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七五章【三合一】(3/4)
回去的一路上卢以清都没再说一句话,直到马停在城门前。
她抬头看了看柳安,“为何不进去?”
柳安说:“十六年前,就是在城门即将关上的一个夜里,我来到了长安。”那时候,他所有的亲人都死了。死在了遥远的幽州,连尸骨都没有。
卢以清抬手擦去柳安的两行泪。
柳安低头,见夫人笑了。
她说:“今日我有了一个女儿,便也行一个善事,你跟我走吧。”
闻言,柳安也笑了。
“你能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丞相府上。”
“丞相?哪个丞相?是陛下信任的吗?”
“你这少年郎倒是有些奇怪,我是政事堂丞相,卢征。”
“就因为今日你有了个女儿就要带我进去?”
“嗯,我有了个女儿,准备取名卢依,你觉得如何?”
柳安先停住了,他问:“夫人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父亲同我讲过许多遍。”卢以清回。
“丞相,要关城门了。”一个侍卫见柳安的马还在外面急忙跑过来道。
柳安点了点头,“知道了。”
……
府上的人一直等到宵禁才等来了丞相和夫人。
两人红着的双眼足以说明一切。
“丞相和夫人想要吃些什么?”
“不吃了。”卢以清先开口道。
整个丞相府灯火通明,像卢以清回来的第一日一样。瞧着有些奇怪,卢以清便问:“夫君为何要掌灯?”
“夫人恐怕要在夜里站上一站,给夫人掌上几盏灯又何妨。”
卢以清望着他的双目,问:“父亲倒下时,痛苦吗?母亲呢?”
柳安咬紧牙,这是夫人第一次问这种问题。且不说如何回答,就算是说了实话,也不见得夫人会信。
那时丞相知道了卢家的命运,先一日找到了柳安,嘱咐他一定要亲自来。
这件功劳不能落在其他人身上,唯有柳安站起来了,阿竹才有可能活命,宫中的阿琳和太子才可能有生存之道。
卢相似乎是预料到了他下不去手,那日丞相府没有一人是死于刀剑,全是服毒自杀。
所以外面的人好奇,为何一声惨叫都没有。
“岳丈说让我一定护着夫人。”柳安道。
卢以清懂了,痛苦、很痛苦。
……
从外面晚归的王凌夫人有些心慌,她怎么也没想到能在外面碰见柳安和卢以清,虽说二人没有瞧见自己,但这日子他们出去做什么?
她在府上来回踱步,迟迟没有等到将军回来。
婢子不懂夫人今日为何如此慌乱,不过是见到了丞相和丞相夫人。
她大口喘着气,是因为城门口的另一双眼睛实在是让她心慌。
如果她没看错,那是崔远的马车。
崔远怎么就瞧见了阿竹!
……
第二件喜事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崔远自然认识那张脸,和卢琳太像了。陛下若是见到了这张脸,还有程裳什么事!
是柳安自己要寻死的,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不过……他并不准备直接去找陛下,这样无趣。况且万一柳安来个狸猫换太子,岂不是摆了自己一道。
倒不如让所有人的一起看见丞相夫人是何相貌。
若是长安城忽然吹起一股风,那传到宫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一个人能看走眼,所有人可不能了。
“左相,有人来了。”夫人走到崔远跟前道。
崔远蹙起眉头,“是哪个不长眼的在现在过来?”中元节来此,也不知道避讳些不吉利的事。
“兵部的人。”夫人又道。
一听是兵部崔远快步走去。
……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柳安的府上。
几乎没人能想到在大雍都处在悲伤之际时,边境又开始了新的战事。
卢以清听到兵部人口中的消息,心中疑惑,“幽州?怎么又是幽州?”
柳安没有回答,有些烦闷坐马车去了宫中。
卢以清见柳安走了,看了眼身旁的周禾,“幽州经常起战事?”
“前些年还好些,近来总是如此。”周禾回。
“陛下不信任幽州刺史,莫非上一个幽州刺史也是叛变的?”卢以清问。但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毕竟陛下这人多疑的很。
周禾耸了耸肩,“听闻是,只是涉及这件事的人后来都死了。”
“死了?如何死的?”卢以清一听,倒有几分蹊跷。
“举发之人死在了丞相手上。”周禾又解释了一句,“不过倒不是因为这件事。”
卢以清深呼一口气,乱,实在是太乱了。但却不觉得蹊跷了,死在丞相手中的人应该不是少数。
……
三位丞相在一夜间同时到了政事堂,宵禁也没能阻拦一个脚步。
他们已经去和幽州那边说和了,但对方似乎并不满意。柳安有些疑惑,难道是因为过去的人没有好生同那边的人讲和?
柳安在幽州生活了那么久,自然是明白那些将领的习性,别说讲和的时候他们会不满意了,就连你进门时落的第一脚不对,他们都会觉得你没有诚意。
不过,那里的人倒也不是说很难缠。
柳安正想着,忽然有人开口道:“兵部的人说,幽州那边麻烦是因为掌权者似乎是中原人。”
“中原人?”柳安更是疑惑,“中原人怎么可能站在敌方?”
“似乎是十六年前的旧事。”崔远道。
“十六年前,那不是上一任幽州刺史叛变之时?”裴千承问。
崔远点了点头,“那人似乎是前幽州刺史的属下,非要说大雍污蔑了前幽州刺史。”说这话时,崔远还有些嘲笑的意味,“且不说他说的几分真假,他还真以为就凭他那点东西能和大雍打?”
柳安嗤笑,“左相莫要太自信,你不要忘了现在是大雍想同周围讲和,你以为幽州这边打起来,其他地方就能顺利?”
裴千承不认同柳安的话,便道:“柳相还是要对千渊有点信心。”
柳安心中堵着,“既然你们觉得能打,那打了便是。”说完他便起身要走。
“丞相为何要走?”裴千承走过去拦住柳安。
“你们都说要打了,我还能如何?”柳安反问。
裴千承哑口无言。
“既然柳相也默许了,那便打!”崔远顺势而为。
“我没有默许。”柳安道。
崔远上下打量了一眼柳安,敢藏着卢氏余孽,也嚣张不了许久了。他没再同柳安争辩,直接从政事堂出去。
柳安轻笑,“打吧,右相。”
望着两人的背影裴千承有些发愁,两个丞相吵了起来算什么事!
裴千承连夜上书皇上,孙恩德却说陛下尚在伤心,不想见任何人。
兵部的人还在等着,裴千承不敢乱动,稍有不慎,送进去的可是自己的弟弟。
“告诉陛下,臣请去幽州。”裴千承在御书房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
皇后娘娘在未央宫住了三日。
眼瞧着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娘娘莫要伤心坏了身子。”老嬷嬷道。她从未见过皇后如此伤心,在宫中死人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若是你用心看着,每一日都有人死去。
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老嬷嬷搀扶着她的身子,一直到了皇后宫中,她半躺在榻上,只觉瞧见的花都有些扎眼。
“将所有的花都搬出去吧。”皇后道。
天色凉了,叶子似乎在一日间便有了发黄的。
“公主。”皇后听见外面人的声音,知道是公主来了,还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母后……”昭和公主满脸担忧,快步走到皇后身边。
皇后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公主的脸颊,“听说你父皇的赐婚了吗?”
昭和公主点了点头,“这事,是儿臣曾和淑贵妃娘娘提起的。”说完,昭和公主还有些羞涩。
皇后有些意外,她从未听昭和说过这件事,“你是如何同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