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皇后 和离之身,又是天子曾经的弟媳,……
季雁来微怔, 有些惊讶,丝毫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如此厚爱,真是让人羡慕。”云辛妍低叹, 说着羡慕, 话语中却有些怅然。
眼睫一颤,季雁来看向场中正纵马疾驰的寇元青, 不由出神。
这人可真是……
她心中嘟囔, 嘴角却不经意间轻轻勾起。
“那我便在此提前祝季姑娘与陛下, 恩爱白头了。”云辛妍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温柔笑道。
季雁来神色不动, 心中不解这人来找她到底干嘛。
说起来, 两人其实并不相熟。
“云姑娘说笑了, 天子之意,岂是你我能揣测的。”她口中轻声道。
“季姑娘过谦了。”云辛妍笑容微不可查的淡了淡,仍旧在笑。
季雁来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心中越发莫名。
见此, 云辛妍又是含笑几句,之后告辞离去。
等走远了,才转身看了眼季雁来的背影,微微皱眉。本想着先和季雁来打好关系,没想到她这样油盐不进。
不急,不能急。
慢慢来, 她咬牙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转身看着场中那道黑色身影, 眼神渐渐迷离。
没太在意莫名其妙的云辛妍,季雁来继续看向场内。
对她来说,刚刚进了一球的寇元青更加重要, 至于云辛妍,随她去吧。
场中随着不知名的黑衣人加入平南侯一队,胜败迅速倾向一边。
乔装过的寇元青短短时间内就压过了秦国公世子,连进三球,引起一阵欢呼和惊叹。
“这是谁家护卫?真是厉害。”有人好奇。
季雁来忍不住抿唇一笑,哪里来的护卫,眼下有的只是隐瞒身份的天子。
对于上阵厮杀过,武艺高强的寇元青来说,去和这些年轻人打马球,可不就是欺负人嘛。
心下嘟囔,季雁来嘴角的笑意却是越发的盛了,任谁哪怕只是看到她的一个背影,都能感觉到她的愉悦。
不多时,下面第二场结束,所有人都下场休息。
片刻之后,第三场开始,仍旧如第二场一般,因为寇元青的存在,压倒性的胜利。
两支队伍碰面,正要说话,季雁来就见寇元青取下了面具,遥遥看来,扬眉一笑。
恣意又张扬。
惊呼声中,大家都不由看向季雁来,心下揣测纷纷。
诸人目光所及,季雁来却根本没在意,只被寇元青那一眼看红了脸。
这人真是,真是……
可不得不说,往日沉稳淡漠的天子乍然这样一笑,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下面寇元青扬声说了一席话鼓励众人,便直接走上高台,直直朝着季雁来走去。
呼吸一滞,季雁来眼睫轻颤,不由紧张。
着一时半会的,她还是不能习惯寇元青如此明目张胆的亲昵。
“季姑娘,”寇元青含笑在季雁来身前站定。
“陛下。”季雁来忙起身垂首,轻声唤道。
见她唤陛下,寇元青眼中笑意一闪,毫无曾经的不喜,反而很是兴味,暗自猜测着这会儿青阳会不会在心里念叨他,他伸出手扶起季雁来,轻声说,“姑娘可想去玩一玩马球?”
“我?”季雁来有些惊讶,下意识抬头。
“没错。”
季雁来顿时有些心动,马球她也是会的,但是只是闺中之时和姐妹们玩过,可和这些男子们,却是没有的。
“去吗?”
“去。”季雁来点了点头,做下决定。
“我可以叫上别的姑娘们一起吗?”季雁来道,据她所知,还有不少马球打的不错的女子,既然要玩,不如一起。
“当然可以。”寇元青笑道,看了眼常信,常信立即扬声说了这事,霎时间,不少夫人和姑娘们都动心起来。
“那陛下还玩吗?”季雁来总算抬起了头,看着寇元青问。
寇元青摇了摇头,既然已经显露了身份,他再下去,想必众人都不自在,既然如此,还不如坐在席上看着青阳去打。
有天子开口,有意的女子们都换好了简便的衣服,下场后一番商议,打乱了男女后又行程了两支队伍。
悄然对视后,有人暗暗看了季雁来一眼,顾忌着天子对她的喜爱,已经做好了放水的准备,然而,等马球真正开始后,所有人都惊讶了。
紫色身影骑着白马纵横,只看她打马球的技术竟然比起大多数男子还要更盛一筹。
可惜,她的队友大多平平,到最后惜败于对手。
虽然败了,可如此纵情玩耍一场,季雁来面上的笑却是比谁都要灿烂。
上首,寇元青看着她脸上的笑,眼中便也沁出了笑意。
他的青阳,合该这样恣意快活。
寇元嘉扬首喝下杯中酒,只觉得万分的苦涩。
这样耀眼的季雁来,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她还会打马球,而且打得这样的好。可显而易见的是,寇元青是知道的。
只有他不知道。
“许久不见季雁来打马球了,她打得还是那样的好。”悄然间,有人说,寇元嘉看去,才发现是寇珑玉。
“皇姐。”他招呼了一声。
“你这样喝死了有什么用?”寇珑玉撇了他一眼,满是嘲讽,嗅见他身上的酒味,下意识皱了皱眉。
寇元嘉看她,面无表情道,“皇姐若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吧。”
“你、”以往寇元嘉对她都是温文有礼的样子,寇珑玉何曾被他这样冷待过,心下顿时升起怒火,可她还是忍了下来,只是冷冷看着寇元嘉,附耳过去,轻声说了一句话。
“明明是你的王妃,眼下却要投入寇元青的怀抱,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你真的就能忍下这口气吗?”
寇元嘉面色未动,眼神却骤然一变,看向寇珑玉,道,“皇姐这是何意?”
“若是有意,回头细聊。”寇珑玉眼神一动,低声说。
“哪里?”
寇珑玉便知道,寇元嘉这是动心了,她微微一笑。
“回京等我消息。”
“好。”寇元嘉看向场中进了一球后,肆意欢笑的季雁来,哑声应道。
寇珑玉轻嘲的看了一眼貌似情深的他,转身走了。
现在这幅样子,早干什么去了,可笑。
常信悄然垂眸,凑在寇元青耳边说出了刚才所见。
“终于忍不住了?”寇元青随口道,扫去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认真的看着场中的季雁来。
竟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常信退下,只当没听见天子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很快,马球结束,看着季雁来匆匆立场,寇元青也没有停留,直接忽视那些眼波如水般看向他的贵女,他大步离去。
先回了自己的御帐,沐浴过后换好衣裳,寇元青闪身朝着季雁来的帐篷去。
结果刚到帐后,他就一顿,听着里面的水声忙又后退几步,可不自觉的,身体还是越崩越紧。
那水声轻轻,可落在他的耳中却震耳欲聋。
青阳在沐浴……寇元青咬牙挥去脑中的浮想联翩,一下一下的转着手上的扳指。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水声终于停下。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季雁来叫人拭干头发的叮嘱声,想是因为刚刚劳累过,她的声音有些慵懒闲散,懒洋洋的,听得寇元青心尖发痒,他闪身掀开帘子进了帐。
“陛下。”婢女们忙福身行礼。
“陛下?”季雁来有些惊讶,准备起身,却被大步赶到的寇元青按住。
“没人还叫我陛下?”寇元青伸手要来了帕子,一下一下给季雁来擦着头发,便含笑说。
“藏光~”季雁来娇嗔道。
“我要是当着那些人的面叫你,她们肯定会乱想的。”她嘟囔道。
寇元青低低笑了一声,细细的擦拭着乌黑的青丝。
婢女们知趣的退下,守在了帐外。
“累了?”见着她似乎有些没精神,寇元青问。
“还好。”
“那就是累了。”要真是没事,她就该否认了。
“擦干头发,用了晚膳,就歇着吧。”寇元青细心叮嘱,手上内气运转,不多时就蒸干了季雁来的头发,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拿开帕子,青丝如水般滑下肩背,季雁来轻轻挑起一缕,转身看他,笑道,“内气那般难练,偏你跟不当回事一样。”
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二次用来给她弄干头发了。
她浑然不觉,可看着眼波含笑看来的她,寇元青呼吸却不由一滞。
这般头发披下,没有梳髻,衬的她那张脸简直如巴掌大般,细眉轻轻,眼波流转,唇瓣嫣红,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粉晕,美的如梦似幻。
寇元青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不自觉的便伸手抚上了尚带着懒散的眉眼。
“青阳,你真美。”他轻叹,吻了过去。
眼睫轻眨,看着那张靠近的俊颜,季雁来心跳失了衡,轻轻闭上双眼。
唇齿交缠,缠绵悱恻。
不知道过了多久,常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他是听了寇元青的吩咐,送了御膳房的饭菜给季雁来用。
“该死。”寇元青轻哼一声,声音都哑了。
季雁来面红如火,不敢看他,侧脸躲开。
“青阳,你该叫他进来。”看她这样,寇元青反而笑了,追上去在那片染着红霞的面颊上落下一个吻,低笑道。
“进,咳,进来。”季雁来扬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没比寇元青好到哪儿去,区别是她的是闷罢了,无奈之下,她只得轻咳一声,又道,只感觉脸颊更烫了些。
大抵是做贼心虚,她这会儿只觉得,那些听着她的声音,怕是已经猜到了帐中发生的事情。
寇元青只是忍不住的笑,等到外面摆好膳桌,又退下,才顶着季雁来娇嗔瞪他的视线,拉着人出去用膳。
“都是你喜欢的。”他道。
季雁来一看果然如此,心便软了,连气,也生不起来了。
七日秋猎后,圣驾返京。
继避暑回京得知荣王夫妇和离这一消息后,上京诸人又知道了前荣王妃季雁来和当今头天子的二三事,不由震惊。
他们还以为是凤凰落了地,可眼看着,这是要飞得更高了?
之后这段日子,随着天子的赏赐源源不断的进了季府,上京诸人几近麻木。
谁能想到曾经那位不近女色的天子,如今竟然会这样毫不掩饰的展示着自己的偏爱。朝中暗潮不止,诸人心思涌动。
就连已经随着谢松岩前去一方赴任的付兰青,都在千里之外收到了消息,送来了一封信。
看着手中写满付兰青惊讶以及担忧的信,季雁来又羞又恼。
竟然都传到付兰青那里去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的。想归想,她还是提笔,写下了天子并未逼迫等话,免得付兰青胡思乱想着忧心。
等回完信,季雁来开始翻看进来越来越多的请帖,微微皱眉,略笑了笑。
想当初,她和寇元嘉和离后,那些曾经和她关系还算可以的人可就再没给她发过帖子了,想不到,现在竟然又出现了。
她没太在意,感兴趣的就去转转,不感兴趣的就委婉拒绝。
而后悠然出神,想着近日一直试图和她打好关系的云辛妍,忍不住再次揣测她的意图,但是线索太少,仍旧无功而返。可要说对方纯粹只是为了和她打好关系,季雁来是不信的。
对世家的警惕,一直刻在她的骨子里。
这么多年来,那些世家女的手段她可没少见。
悄然中一个月过去,天气渐冷,时间进了冬月。
冬月十四这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边关急报,振威候大破西南叛军,直接打入了带头谋反的丰国王城,全擒丰国王室成员,此战,可谓是大昱大获全胜。
天子大喜,允振威候返京献俘。
然后,当朝下旨,封季家女雁来为皇后。
这一道旨意可谓是一石惊起千层浪,纵然诸人都心有猜测,觉得一直在修葺的凤仪宫是为季雁来准备的,可等到天子真的确定了这件事,他们还是不能接受。
和离之身,又是天子曾经的弟媳,岂可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