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只有他能救她
冯管家此言一出, 众人神色各异,纷纷望向姜若微。
有震惊,有好奇, 有不解。
不过姜若微却什么都听不见,她脸色霎时惨白如雪,身体微微颤抖。
谢姨娘震惊万分, 她连忙起身拉着姜若微, 神色慌张又担忧:“若微,怎么回事?你有婚约吗?你先前怎么没提过?”
“怎么,谢姨娘你都不知道?姜姑娘好心思!她身上有婚约, 却闭口不提, 偷偷跑到咱们府里, 一会儿和世子纠缠不清,一会儿又和三公子出行游玩,真是能算计!”
蒋姨娘冷笑一声。
姜若微回过神来, 连忙摇头,她双眼泪濛濛的, 声音发颤:“不是这样, 我没有婚约, 是他们诬陷我。”
碧儿接着道:“我家老爷尚未来得及给姑娘定亲就去世了, 姑娘清清白白, 没有婚约的!”
冯提神色迟疑:“可外头那人说, 有姜姑娘与他订婚的婚书。”
“不是, 那是假的……”姜若微颤抖着, 几乎说不稳话。
姜若微还要解释, 穆显脸色一沉:“够了。”
穆显重声誉, 素有威严公正之名。他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
家中女眷的吵吵闹闹, 只要不当着他的面,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可要是闹腾到他面前,或者是传出去,他是万万不能忍的。
而姜若微不过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姑娘,她的事是真是假,穆显不关心。但是她给侯府带了麻烦。
要是外头传言,宁昌侯府私藏了与他人有婚约的女子,不肯交出,叫外人怎么编排宁昌侯府?
既然是个麻烦,眼不见心不烦,丢出去就好了。
“既然姜姑娘有……”
“父亲,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置吧。婚约是真是假,一审便知。也免得别人说我们侯府真假不分。”
穆显看向穆瑾辰,沉思片刻,他点头同意:“好。要是姜姑娘的婚约是真的,侯府便留她不得。”
“是。”
穆瑾辰看向姜若微,她已经被吓坏了,咬着唇,泪汪汪的望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姜姑娘可随我去与那人当堂对质?”穆瑾辰声色一如既往的沉静。
姜若微咬着唇,将眼泪逼回:“我可以。”
穆瑾辰点头,又看向谢瑜英:“三弟,你随我一起做个见证。”
穆瑜英连忙道:“好。”
谢姨娘连忙道:“我也要旁观。”
穆瑾辰又对冯总管道:“冯总管,你将那人带到偏厅。”
“是,世子。”
………
一刻后,几人到了侯府前院偏厅。
那个声称和姜若微有婚约的人来自姜若微老家,庄县。
他名为王涛,三十多的年纪,长得干干瘦瘦,一脸精明模样。
他在庄县经营了数家酒楼,客栈,是庄县的富户。
王涛对着穆瑾辰一拜:
“大人,我和姜姑娘是真的有婚约啊!去年秋,姜老板酒楼周转不开,问我借了两百两银子,并写下婚书,把姜姑娘给我做妾。”
姜若微站在厅内另一侧,她捏紧帕子,大声道:“你胡说!我爹没有!他从未对我说过这件事!而且你婚书上的笔迹,根本不是我爹的!”她声音带颤。
王涛急忙道:“姜姑娘,你爹死了,可你不能赖账啊!白纸黑字,千真万确!”
王涛说着,命随从将婚书拿出来,呈给穆瑾辰。
穆瑾辰一眼扫过,又看向姜若微。
她咬着唇,唇上都渗出了血丝。
“姜姑娘,方才你说这婚书上的字迹不是你爹的,可有证据?”
姜若微连忙点头:“有!我家里的账本,杂事本都有我爹的签名备注,我留了几本,就在我房中。”
于是穆瑾辰让碧儿去取账本,杂事本。
王涛急忙道:“姜姑娘保管的账本,又怎么能作为证据?没准是她伪造的!”
“而且,我也有人证。去年九月,我和姜老板签下婚书的时候,有同城几家酒楼客栈的老板作证,我已经把他们请来。大人一问便知。”
姜若微急了,她想要分辨,只见穆瑾辰却先她开口:“王老板说得对,姜姑娘的证据有可能是伪造的。同样,你的婚书,证人也可能是有假的。既然如此,我就派人前往庄县,将此事调查个清楚。”
“你说姜免生前酒楼周转不灵,问你借了两百块,并写下婚书,这件事要是真的定然还有其他证人证据。”
王涛一听,脸色微变。
“在我找到证据之前,就请几位留在京中做客,吃住几位不用担心,我会命人安排好。”
随后,穆瑾辰命人将王涛几人带去安置。
他在京中有一处宅子,正好用来安置这几人,也免得这些人到处乱说。
等王涛几人离开,谢姨娘迫不及待拉住姜若微:“若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姜若微脸色不好,摇摇欲坠,穆瑜英道:“谢姨娘,姜表妹吓到了,要不先让她回去,再慢慢问?”
谢姨娘连忙道:“是我太心急了,世子,三公子,你们一定要要查出真相,还若微一个清白!”
方才那个王涛一副奸诈市侩模样,若微给他做妾,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还不如给世子做妾呢。
“谢姨娘放心,大哥在大理寺办案无数,绝不会让人诬陷表妹的,对吧,大哥?”
穆瑜英急忙问。
姜若微看向穆瑾辰,眼中忍着泪,神色期待。
穆瑾辰点头:“嗯。”
谢姨娘这才扶着姜若微回去。
……
穆瑾辰回到落松院,立即做了安排。
“唐元,你亲自带人去庄县,将这件事查清楚,人证,物证,还有姜免笔迹证据,都不可漏过。”
“是,世子。”
……
夜色已深,碧儿睡了,小狸也趴在自己的小窝中睡着了,可姜若微却没有一点睡意。
她将窗户开了一条缝,静静坐在桌边等待。
她总觉得,今夜他会来。
将近亥时。
外头果然传来“喵呜”一声。
不过,这个声音非常奇怪,毫无奶猫的稚气,带了几分低沉,好像是大公猫的声音。
姜若微急忙过去推开窗,之间穆瑾辰站在窗外,面色木然。
“小白睡了,我没带它。”穆瑾辰解释,他方才学猫叫,是迫不得已。
“……嗯。”姜若微低头,心中的恐惧不安忽然没有了,甚至想笑。
原来刚才是世子学猫叫。
“今日的事情,白天人多不便,你还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穆瑾辰问。
他低头仔细看着她,见她脸色虽然不佳,但不像白日那般惨淡苍白,总算安心几分。
姜若微点头,她缓缓开口:“王涛是庄县的富户,他的妹妹是知县续弦。他在庄县呼风唤雨,没人敢轻易得罪他。一年多前,他就对我不怀好意,暗示我爹把我给他做妾。我爹当然不同意。”
说到这,姜若微抬头看了穆瑾辰一眼,神色惶恐:“王涛的夫人在庄县是出了名的毒妇。王涛纳了许多个妾,都莫名其妙死了。”
穆瑾辰眉心拧起。
姜若微红了眼:“我听隔壁的婶婶说,给人做妾,家里的夫人和善还好,要是夫人不善,有很多办法害死妾室。王涛的几位妾,就是被害死的。我宁愿跳河,也不想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穆瑾辰沉默片刻,忽然问:“所以你一心想当正室夫人?”
“……”
姜若微一时无言,怎么又提到这茬。
她没理穆瑾辰,继续道:“从去年春开始,我家酒楼生意一日不如一日,虽然爹没说,可我觉得,一定和王涛脱不开关系。可即便如此,爹也没松口把我送给王涛,又怎么会写下那张婚书?”
“后来,爹想尽快给我定亲,免得王涛惦记,可他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人,就意外落水了。那个时候已经是深秋,爹虽然被救了上来,但是受了寒,一病不起。”
姜若微瘪瘪嘴,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去年底,我爹走了,我还来不及安葬爹,王涛就带着那张假婚书上门,逼我嫁给他。”
“我想方设法周旋,却求助无门,我只能匆忙变卖了家里的酒楼宅地,带着碧儿上了京。”
她哭得眼睛红了,可穆瑾辰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早知道这样,他该把小白抱来的。
如今想来,她刚入府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三公子”好,也是这个缘由。
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又被恶徒相逼,已入绝境。
今日要不是他出声阻止,父亲已经将她赶侯府。
她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娇弱姑娘,落到王涛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穆瑾辰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她来了侯府。
“不用怕。我会处理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