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驭龙命格
瞎眼卦师虽然眼睛瞎, 可耳朵又不聋,自然听出了苏韶文口中的嫌弃之意。
他立刻把手中的金花生塞进怀里,郑声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可知当年为善水帝卜卦的那位卦师, 便是鄙人的祖师爷, 我们师门第一条门规, 便是非瞎子不收!”
穆清灵听到此人的狂言,忍不住噗嗤乐出声来。
瞎眼卦师的耳朵真当是比狗还灵敏, 他当即转过头,青灰瞳仁转向穆清灵的方向, 冷哼一声:“你又乐什么?”
穆清灵止住笑, 颇为诚恳道:“小女只是感叹,贵派择取传人的条件,竟然如此苛刻。”
瞎眼卦师点点头,极为自豪道:“那是自然, 有道是眼瞎心不瞎,仙师我用心卜出来的卦, 比那些用眼睛的强多了。碰到仙师我, 是你们二人的造化, 若不是我前几日喝酒欠下....”
他突然止住话, 不耐烦道:“你们俩谁先来?”
苏韶文咬了咬牙, 若非寺内有不可更换卦师的规定,她真想拉起穆清灵一走了之。
罢了, 反正她摇到的是中签,且看看这个口若悬河的瞎眼卦师能卜出些什么?若是卜得不准, 她断不能让穆妹妹第一次用心摇的卦签遇上个骗子。
“我先来吧。”
苏韶文让丫鬟递上她手中的卦签, 只见瞎眼卦师摸了摸签顶, 不屑一笑:“原是来瞧姻缘的。”
苏韶文暗中吃惊,她还没开口,这位瞎眼卦师就一下子道出她的祈愿,莫非此人身上真有些本事?
于是,她答话的语气也诚恳了几许:“大师说得不错,小女正是想卜算日后的姻缘。”
并非苏韶文看不起眼前衣着邋遢的卦师目不能视,而是解卦一道,除了要看卦签,还要从求签人的五官观其运势,结合手中卦签,卜算出求签人未来的境遇。
若是目不能视,又怎能根据求签人的五官,推算其运势?
也难怪瞎眼卦师的摊位前空无一人。
瞎眼卦师涣散的瞳仁微微转动,宽大的鼻翼收缩两下,然后胸有成竹道:“铃兰花生于北方,女施主的确更适宜在京城生活...不过至于女施主未来的良人嘛...嘿嘿。”
“不过如何?”
苏韶文见卦师命中她最喜欢的花,又道出她未来会在京城生活,内心不由十分折服,于是急急问道。
“铃兰耐寒,代表耐得住寂寞的人。老夫不喜卦弯抹角,就直说了,女施主在京中第一个姻缘会因对方恋上红尘女子而散,最终的良人在五年后出现,且是个大官,起码五品以上。”
“五年!”
苏韶文脸色涨红,她强忍着想掀翻瞎眼卦师摊位的冲动。
按照这位卦师的推算,她在京城会被青楼女子抢了男人不说,将来的夫君还需五年才能现身。
要知再过半年,她便要十八了,五年过后...她岂不是要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那到时候又能嫁什么良人,嫁给五品的鳏夫做续弦吗?
瞎眼卦师转头看向穆清灵的方向,仰头问道:
“女施主的签呢?”
紫菱瞥了眼气得浑身打摆的苏小姐,刚要劝自家小姐要不换个解签卦师,却见穆清灵神色平静地将手中卦签交到瞎眼卦师手中。
瞎眼卦师摸了摸签顶,发现封纸还在,于是干脆利索撕去。
“喲,上上签,可惜了,求得竟不是自己!”他咂摸着嘴感叹道。
一听到有人摇出了上上签,耳尖的香客们不由好奇看过来。
“小女想为...亲人乞求平安。”穆清灵思索片刻,回答道。
“啧,亲人...”瞎眼卦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是懒得戳破穆清灵的话。
只不过当他浑浊灰白的眸子慢慢转向穆清灵时,似是重见光明一般,骤然爆发出一道亮光,紧接着抚掌大笑。
“怪哉!奇哉!想不到这辈子,老夫还能遇见驭龙命格的女子!”
穆清灵皱起眉头,她看向形若癫狂,放声大笑的瞎眼卦师,语气平静道:
“我只想知道他能否平安归来?其余的浮夸之词,仙师还是留着哄骗其他客人。”
瞎眼卦师全不计较她冷淡的语气,待他冷静下来后,探身凑近穆清灵,压低声音道:“你是驭龙命格,他是真龙之身,即是真龙,又怎会在区区一泽浅洼里受伤。”
“谢过仙师解答。”
穆清灵淡淡道,她听过这席吉祥话,却没有让紫菱再次递上赏银,而是转身欲要离去。如此冷淡的态度,明显是不相信瞎眼卦师的这番言辞,
“敢问仙师,何为驭龙命格?”
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从围观众人身后传来,穆清灵回头看向出声之人,脸上不动神色,内心却大吃一惊。
她曾在洪知府的宴会上远远见过三皇子携王妃居于上坐,所以今日一眼便认出言询问的女子,居然是瑞王妃。
苏韶文也见过瑞王妃,她看向发愣的穆清灵,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欠身道:“小女苏韶文,拜见王妃。”
穆清灵这才露出惊讶的神色,急忙跟在苏韶文身后,慌乱道:“民女穆清灵,拜见王妃。”
一时间,大堂中的香客们纷纷丢下法相金身的佛像,拜见突然而至的瑞王妃。
瑞王妃唇角含笑,施施然摆摆手,让周身拜见的众人不必多礼,然后再次发问。
“敢问仙师,何为驭龙命格?”
瞎眼卦师从方才的热闹中,得知询问之人的身份极为尊贵,却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仿若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态,缓缓道:
“虺五百年为蛟,蛟千年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这世间的英杰,虺最多,蛟罕见,但他们最终都是要化龙。这位抽得上上签的姑娘有着驭龙命格,是虺和蛟的贵人,遇到了她,便可省了千年的道行,一跃成龙。”
卦师向来口若悬河,龙在大梁代表着皇室。但在民间,鲤鱼跃龙门的传说同样代表平头百姓飞黄腾达。
围观众人知道穆家有钱,加上瞎眼卦师模样邋遢,瞧上去不过是穆小姐赏银给得够足,因此瞎眼卦师信口开河,把穆小姐的命格吹的神乎其神。
什么驭龙命格,不就是旺夫命嘛。
不过这席话落在瑞王妃耳中,却让她暗暗心惊。
夫君交待,让她务必邀请穆家小姐入府中做客。夫君看上了穆家身后的金山银山,甚是欣赏穆公子的惊世才华,怎奈穆公子性格固执,放着被百官看好的龙子不理,偏偏一心要效忠于镇南王。
于是三皇子拿出对付蒋家人那套,想要将穆小姐收为贵妾,等穆小姐进了瑞兴王府,传闻中甚是疼爱妹妹的穆公子,自然会爱屋及乌,最终与镇南王分道扬镳。
今日瞎眼卦师这席话,好似在暗示:得了穆家万贯家财相助,便可让三皇子问鼎皇位。
可瑞王妃给穆家送了好几次请帖,却都被穆小姐以卧病在榻为由拒绝了。
迟迟邀不来穆小姐来府中做客,三皇子斥责她不可有寻常女子的嫉妒之心。
瑞王妃深知自己容貌寻常,她的父亲虽然是工部尚书,但朝中皆知,六部里最说不上话的,便是工部。
工部既不像吏部能管人,又不像户部能管钱,更不像兵部能管兵,每次想要水木兴建,还要被户部斥责浪费国库银钱。她的父亲,在朝中被其他尚书调侃为“工头”尚书。
三皇子之所以愿意娶她为妃,全是为了向梁帝表露:他和整日惦念与世家联姻的那几位皇兄们与众不同。
果然,梁帝对三皇子此举甚是满意,在大婚后让他进入吏部当差。
而她呢,则从宴会中被人嘲讽的“工头”尚书女儿一跃成为瑞王妃。
更何况三皇子模样英俊,更是惹得平日里嘲笑她的贵女们嫉妒得眼红。
瑞王妃在暗自欢喜同时,对三皇子自然百依百顺,即便三皇子在不久前纳了性格张扬的蒋家商女入府,她也愿意忍下不悦,同她友好相处。
见自己被三皇子疑心她不愿宴请穆家小姐,瑞王妃急得不得了,今日她听到探子回报,说穆家小姐去了香刹寺上香,便动身赶来。
“我观穆小姐气色不错,你的风寒可是痊愈了?”
面对王妃的询问,穆清灵再次行礼,温言道:“多谢王妃挂念,民女的身子已然无碍了。”
瑞王妃凝视眼前女子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她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内心不免有些泛酸。
夫君究竟是看上了穆公子的才华,还是穆小姐千娇百媚的容貌。
只不过,若是让此女子入了王府,平日里仗着有几个臭钱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蒋氏,怕是要气得呕血。
想到如此,瑞王妃脸上僵硬的笑容倒是柔和了几分,真诚道:
“我相中穆家定制的首饰,听说铺中工匠说穆小姐平日里会勾绘模型。十日后,我会在王府举办一场赏花宴,希望穆小姐务必前来,以繁花似锦为主体,为我量身定制一副头面。”
穆清灵忙不迭点头应下,顺带感谢王妃对穆家的赏识。
待与王妃拜别后,穆清灵突然失去品尝素斋的心情,同苏韶文一起下山。
“怪了,今个被卦师说五年后才能嫁出去的人是我,为何你却一脸愁眉不展,那个瞎眼卦师最后对你悄声说了些什么?”
苏韶文见在下山的路上,穆清灵一直沉默不语,黛眉微蹙,不由好奇问道。
“无非就是兄长在雍州能够大展拳脚之类的吉祥话,没什么新鲜的。你也不必忧心,卦师嘛,向来喜欢讲一些危言耸听的话博人眼球。苏姐姐你花容月貌,温柔可人,怎会有男人会傻到对你不忠。”
“哎,尤物移人啊!我若是生得你的模样,定然高枕无忧。”
苏韶文感叹道。
此言过后,二人又陷入沉默,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苏韶文抿了抿嘴唇,期间不时看向一旁的穆清灵,终于开口道:
“我哥哥...在一次酒后失言,提到一年前他在仙目斋对你无礼纠缠之事。清灵...我不求你原谅他的失态,但还是想对你说声抱歉。”
“他是他,你是你,你又何须因他犯的错事跟我道歉。”
苏韶文似是不认同她的话,她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他是我的亲哥哥,对你做出无礼之行,我又怎能置身事外。若是穆清池做了错事,招惹了不该招惹得人,你会视之不见吗?”
“当然不会。”穆清灵意有所指道:“我只恨没有早点抽醒她,让她少管闲事!”
看向苏韶文略有惊讶的神色,穆清灵微微一笑:“明日你就要启程,且不提这些往事。走,咱们二人去仙目斋,容我替你践行。”
远在荆州边界,驻守着五万大军。
营帐中,裴明昭负手而立,深邃的凤眸微挑,盯着身前三尺长宽的舆图。
这份舆图做工精良,将荆州界内山河高低,城池分布,清清楚楚呈现在众人面前。
“大帅,荣亲王已是穷途末路,如今躲回老巢里苟延残喘。依末将的看法,咱们不必急于攻城,且先将收复的四州安插上咱们的人手。三皇子如今在吏部任职,一旦攻破荆州,他定然会以善后为由,名正言顺赶来安插人脉。届时咱们再想安排,就不方便了。”
裴明昭听到手下的建议,点了点头,他正有此意。
说到底,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攻打至荆州边界,全因“穆小公子”及时运来粮草和西北驻兵,让他率先打荣亲王一个措手不及,从此连战皆捷,越战越勇。
“大帅,扬州城来了消息。”
站在桌案后的将士们清楚瞧见,向来不苟言笑的裴大帅,在听到帐外兵卒的通报后,寒如冰面的俊脸似是被春风拂面,在裂开数道细碎缝隙后,终于破冰融化,露出欢愉的笑容。
看到大帅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帐营,那风风火火的架势,仿若要见新媳妇似的迫不及待。
帐内将士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方才出去时还眉开眼笑的裴大帅阴沉着脸走了进来,那阴冷的眸色,挂着冰碴的眉梢,好似刚刚在千年寒池中凫了圈水回来。
有几个离得近的将领,在裴明昭从他们身旁经过时,忍不住打了寒颤。
若说方才裴大帅出去时欢呼雀跃的表情像要见新媳妇,那回来时凶神恶煞的模样...则像是发现新媳妇跟别的野男人跑了!
“明日开始攻城,十日内本王要收复荆州城。”
“大帅为何如此着急,可是扬州出了岔子?”
底下的将领们全都傻了眼,有人忍不住发问,只不过被裴明昭冷冷扫来的眼神吓得当即表态:
“末将这就去备好人马,定不辱命。”
待安排好攻城的计划,帐内几位将领陆陆续续走得干净,裴明昭踱步至桌案旁,从一叠子书信中熟练地抽出一封薄薄的信笺。
信封口微微敞开,折痕已被抚平,显然其中的信笺早被人翻阅了数次。
男子修长手指展开信笺,纸上只有一行洒脱小字:
听闻王爷意外受伤,特送上活血膏药,盼君早日平安归来。
另言,王爷乃是一军主帅,望君日后莫要逞强,以免折损贵体。
落笔之人似是犹豫了很久,最后一行的笔迹略涩,可见她在落笔时带着一股埋怨之意。
不过这股子怨气,却让裴明昭每每读起时,都心生蜜意,甘之如饴。
被他揣在心口的冰疙瘩,总算是让他暖化了些棱角,知道心疼人了!
可刚刚从暗探口中得知扬州城内的消息,他好不容易暖化的宝贝疙瘩,居然被三皇子惦记上了!
真是气炸他也,若不是大敌当前,裴明昭真想直接杀回扬州城,将这个兄妹同体,招蜂引蝶,男女通吃的小妖精收进他的降妖钵,镇压在他身下,再好好化去她的一身妖气。
四月的杏花已褪去红艳,随着花瓣伸展,颜色虽然转淡,香气却是最浓。
约定的日子一到,穆清灵拿着她这几日勾画的图纸,前往三皇子在扬州城购置的别院。
瑞王妃以赏花为由,在府中后花园举办了这场赏花宴。
与独来独往,孤傲不群的镇南王不同,平易近人的三皇子举办的赏花宴自是高朋满座。
穆清灵刚刚步入王府,就被侍女引进偏厅。
瑞兴王府等级森严,像穆清灵这种平民女子,就算得了请帖入席,也进不去贵人云集的正厅,而是在距离较远的偏厅落座。
偏厅中的女子都是在此次赏花宴席中为王妃裁制衣衫或调配香料的商贾之女,王妃为了彰显她与人为善的气度,便留下这些商贾女子在府中用膳。
她们见到穆清灵进来,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好奇问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穆清池这般疼你,居然舍得放你出来为家中生意出力?”
不怪她们语气酸溜溜,在扬州城里,谁不知穆公子是出了名的疼爱妹妹,自己整日奔波劳碌,便是为了给妹妹攒够风光出嫁的嫁妆。
听说穆小姐在穆家过得日子极为骄奢,与京城的凤阳公主相比。也差不到哪去。
穆清灵嫣然一笑,明艳的姿容晃得在场众人微微愣神。
“几日前,我在香刹寺里恰巧遇上瑞王妃,王妃相中穆家首饰铺定制的头面,让我勾绘几张图送来,好做挑选。”
听了她的解释后,在场女子们冷淡地点点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恼色。
原来,正厅里被王妃邀来参加赏花宴的客人,都是扬州城有头有脸的新贵。
其中不乏扬州城新晋的青年俊才,若是他们能得到在吏部当差的三皇子提拔,便可平步青云。
因此,留在偏厅里用膳的商贾之女,心思都飞到了数墙之外的正厅内。
若是能在王府后花园,与某位青年俊杰来一场才子佳人的偶遇,她们这些出身于商贾的泥燕,便可飞上枝头。哪怕做不了凤凰,也算是逃出沾满铜臭气息的旧巢。
可是,突然杀出来的穆清灵生得琼姿花貌,若是被正厅中的男人们瞧见了,哪里还会再正眼瞧她们。
想到如此,偏厅里的女子对穆清灵的态度极为冷淡。
穆清灵不甚在意,她将画轴收好,走至空无一人的四仙桌边落座,浅品几口清茶,安静等候瑞王妃召见。
对面几名女子手持花瓣形团扇遮面,窃窃私语起来。
“穆清灵今日盛装打扮,定是来攀高枝的。你瞧她连木箸都不敢动一下,就是怕染花自己唇上的口脂。”
“可穆姐姐穿得是穆家成衣铺里的纱裙,她脸上的妆容也甚是清淡...”
见被人插话,最先开口的女子柳眉高挑,瞪了一眼为穆清灵辩解的女子。
“你懂什么?男人最喜欢她这种弱柳扶风的媚态,你且瞧着,她一会儿定然会找借口离开宴席,偷偷朝后花园去...”
穆清灵听不到其他女子对她的品头论足。
她之所以懒得碰桌上的佳肴,倒不是怕染花了口脂,而是觉得瑞王府给偏厅送上的饭菜,实在太难以下咽。
穆家富甲一方,她自幼口舌挑剔,平日里在宅中享用的佳肴,都是从五湖四海购得的珍品。
不仅如此,穆清灵在外奔波生意时,如果遇上了合口味的佳肴,便会以重金将厨娘聘入宅中,就为了给她烹饪一日三餐。
因此,在看到桌上的八宝野鸭,砂锅煨鹿筋等油腻饭菜,穆清灵实在没有兴致提起木箸。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一位容貌娇俏的侍女走进偏厅,她张望了一圈,在瞧见角落里的穆清灵时,双眼一亮。
“嘿呦,穆小姐真是让我好找,你怎么到了偏厅里,王妃正在寻你,还请穆小姐随我移步至正厅入席。”
穆清灵明眸微睁,疑惑问道:“不知姐姐你是?”
“我是王妃的贴身丫鬟,穆小姐唤我绿柳便好。”
见绿柳是得了王妃的命前来寻自己,穆清灵拿起桌上的画轴,跟随她走出偏厅。
偏厅正在用膳的女子,无不对穆清灵投去艳羡的目光,尤其是刚刚出言嘲讽她攀高枝的女子,此刻正涨红着脸,面颊涌起红光都掩盖了出门前精心涂抹胭脂。
如此光明正大被邀入正厅,正是她们心心念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