晖,落到他的脸上,伸手抚摸过两道新鲜细小的擦伤。

  云谏顺着她的动作往她掌心里贴了下,总有些低头想亲,又顾忌着大庭广众,迟迟未动。

  两人安静地对视着,宁静氛围却被一道突兀的咳嗽声打破。

  “咳咳咳咳咳咳咳……”

  是沈弈的声音。

  太煞风景,黎梨本不想搭理,然而听着沈弈越咳越起劲,差点要把肺都咳出来了,她终是不大耐烦地回了头:“你……”

  下一眼,她就僵滞住了。

  黎析不知何时来到沈弈的身旁,正冷脸看着这边。

  黎梨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云谏面色依旧镇定,将她放了下来,藏一只胆小的鹌鹑似的,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感受到后腰衣衫被揪住的轻微力道,仍从容地朝前行了礼:“黎将军,此行清伏一切顺利。”

  黎析冷哼了声,扫了几眼对面少年风尘仆仆的军袍,终是转过了轮椅。

  “到营帐再说吧。”

  黎梨未听到责怪,如释重负地拍拍胸口,悄悄跟在后头。

  云谏伸手往后够了几次,终于捉住她的指尖,将她拉来自己身边:“别怕。”

  云谏说:“他要骂也是骂我,不会说你半句不是的。”

  黎梨听得眸光微闪:“当真?”

  云谏:“当真。”

  耳边静了两息,然后云谏就听见她柔软的语调:“他骂你,我也不忍心啊。”

  云谏诧异于混世魔王难得的良心,正有些感动,就发现她松了一口气似的,毫无顾虑地扣紧了他的五指,惬意自在又张扬地晃了起来。

  丝毫都不担心被黎析看见了。

  小魔王就差在脸上写着:他只骂你,那我就放心了。

  云谏:。

  他好气又好笑,带着她进了黎析的营帐。

  出城清伏的副官们将此行的要事逐一回禀,在沙土上标记出清伏的范围,算是苍梧城关外稍安全的地带。

  黎析说起梨梨带来的蒙西援兵,如今人手稍丰,正好趁此良机,再将胡虏往沙洲的外围驱赶。

  黎梨与云谏坐在后头听着。

  黎梨有些走神,倒不是军机晦涩,而是鼻息间有阵清甜,总让她在意。

  是她最熟悉的花香。

  自二人解了三次酒药,身上的花香就变得十分清淡,不仔细闻的话,几乎闻不出来。可眼下的花香实在丰盈,她毫不费力就能闻得清楚。

  黎梨想起,往常只有动情的时候,花香才会浓烈。

  于是她侧身要往云谏脖颈上嗅,心道这蔫坏的狼崽子,不会听着军机也起了坏心思吧。

  云谏却抬手将她拦住:“几日奔波,我还未来得及好好梳洗呢。”

  黎梨眯了眯眼睛,只道他心虚,云谏却跟洞彻了她心里的想法似的,将她脑袋转向一侧的黄铜香炉。

  暖白的香烟正袅袅缓升。

  “是它的味道。”

  云谏:“我第一次来这,也吃了一惊,里头的香料,与我们身上的花香当真相似。”

  黎梨认真嗅了几下,果然觉得相似:“所以,那里面是……”

  云谏:“我有问过,黎将军说是早年间我兄长不务正业,丢了国师的职责游山玩水,来苍梧的时候,给他送了一些果干。”

  “只让他扔香炉里烤着,旁的也没多说了。”

  果干。

  黎梨听得迷糊,她心知云承那人神神叨叨,他的所作所为最难琢磨,只怕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前头的黎析也在问云承的事:“国师呢?他与你们一同出去,怎么没与你们一起回来?”

  有副官应道:“前日清剿了一支胡虏的营队,国师盘问出箭毒的来路,他带人去查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黎析道:“营中受毒的将士不少,若能查出解药,于我军大有裨益。”

  黎梨见过那箭毒的厉害,听闻云承查出了来路,忍不住对云谏感慨:“你兄长为兵作将是有几分本事的,为何非要去做神棍骗人……”

  云谏正低头捏着她纤细的手指,闻言径直忽略了后半句,醋道:“怎么只管夸别人,我为兵作将就没本事么?”

  黎梨觉得好笑,从善如流地反握住他,给狼崽顺毛。

  “当然有,你最有本事。”

  *

  再有本事,云谏也有没辙

  的时候。

  比如这几日,黎析严慎小心,将黎梨的营帐挪到主将营帐附近,派足了守卫值守,他插翅也飞不进去。

  云谏向黎梨控诉:“他像防贼一样防我!”

  黎梨简直哭笑不得:“军中那么多男子,不见得是针对你。”

  云谏不满咕哝道:“就是针对我,我都看清他的眼神了,恨不得再买一把煽猪刀……”

  但他很快就没时间埋怨了。

  军命下来,云谏又领人出了城。

  黎梨留在营中也没闲着,得空就与沈弈去给陶娘打下手,多少捡了些医药功夫。

  这日她在药库捡药时,碰见储放香料的柜子,想起哥哥香炉里的果干,总有些在意,便折步开了储柜。

  她从柜屉里翻出主将营中所用的果干,只觉小巧无奇,左右不过珠子般的大小,晒得干瘪,是何颜色也看不清。

  但是拿到桌前用石臼一舂,甜香四溢,除了比揽星楼酒里的清淡些,气味几无二致。

  她碾着粉末陷入沉思时,桌前的地面忽然多出块光亮。

  有人掀了药库的帘子进来。

  黎梨甫一抬头,双眸就是一亮:“你回来了?”

  云谏也有些怔,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她。

  他转瞬点头笑了:“刚回城。”

  黎梨刚想起身,云谏就走近将她按回坐席,撩袍坐到了她的身边。

  黎梨想起这是取药的地方,一时又紧张了起来。

  她拉过他的袖子,在他身上翻看着:“受伤了吗?”

  云谏轻按住她手:“没有,不必担心。”

  见她不大相信,他指了指下颌边的一道锐器擦痕,玩笑道:“一点小伤。”

  “只是知道你喜欢这张脸,担心色衰则爱弛,便来寻些药。”

  “胡说。”

  黎梨不知他为何总觉得自己贪好美色,嗔怪道:“我才不会。”

  她从旁取来药膏,擦净了手替他抹药。

  指尖沾着草药清香,轻轻点落他的伤处,将那新鲜血痕覆盖过去。

  黎梨的目光不可遏制地偏离,落到他的额间、脸侧、脖颈。

  她还记得在行宫的花林里,第一次听他说“破相”的时候,她仔仔细细地看过他的脸,只看得见暖玉无暇,干净得毫无瑕疵。

  而如今,他添了不少细微伤痕,深深浅浅,都是别离的时日里,那些擦着血肉过去的一份份惊险。

  黎梨的动作渐渐放缓了。

  云谏笑道:“怎么,还真嫌弃了?”

  黎梨回眸收拾药瓶,默默摇了摇头。

  感受到他长久停留的视线,她愧欠地开了口:“都是因为我……”

  这些时日重逢,他一如既往地同她无赖玩闹,同她插科打诨,总让她觉得两人还在无忧京城。

  可眼下真真切切地看着他受的伤,黎梨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攥紧手里的药瓶:“都是因为我,你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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