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财源滚滚
喜儿拎着小篮子进园摘桃子, 几个村民打赌,这次的三个应该跟刚才的三个相差无几。
片刻,喜儿出来, 三个桃子其中一个小一点。几个村民对视一眼,怎么样,没错吧。
村正起身:“我得去你园子里看看。”
“大黄在呢。你去吧。”喜儿慢悠悠把桃子递给买桃子的村民, “趁着新鲜吃啊。”
村正回到原地蹲下:“大黄在园子里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们要是一起去呢。四个爪子难敌一群手。”喜儿白了他一眼:“买不买?”
村正摇头:“不买!当我人傻钱多冤大头。”
喜儿转向买桃的两家:“村正说你们人傻钱多头还大。”
村正气得想打她。沈二郎一把把人拉到身边:“买卖自由。不许挑事。”
喜儿乖乖点头:“不挑就不挑。明儿再买十文钱俩,一文不少。”
树下乘凉的村民满脸无语地笑了笑没接茬。她的桃子大的固然安阳少有, 可就算一个两斤重也不可能是王母的蟠桃,不可能延年益寿。
喜儿心说,有本事别后悔。
翌日清晨钟子孟打开门吓一跳, 门外站着四个人, 正是昨日找喜儿买桃的两家夫妻。钟子孟见他们神色异常,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起来了?”而是“喜儿呢?”钟子孟吓得大声喊:“喜儿!”快出来,找你算账的来了。
并非钟子孟毫无担当, 只因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打不过也辩不过。
钟子孟早睡早起, 此时将将卯时两刻。喜儿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打瞌睡。沈二郎下床帮她找衣裳:“先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回来再睡。”
“起都起了,哪还睡得着啊。”喜儿苦着脸穿上鞋, “怎么了?姐夫。”
钟子孟让开路:“找你的。”
喜儿眯着眼看过去,瞬间清醒:“喜儿没骗你们吧?”
四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钟子孟傻了:“不不, 不是找喜儿赔钱的?”
有俩孩子的夫妻俩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样子白了他一眼,其中当妻子的忍不住说:“吃都吃了,赔什么钱。喜儿, 我们昨儿那么支持你,你看今天……?”
“好说!”喜儿豪情万丈, “喜儿昨天说了,你们给喜儿面子,喜儿也给你们面子。等我一下啊。”拎着挂在墙上的小篮子,“先说好啊,十文钱三个,两大一小,否则大的都被你们买走了,小的就没人要了。”
四个人异口同声:“好说好说,听喜儿的。”
钟子孟终于反应过来:“你们等等,你们真信她?我天天吃我怎么没有发现她的桃还能安神治小孩癔症?”
喜儿:“你都吃习惯了能发现啥?姐夫,敢说你昨晚不是一觉到天亮?”
“我——我哪天都是一觉到天亮。”喜儿的桃子确实大,钟子孟去年都担心传到长安树被移到皇帝的御花园。可再大也是桃,不是仙丹灵药,“今晚吃了没什么用——”
四人又异口同声:“与喜儿无关。”
喜儿得意地哼一声,挥挥手:“跟我走。”
四人一听可以亲自挑选,忙不迭跟上。
钟子孟见他们给喜儿送钱还这么兴奋,不禁嘀咕:“疯了!”
沈伊人从屋里出来:“你情我愿的事,喜儿又没有强买强卖,管那么多干嘛。里外不是人满意了?”
钟子孟张口想辩解,我哪里里外不是人。到嘴边咽回去,小舅子出来,他又有话说了:“你也不管管?”
沈二郎提醒:“咱家是块福地,这话是你说的。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也是你说的。还不止一次。喜儿敢卖这么贵,姐夫,您居功至伟。”
钟子孟扭头去茅房,从茅房出来就拎着粪筐去牲口圈。随后拎着粪出去,看到粪坑满了,钟子孟又进院找小舅子:“是不是把粪刨出来?”
沈二郎又没种过地,他哪懂啊。
“喜儿果园里不是还有一大片荒地?挖个坑移过去?菜叶树叶肯定还没沤烂。此时刨出来之前不就白忙活了。”
沈伊人一边洗脸一边说:“到河边拉一车土,把果园外圈的沟挡出两段,粪移到沟里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挖出来,还不耽误喜儿明年种果树。”
果园西边沟渠跟钟家粪坑只隔一条小路,钟子孟如梦初醒,立刻推着板车去拉土,挡出两段当粪坑。
钟子孟到河边,喜儿一行也到果林深处。喜儿指着光秃秃的桃树:“这个就是我昨天摘的。”指着只剩十几个大桃子的那颗树,“昨儿卖给你们的就是在这棵树上摘的。”
四人互相看了看,觉着人不能太贪,稳妥起见,没有挑硕果累累那棵树,选择摘喜儿昨儿摘的那棵树。
喜儿垫着脚勾桃树枝,让他们自己挑。
村民都知道喜儿的脾气——你言而有信,再买不难。你言而无信,喜儿摘了喂猪都不卖给你。四人按照约定好的摘两大一小。
出来的时候经过石榴林,喜儿指着几颗石榴树:“十文钱三个,跟桃子一样大,买吗?”
四人哭笑不得。
有四女一子的男人说道:“去年帮你家搭棚的时候我ⓨⓗ吃过你家的石榴,味道确实不错。但要说跟桃子一样大,喜儿,这就夸张了。”
“那是因为去年只有几个大石榴都被我吃了。”
男子讶异:“你嘴真严啊。”
喜儿摇了摇头:“你们也没问啊。”
四人无语,谁能想到傻姑能种出这么大的果子。
喜儿:“现在咱们村只有你们四个知道我有大石榴。我的石榴要是少了,我就找你们。”
几人赶忙捂住耳朵往外走。
喜儿嗤一声,拎着篮子跟上。到门口一手交钱一手交桃子。
沈伊人见她当真拎着两串铜钱进来,不禁感慨:“真会做生意啊。”
“那当然。我可是郑喜儿!”喜儿把钱往沈二郎手里一塞,“拿着!”
二郎被她豪爽的动作吓一跳,愣愣地问:“干嘛?”
“给你的零花钱。买糖去吧。”喜儿说完就去洗脸刷牙。
二郎张口结舌,顿时觉着手痒:“我是你相公不是你外甥!”
外甥钟有为被热热闹闹的声音勾起来,趿拉着鞋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伸手夺走舅舅的钱:“舅舅不要给我,我是外甥。”
沈二郎又吓一跳,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有为拿到钱转身就走。
沈二郎回过神跟上去:“这是你舅母给我的。”
“舅舅不是不要吗?”
沈二郎:“我不吃糖,我买笔墨纸砚不行?”
“见面分一半。”有为给他一串。
沈二郎无奈地接过来:“你也掉钱眼里了。”
小薇从东边过来:“舅舅视金钱如粪土。那给我,我不嫌铜钱腥气。”
沈二郎瞪她一眼就朝西边自个屋里去,钱放在衣柜底层的罐子里。这个罐子是喜儿从东偏房搬过来的,崭新崭新,起初买来是留着装变蛋的。钱多了,一时用不完,也不能天天藏在衣服底下,原先的布包包不完,喜儿就把绳子拆开扔罐子里。
喜儿说过,满了就封起来堆在角落里,看起来越危险越安全,哪天她家没人,小偷摸进来也会以为那是几坛酸菜,或者还没做好的变蛋。
沈二郎打小没存过钱,也不敢跟一根筋犟,自然是喜儿说什么是什么。
解开麻绳,二郎把罐子打开,铜钱放进去才发现快满了。二郎试着把罐子移到角落里,他竟然没有累得呼吸不畅。沈二郎直起身抬起手臂,久违的力量感让他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沈二郎内心很是复杂。
喜儿的声音传进来,二郎应一声:“又怎么了?”
“洗脸。”喜儿端着水,“你和有为谁先洗?”
有为在自个屋里藏钱,听到这话大声喊:“舅舅先洗。”蹲在地上把扔到床底下的钱勾出来,小嘴嘀咕:“不安全。”往四周看看,他屋里只有放衣服鞋子的柜子,一个放被子棉衣的箱子,一张床和一个书桌。
有为很是苦恼,总不能藏老鼠洞里吧。
喜儿过来见他跟个小陀螺似的,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就到东厢房找个腌蒜瓣的小坛子。沈伊人每年深秋时腌蒜瓣。此刻坛子刷的干干净净,又被喜儿用热水烫过,没有一丝异味。
喜儿把小黑坛递给有为。有为不明所以。喜儿给他使个眼色,有为福至心灵,打开盖子把铜钱扔进去。
“你只有这么一点钱啊?”喜儿问。
有为找出他的小荷包,从里头翻出三个也扔进去:“舅母,放哪儿啊?”抱着坛子朝床头看去。
喜儿嫌弃:“傻不傻。你把坛子放床头上,钟金宝个小傻子都知道里头有宝物。放你书桌底下啊。”
有为把坛子放书桌底下,挨着墙不容易被他踹倒:“这就好了吗?”
喜儿点头:“想不想财源滚滚来,到年底把你的小坛子装得满满的?”
有为咽口口水,可能吗。
喜儿:“等我一下。”
到果林里摘个小一点的桃子,洗干净一掰两半:“叫上金宝,哪里人多去哪里吃。”
“然后呢?”
俩孩子加一起才十一岁,说多了容易适得其反。喜儿摇头:“没然后。细嚼慢咽,最好吃到咱家做好饭。”
有为面露狐疑,可他一想舅母从不骗人,一手拿着一半桃子去找钟金宝。
钟金宝的父亲昨晚还跟妻子聊过,要不要给喜儿十文钱,给金宝买三个尝尝。因为他们昨晚问过金宝,喜儿的大桃子好不好吃。金宝一边比划一边吸溜嘴,跟没吃过桃似的。
宁氏觉着喜儿既然没有直接跟金宝说,想吃叫你娘拿钱买。她拿着钱过去,喜儿有可能生气。不如再看看。反正听喜儿的意思一时半会吃不完。
钟文长看到小堂弟递给儿子半个桃,移到厨房告诉妻子:“你是对的。我要是今儿拿钱过去真有可能被喜儿赶出来。”
“有为叫金宝干啥?”宁氏一边搅鸡蛋液一边问。
钟文长往锅底下添一把柴:“叫金宝去吃桃。”
宁氏:“一个桃五文钱,喜儿舍得的时候真舍得。”
钟文长点头:“谁能想到以前奶奶撒泼打滚也没用,现在咱们什么都没做,金宝天天有好吃的。”顿了顿,满心感慨,“还是我老丈人看得明白。”
钟金宝也以为有为叫他去隔壁,咬一口桃就往隔壁跑。有为一把把他拽回来:“吃东西不能跑。舅母说慢慢吃明天还有。”
喜儿真想大声提醒,我只说前半句。
钟金宝又惊又喜:“真的吗?”随即细嚼慢咽。
有为拉着小侄儿朝村里人多的地方去。
少年韩得明才起,打开门看到他俩:“一大早就吃桃?”
有为点头:“咋了?还有人一大早就去我家买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