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我与宿敌成双对 第八八章

赏饭罚饿 · 历史架空 · 550 KB · 2022-08-09 21:56:29

第八八章

  杨氏张了张口, 欲说还休。

  凄茫月夜下的青年容色比白日里更为憔悴,他酒劲消却之后,苍白便浮于唇角。杨氏几乎从没在隋策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 他天生开朗,凡事都不往坏处想, 哪怕真有什么情绪也不轻易上脸。

  今时今日,大概是真的感到委屈。

  “或许……”

  她试着开解, “公主也有她的难处呢。”

  “我总瞧着, 她不像那样的人。”

  “商音……就是觉得以我的身份和家世帮不了她太多, 所以犹豫了。”

  这些天, 隋策并非没有仔细想过。

  方灵均有堪称无坚不摧的后盾为其作保, 而他没有, 接连几场意外就能将隋府搞得一团乱,再加上那日又大吵了一架, 遇上鸿德帝召见,既然有此一问, 她大概便借坡下驴吧。

  “也许……”

  他扪心自问,“自打一开始,就是我在为难她。”

  而商音其实还和从前一样, 嫁给谁都可以。

  不过碰巧嫁给了他。

  既然是碰巧,离了也就离了。

  只如是一想,隋策才茫茫地发现, 自己真的不懂她。

  即便以往认为懂了, 也只是自以为是的懂而已。

  青年微颦起眉, 语气里仍有几分醉意地嘀咕:“可我还是……很生她的气。”

  **

  隋大将军和离是不是脱离苦海没人知晓, 但他就此变成了一条疯狗, 这倒是真的。

  尤其梁氏一族对此体会格外深切。

  他担任京营统领将军没多久就开始上书弹劾, 只要是大朝会,针对梁家的奏章永远不会缺席,上到贪污受贿,下到言行举止,大凡姓梁无一放过,简直逮谁咬谁。

  偏他还有一帮言官帮腔。

  早些时候尚且藏着掖着,如今仿若脱缰野马,干脆也不装了,一副要跟梁氏鱼死网破的架势。

  就这么犬吠了七八日,梁少毅原想当耳旁风晾晾他们不去理会,谁知彻查敏之的圣谕突然便下来了,说是得到了一份什么名单。

  三法司派人去吏部摘印时守口如瓶,而后许是经不住他再三询问,才有个给透了半点风声,说是证据太充分了,您家公子这回恐怕难办。

  正好那会儿隋策述职完毕准备出宫,他像是刻意在六部门口停了停,看戏似地矗立良久,直等国丈大人注意到他时,才歪了歪头,送来一抹乖戾十足的笑。

  邪气非常。

  想都不用想,必然是他所为。

  “这小子最近失心疯了,紧咬着不放。”

  难得入禁庭见梁皇后一面,提起梁敏之的事,他忍不住就皱眉。

  梁雯雪倒是不以为意,“事到而今他怕是早也猜出当日和离是咱们动的手脚,一时有怒气想回击并不奇怪,意料中的事……就是敏之要吃些苦头了。”

  梁国丈平复得很快,虽然儿子经此一役多半仕途尽毁,但他心中依旧通透,“也是他自己不小心。”

  “又想捞些好处,又不把自个儿的屁股擦干净,从小到大不知骂过多少回,还不长记性。该他有这一劫!”

  长子虽没了指望,但小儿子尚能栽培,不算穷途末路,梁少毅不紧不慢地想。

  姓隋的即便对自己恨之入骨,拿出来的却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铁证,可见程林青留给他的东西并不能直接扳倒梁家,隋策到底是顾虑的。

  有顾虑就好啊。

  只要人证还捏在他手上,量他再搅合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斟茶时,梁皇后忽地想起什么事来,“日前听人说,隋策同宇文笙在街市遇上,当街就吵翻了天,闹得沸沸扬扬,让永平百姓看了好一阵的热闹。”

  国丈对市井八卦不甚感兴趣,低头抿茶,“四公主的脾气一向如此。她这人,要么待你死心塌地,要么就视你如同仇敌。不管东西真是隋策交上去的也好,是人诬陷也罢,怒意上头冲昏了脑,也顾不得细枝末节——梁子算是结上了。”

  他咂咂嘴里的香茶,一副运筹帷幄地从容之态,“小夫妻嘛,当初爱得越深,现在恨得就越狠,由他们折腾去。”

  皇后若有所思,向他提议,“我倒是认为,这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国丈挑了挑眉,示意她往下说。

  “趁宇文笙与隋策水火不容之际,我们不妨将她笼络过来,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大家同仇敌忾,她未必会拒绝,或许还能从其口中套出隋家此后筹谋打算。”

  梁少毅尽管不那么认为这主意能有多少用处,但也并不阻止女儿去做:“你有计划?”

  梁雯雪成竹在握地颔首,“略有想法。”

  “觉得稳妥就自己看着办吧。”

  梁国丈进宫的这日,商音恰好也在归月阁内。她多是借口给鸿德帝请安,趁父皇忙于朝政偷溜到此地和顾玉德交谈两句。

  公主自然不会吃下人之食,但必要的礼数老太监依然周全着。他上了岁数,天才转凉屋里就得烧炭,炭火分量不够,便只好抱个手炉暖暖。

  “殿下可知近来梁大公子因私相授受,滥用文选司之权被革职一事。”

  商音本是漫不经心,“听说了。”

  老太监并未抬眼看她,像在讲一件平常趣闻,“据老奴得到的消息,这似乎……是出自隋大将军的手笔。”

  公主殿下端茶的手一顿,她愣了片晌,随后重重地将杯子往回一放,不晓得是心烦还是责备,“要他多管闲事。”

  她声音不算太大,更像是在小声嘀咕,“人都走了还那么不安分,我用得着他多此一举吗……倒显得我受了他什么恩惠似的。”

  说完,朝顾玉德道,“不必理会他,让他出了这口气,往后也就消停了。”

  老太监恭敬称是。

  她却兀自发了一会儿呆,许久许久,才又开口说起正事,“顾大叔,我近日权衡思索,总觉着对付梁少毅,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这些罪名都太不值一提了。

  “他当初有平定凌太后党羽造反之功,父皇亲赐丹书铁券以示嘉赏,正如隋氏一样,再大的事左右也不过是贬官。加之他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东山再起轻而易举,要想重创,光靠弹劾恐怕远远不够。”

  老太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殿下能有此等考量,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商音无奈地浅笑,“所以最好是能一击致命。”

  “我这会儿唯一的优势,应该就在于梁家并不知我已在暗地里谋划,他们还算对我没什么戒备。如果我出手失败……”

  那她不一定能招架得住对方的攻势。

  顾玉德未发一语,却忽然话锋一转,“老奴上次建议殿下调查‘长山卫’的事,有眉目了吗?”

  “唉,别提了。”

  她叹气。

  “我的那些侍卫,哪儿比得过梁家的死士机敏,又怕被他们察觉,总是跟到城门外就跟丢了影儿。”

  商音自语,“由此可见,城郊八成有问题。”

  可惜范围太大,还得顾忌着不能打草惊蛇,实在难以查起。

  京郊往彭县去的路上有一片槐树林。

  槐字里带“鬼”,附近的村民皆嫌地方阴森晦气,大多忌讳此路,更因离官道甚远,白天也极少有人走动。

  林子深处坐落着一间荒废许久的破庙,庙中供奉的神佛雕像已经陈腐,看不清是哪路神仙。

  沿塑像后隐蔽的石梯下到最底处,便是长山卫不为人知的驻地。

  此刻看守地牢的死士急匆匆跑至二层来,向执勤的领班禀报。

  “卫长,不好了。”

  对方正在吃酒,烦闷地问他什么事。

  “上面让咱们盯着的那个书生……”死士担忧地瞥他一眼,方道,“没气了。”

  长山卫头目精神一振,顷刻拍桌而起。

  短短瞬间他脑子里闪出数个念头,嘴里却镇静道:“我去看看!”

  此人姓程,对他的拷问其实在上个月中就停了。

  这些个文人体弱,经不起折腾,怕下手太狠挨不住,故而老早长山卫便不再用刑,也亏得他嘴硬命硬,除了一堆废话什么都没撬出来。

  但主子家又不欲叫他死,故而眼见其每况愈下,反倒日日三顿好饭参汤伺候着,比他们当打手的还吃香。

  书生披头散发,满身的血污,面朝下趴在地上杳无声息。头目先是凑到他鼻下试了试呼吸,而后又探过脉搏,一番施为查验,心知是真的回天乏术。

  也是。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呆子,血流了一屋,还能指望他靠几副汤药便生龙活虎吗?

  底下人小声地问他的意思:“卫长,要……遣人告知主子家么?”

  头目那一刻思路非常活泛,猛地抬眸,“你不要命了?!”

  “上面派下来的差事,连着一个月都相安无恙,轮到咱们这一支便出岔子,你以为能轻轻松松地揭过去吗?你拿什么交代?项上人头?”

  长山卫一共四支,是轮流在地牢看守的,平日里各办各的差,互相皆有竞争,不算一条心。

  年轻的死士不由迟疑,“那眼下……咱们怎么办?”

  这人死也不能复生啊。

  头目忽然十分冷静,蹲在地上拍去指尖沾上的血迹,“主子家原本便想杀他,留他一命不过是以防万一。这么久了都不曾过问,多半是没工夫料理……我看,最后终究是会灭口的。”

  他再度垂目打量一旁的尸首。

  伤痕累累的一个人早被磨得面目全非,脸上不是泥就是血疤,也瞧不出什么模样来。

  “暂且将他埋了。”

  他说道,“另寻个身形相近的人毒哑了扔在这儿,将容貌一毁,谁知道是谁呢。”

  “只要不是落在咱们手上出事就行,真问起来,一概推说不知。”

  年轻人自无二话,“这主意好!”

  头目冷声吩咐,“办事利落点,别留痕迹。”

  埋尸是两个人一块儿去的。

  地点选在远离驻地三炷香脚程的树林子里,以免遭人怀疑。

  长山卫干这种活儿最为拿手,扫尾做得干净漂亮,乍然一看毫无挖掘过的痕迹,再撒上一把碎叶,便是眼睛最毒的捕快也未必能发觉。

  两人收拾完四周,身形灵敏地消失在了荒郊野地。

  这时节入了秋,不过少顷落叶就将那片埋尸之地遮盖得天衣无缝。

  微风过处,满是潮湿腐败的味道。

  树林那头忽有交谈声传来。

  “姑娘你非得去五月集售卖,若是在京城的绣品铺子,这会儿早便回府了,何必还赶山路呢。”

  回应她的是个虽然气喘吁吁,有气无力,却依旧固执的嗓音。

  “城中的铺子卖不起价呀……没事,这条小道我常走,出去不过半柱香就能瞧见城门,天黑前一定能回去的。”

  云思渺提着罗裙出现在蒙蒙树荫之下。

  她是去附近的市集里卖点平日里绣的手帕,做的鞋袜或是打的络子之类。

  固然重华公主替家中解了燃眉之急,但父亲抱病在床,想必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云思渺横竖在梁府无事可做,便做些小东西变卖,好给樊州的母亲与妹妹寄去。

  自上回府中逮到个飞贼之后,姑奶奶终于记起有她这号人物,多多少少配了个小丫鬟伺候。这丫头也是新入府不久的粗使,心比天大,跟在身边倒是安分。

  “真的吗……”

  她噘着嘴叹气,“时候晚了,怕是栗子糕都叫她们分完了。”

  云思渺回头去牵她,“真要是没剩的,我亲手做给你吃好不好?”

  “姑娘你自己说的。”

  “这是自然。”

  主仆二人正挎着篮子从枯叶堆旁经过,底下忽有松动,但见“噌”的一下,平地里伸出一只泥泞的手,堪堪落在云思渺脚边。

  她定睛看去。

  紧接着整片林子都回荡起云姑娘刺耳的惊叫。

  “啊啊啊啊——”

  **

  商音出宫回府后没多久,就收到了长公主宇文泠递来的请柬,九月十五是她的生辰,作为妹妹,当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她同大姐姐多年来算不上亲近,可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个面子商音不会不给。

  然而合上请柬,她却少见地踟蹰了一下,语焉不详地去问今秋:“那个……隋……去吗?”

  大宫女岂有不了解她的,欠身回禀:“替殿下打听过了,长公主府派来的人说,没有请隋大将军,您大可安心。”

  商音眨眼哦了一下,颔首低声道,“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书生:诶嘿,就是玩儿。

  没错,本文命最大的全是读书人。怎么耗都不死。

  ——

  这两天回去理了一下后面的剧情,内容没多少了,应该这个月就可以完结!

  更得略慢实在是因为不太擅长写阴谋诡计,所以写得比较吃力。

  但为了故事的完整性又不能不写啊哈哈哈(请感受这三个哈哈背后心酸的苦意

  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写阴谋啦!!

  明天请来观赏隋宝挨虐的经典场面!

  (毕竟欺负了音音,总得让女鹅欺负回来嘛,真金白银都亏出去了,那不得肉偿

  感谢在2022-06-29 23:54:18~2022-07-02 00:3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山 20瓶;50355639 14瓶;芝儿麻汤圆 10瓶;大大大西瓜 5瓶;(????`?)、啵啵、沐子觅覓、北海北、果果在这里?('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本文共112页,当前第9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94/11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我与宿敌成双对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