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出卖
萧昭业虽去了延平,沐杰尤在,他偶尔会带着那几个看着就不好惹还及其讨人厌的仆人吊儿郎当的晃悠来宋令宅院。
宋令与他没有交情,自然也对他不热络,甚至十分冷淡,这有违她开门做买卖的初心:以诚待人,以信严己。
无事不登三宝殿,沐杰来此自然也是心怀鬼胎:“阿业虽未明说,我猜他定会担忧你又悄悄溜走,我已授意官府将你通关文牒给禁了。”
宋令觉得没将他打轰出去,已是诚义无两了。
“萧昭业都还未说什么,你倒上赶着为他着想,真是好兄弟啊。”
“这是自然,我此后一生荣华富贵,皆需仰仗于他,他好我便好,我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你真是恁滴不要脸。”
“多少人想如我这般,还轮不到他呢。”
最近三姑娘的母亲卓大姐又登门过几次,每次都挑挑捡捡几个不错的男儿郎,欢欢喜喜而去,没多久又败兴而归。
三姑娘名唤乌衣,芳龄十五,比宋令小两岁。宋令直觉总是没错,来回几次后卓大姐问:“我们第一次来时,遇到的那个小伙子,看着容貌上乘,气度不凡,不知哪里人士,家世如何,可有婚配?”
如萧昭业那般,平日皆锦衣玉服的,哪怕是条狗,穿上他那身衣服气度也自是不凡。
宋令还真不晓得他在徐都是否已有妻妾,但萧昭业不会在丰都待一辈子,且又未表现出对三姑娘之意,即使将来有意,他俩身份之差也只能纳她为妾,她当时虽一时兴起对萧昭业提议撮合,后来想想也不妥当,所以这姻缘不牵也罢。
她回道:“上次那人乃徐都人士,因家中之事来此暂时歇脚而已,妻妾嘛,我听说早已妻妾成群,儿女双全。”
卓大姐悻悻而去。
又过一日,三姑娘自己登门而来。
一来便让她这院子都俏丽了许多。
只不过她态度却没那么恭顺,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是否因你同样爱慕于他,才对我百般阻挠?”
嗯???
这姑娘,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此时正遇沐杰登门,应是听到三姑娘对她的指责,饶有趣味般的开始明目张胆听墙角了。
宋令好心解释道:“并非如你所想这般,我开门做生意,自然是希望能给所有登门的未婚男女皆觅得称心如意之人,可感情理应两厢情愿,你这落花有意,可他那里流水无情啊。”
三姑娘一脸不可置信:“绝对不可能,我这么美!我看上他了,他怎么可能看不上我,定是你从中作梗!”
沐杰“噗嗤!”一声笑了。
宋令心想三姑娘可真不含糊,自我认知十分到位,就是识人欠点儿。
“你确实美。”宋令对此很认可:“可世上美人何其多,美的各有千秋各有特色,也许他喜欢别样的美人胜过你这样的呢?也许他喜欢男子呢?人心很难测的,是吧?”
“我不信你口中之言,我见你与他同进同出,自是关系不一般,我不介意与你同侍他,你也不应对我们万般阻挠。”
同侍他?!好家伙!快打住!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哩。
好吧,既然人家心意已定,她多说反而不益,路是她自己选的,何须她瞎操心。
她遂指着沐杰道:“门口这人,便是他表亲沐杰,你若想见他,找他便是。”
沐杰非常配合的一扬手,便依言走了过来,他对三姑娘问道:“姑娘看上我家阿业了?”
三姑娘毕竟年龄还小,被如此直接一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认真的点了点头。
沐杰笑的如沐春风:“姑娘真是有眼光啊,我家阿业尚未婚配,亟待婚配,我观姑娘应是西番人士,不知家世如何?”
三姑娘听到萧昭业尚未婚配之时眼前一亮,继而此地无银的瞟了她一眼。
得,沐杰此言一出,宋令觉得她不光好人当不成,搞不好已经成为人家眼中的坏女人了。
还是为爱横加阻挠,绕有心机,痴恋萧昭业的坏女人。
……她怎么这么冤啊。
三姑娘道:“我三岁与家人自西番最大都城昆拉来此地经商,家住城西蒋家巷,我家在丰都有六家成衣店,尚算富裕之家,我上面两个姐姐,大姐招女婿入赘,二姐嫁给了城西制墨李家,李家与我家门当户对,家世也十分不错。”
三姑娘说起自家种种神色颇为得意。
这条件,宋令听来自然十分艳羡,沐杰的话……,宋令见他几不可闻的勾了勾唇角,颇有一些几不可闻嘲讽之态,但语中自不露声色:“姑娘家世尚……可,不过,阿业的家世……,与姑娘实是难以匹配。”
三姑娘急道:“我不欺少年穷,我父亲也是白手起家到如今家业,我愿意与他吃苦打拼,我家也自会帮衬我俩的。”
宋令闻言与沐杰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有讶异一闪而过,她心中亦有同样想法:这姑娘年龄虽小,这可贵的性情真是极为难得。
钦佩归钦佩,势利眼沐杰仍是回道:“姑娘误会了,阿业家世非同寻常,是姑娘您,实难匹配。”
三姑娘闻言脸一红,竟一时无言。
宋令出言圆场:“只不过投胎技术好点儿,倒也不要觉得高人一等。”
沐杰似笑非笑回道:“我说的明明是事实,你又何须酸我。”
三姑娘忽的红着脸道:“若真如此,我也不介意当妾。”
宋令内心一叹,十分不赞同。
沐杰挑眉:“若阿业对你有意,纳你为妾,倒也不难。”转而问宋令:“你觉得呢?”
宋令惊讶:“啊?他的心意,干我何事?”
沐杰不怀好意的笑了,对三姑娘道:“阿业近几日最听宋老板的话了,我看这红线我来牵不如宋老板来牵更合适。”
兜兜绕绕这么一大圈子,怎么这烫手山芋又给她了。
所以宋令才烦萧家一应相干人等,一句痛快话没有,净来回打太极,打起交道来极为难受。
宋令对三姑娘道:“萧……阿业的家世确实不俗,家大业大,他若娶亲自然就比别人家更加慎重,也更挑剔,这娶亲本就得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需讲究门当户对,他的亲事别说我未有资格说话,就连阿业他本人也不一定做得了主。”
三姑娘虽越听越有失望之色,尤不死心问道:“娶妻他做不了主,纳妾他应尽可随心吧。”
沐杰一拍手,似是故意说道:“这点我保证,绝对可随心尽意,想纳谁纳谁,想纳几个纳几个,他家地方大,不用担心装不下。”
宋令哼道:“就是想纳几个纳几个才可怕,他家不在丰都,即使三姑娘你想当妾,也需得考虑远嫁困难,就算阿业中意于你,你也愿意排除万难,你可知此一去,距离丰都千里之遥,你此生再难回到丰都,若有朝一日,你俩情变,你一人在他乡,无依无靠,你可会后悔今日决定?姑娘,一见钟情虽美好,可现实却需好好思量。你是家中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家世又不错,人又极为貌美,找个一心一意对你的男子易如反掌,为何小小年纪便被情啊爱的冲昏头脑,委屈自己给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去当妾呢?”
三姑娘被宋令说的一愣一愣的,听完半晌无言,而后道:“我只是从未在丰都见过如他这般好看威武的男子,只见他一眼,便倾心不已,心中想着要是能找这样的人当郎君,此生无憾了。”
“姑娘,一生长着呢,这才到哪里,好看的皮囊到处都有,对你的心意才是万中无一。”
三姑娘脸上很迷茫:“……我错了吗?”
宋令趁热打铁:“大错特错!”
三姑娘怔愣半晌,宋令也不急也不催促,就静静望着她。
直到她喃喃回道:“容我,再好好想一想。”
言毕,转身跑了。
宋令在她身后对她大声道:“好好想想,跟你父母也好生说道说道。”
宋令不相信如她家这般不愁吃喝还愿意将女儿嫁给别人当妾的。
当然给萧昭业当妾,多的是达官贵胄前仆后继,但宋令觉得,萧昭业可不是个多情又柔情的主,就是个棒槌。
若是萧昭业有意她理应撮合,可依那日试探下来,他并无此意,若是图一时新鲜纳了她,将来热情褪了,三姑娘将何以为继,况且三姑娘这秉性,理应值得更好的归宿,何必热脸去贴个棒槌的冷屁股。
沐杰看她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让你做主你倒是毫不客气,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阿业的媳妇被你劝跑了,你拿什么赔?”
宋令回一句:“我赔你个头!”,转身就去忙活自己事情去了。
自那次宋令劝退三姑娘乌衣之后,几日过去了,她一家再也未登她门。
沐杰倒是率先来了,还是带着许多人冲进来的,惊的院中之人,咋咋呼呼一阵乱窜。
宋令见这阵仗,便察觉到他为何如此,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的,便问道:“这是何意?”
他向来来此嬉皮笑脸,一脸慵懒之态,今日竟是一脸怒容,冷声道:“宋怜,你好狠的心,竟敢出卖阿业!”
这么快就露馅了,看来萧昭业去延平扑了一个空,妙!
宋令敢做也敢当,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只是写信让宋和快逃,救我本家一命。”
沐杰怒道:“你可知,宋和得你通风报信,不仅没逃,还伏于半路,趁夜放火偷袭营地,死伤无数,将阿业捉了去!”
宋令愣住了。
萧昭业告诉他那日,她回来便写了信,花了不少钱雇人将信快马加鞭送到延平,劝他速逃,毕竟是宋氏本家,她不知道便罢了,知道了便不想眼见他白白送死,而且还是为了萧昭文做棋子而丧命。
她本觉得宋和读了这封信,逃了。
那这叛乱便不动干戈平息了,于国于民皆是好事一桩,萧昭业纵是恼怒,也未有他法,顶多骂她几日。
她呆愣着道:“我发誓,我只想救宋和一命,绝无想害萧昭业之心。”
沐杰气道:“你以为世人所想所行皆如你所愿吗,你要害死阿业了!”
宋令一听也慌了:“信是我写的,我去找宋和!”
沐杰拉住她:“你可是见事情败露便想逃!”
宋令急道:“我若想逃,就自个去送信了,何必等你来捉我!”
沐杰气道:“那你现在又装这个鬼样子有何用!他岂会听你指挥。”
“信是我报的,他还是我本家,多多少少能听我一言!”
“放屁!他已经传信来了,要用阿业换田凤仪!”
“萧昭文怎么可能同意!”宋令一急竟连当今皇上的大名都扔出来了。
在场之人俱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沐杰再也不想与她多言:“绑起来。”
名字叫
繁花落 流水度 去燕归
怎么样
繁花落:宋氏亡
流水度:宋令非本意周游好几个地方
去燕归:嘿嘿嘿,你们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