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屑 “你的真心我不稀罕!”季雁来这……
会是她吗?云辛妍眸光流动, 心下自问。
“不过一副皮囊罢了,倒是云姑娘的气质,华彩卓然, 让人心驰。”季雁来轻笑一声, 夸了回去。
“季姑娘谬赞了。”云辛妍眼神轻动,似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 就不要再互相夸奖了, 你们两人再这样自谦, 让别人可怎么办?”云辛怡笑着打断。
三人聊了一会儿,振耳的欢呼声中, 季正阳一方又赢了。
季正阳高兴的遥看一眼季雁来, 冲她挥了挥手。
季雁来一笑, 也招了招手。
围在季正阳身边的一众人顿时愣了愣神。
这边云辛妍若有所思后,便开口告了辞,和云辛怡离开了。
季雁来也没有多留,目送她们离去。
“采春,你说她找我做什么?”她眼睫微垂, 轻声问道。
“奴婢问过了采冬,刚才那位云姑娘似乎让身边的人注意过这里。”
“所以果然是发现了什么吗?”季雁来轻声呢喃,心中一时复杂。
有些不安忐忑,却又懒懒的不想理会。
罢了,顺其自然吧。
反正寇元青说的也对,或早或晚, 又有什么区别呢?到最后,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另一边寇元嘉默默收回了视线。
刚刚天子来了,季雁来没了踪迹,她是不是, 去见他了?
两人都做了什么?
他们会做什么?
他出神的想着,攥着玉骨扇的手越发用力,指尖发白。
一个是他曾经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兄长,他们在一起,置他于何地?
寇元嘉闭起双眼,努力压下心中的不甘愤怒。
“你发现了什么?”离了热闹之处,云辛怡才轻声问了一句。
“姐姐,那位天子和这位季姑娘关系如何?”
“你是说?”云辛怡一惊。
“她最有可能。”
云辛怡默了一下,种种心思在心中翻滚。
“那日你在宫中,本来应该是天子,为何成了荣王?”云辛妍又问。
云辛怡脸一红,如此算计,骤然被云辛妍揭破,让她心中恼怒一闪,后被压下,仔细一想后说,“平日里关系淡淡,看不出如何。”
“不,我感觉不一般,若无这位天子相助,依着这位荣王余情未了的样子,他不可能和季雁来和离。”云辛妍若有所思。
说起寇元嘉,云辛怡眼中翻滚的情绪越发激烈,眉不由蹙起。
说话间,两人回了云家原本的席位,一个容貌儒雅温文的男子正坐在那里,冲着她们轻轻一笑。
“回来了。”他说。
“兄长。”两人齐声说。
眼前的人是云家家主嫡长子,云辛怡的亲兄长,云乘素。
“坐吧。”云辛妍坐下后,目光落在云乘素身上,欲言又止,很是犹豫。
“怎么了?”云乘素看了她一眼,耐心的问。
“兄长觉得那位季姑娘如何?”云辛妍到底问出了口。
云辛怡面色一变,“妹妹?!”
“你发现了什么?”云乘素扫过两人一眼,直接问。
云辛妍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妹妹!只是猜测而已,你!”云辛怡有些恼。
“的确很有可能。”云乘素若有所思,抬手示意云辛怡不必生气,而是思索起来。
“如此,也好。”他最后说。
“兄长?”云辛怡一惊。
说完话,云乘素招来人吩咐一遍,在第三场的时候,就下了场,成了季正阳那一队的对手。
场中喧哗声起,引得不少人侧目。
季雁来安静听了片刻,总算弄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云家继承人云乘素,丧妻无子,洁身自好。是不少贵夫人心中的又一嘉婿。
她不由抬眼看去,只见这人生的容貌俊朗,可最让人侧目的却是那一身的沉稳厚重,相比之下,同样的沉稳中,可寇元青却多了锋锐之气,让人只可远观,可这位却会让人不由依赖信任,觉得他十分可靠。
云家人吗?
季雁来心中默念,心下不由揣测这位来京的意图。
可她很快就没有时间多想,而是认真观看起这一场无比精彩的比赛起来。
这位生了副有德君子模样的云乘素竟然是个蹴鞠高手,只这么一会儿,就突破了季正阳等人的封锁,进了好几个球。如此这般下来,等到最后,竟然赢了。若非这人下场的太晚,又是定的三局两胜,季正阳等人想赢,怕是没这么容易。
场中喝彩声连天,季雁来也不由轻轻合掌,为之赞叹。
下方两方人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散开。
琼林苑中早就准备好了沐浴所在,季雁来一众亲属便寻了处地方候着,等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看去,却惊讶的发现季正阳竟然和云乘素走在一起。
“兄长。”季雁来起身招呼一声。
“简则兄,这便是我的小妹雁来,雁来,这位是云乘素,云公子。”季正阳相互介绍一番。
“云公子。”
“季姑娘。”
两人相互见礼过后,云乘素温和的目光在季雁来面上一扫而过,有礼且风度的看向了季正阳,说,“季公子好福气,有这样一个乖巧的妹妹。”
季正阳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云乘素,笑了笑说,“有雁来这个妹妹,的确是我的福气。”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最后结伴走向停马车的地方。
季雁来走在季正阳身侧,一路行来,发现这位云公子的确是个耐心且细心的人,而且他做的一切,都润物细无声,无知无觉间,便把人照顾的十分周到。
这样的人,的确是很招人喜欢的。
再一次下台阶的时候,季雁来看着放缓了脚步,似是无意般行在有枝丫横生一侧的人,心下赞道,轻轻一笑。
若非每次和季正阳走在一起,对方也都是这样的体贴,季雁来一时半会还发现不了。
云乘素不经意间看见季雁来这个轻笑,目光微顿。
他也曾听过季雁来的美名,可当时并不在意,于他而言,世间种种色相,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可如今才知,竟真的有人,只凭着一双婉转含笑的眼,便能动人心魄。
难怪他那个堂妹会这样忌惮季雁来。
马车徐徐离开琼林苑,云家和季家一前一后,慢慢离去,在进城之后,才各自分开。
蹴鞠过后第二日,一个消息就震惊了大半个上京。
云乘素进宫请罪,言道这段时间家中已经为云辛怡看好了亲事,并且换了庚帖,无缘与荣王殿下定下婚约,求陛下宽恕。
这话,不管怎么说,都意味着一件事,云家拒绝和荣王结亲。
太后当即就发了怒,赶到了太极殿上怒斥云家目无君上,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抗旨。
朝臣门更是吵翻了天,言道天子金口玉言亲下的圣旨,哪能说反对就反对,觉得云家这是对天子的不敬。
朝上整整吵了三天都没有得出结果,有说云家抗旨是对圣上的不敬,有说先帝有言不能勉强婚嫁之事,又有荣王和季家女的事情在前,这哪里算得上不公,不过是圣上体恤臣民罢了。
而另一边,太后却是咬死了不同意。
于她而言,这桩婚事的确不能持续下去,寇元嘉还沦落不到要娶一个看不上他的女人的份上,但是,她也绝对不能轻易的放过云家。在这件事上,已经不单单是简简单单的拒婚,更不是感情不和的和离,而是云家没把寇元嘉放在眼中的羞辱。
然而,不管再怎么不行,最后寇元青还是收回了圣旨。
还是那句话,既然季雁来都能驳了先帝的旨意和寇元嘉和离,那他也没有必须让云家听旨的理由。
太后大怒,却也只能接受。
而这段时间内,寇元嘉一直沉默。
夜色已深,太极殿中灯火熄了大半,只余下御书房中还亮着。
“云家……”寇元青沉声思索。
第二日,季雁来收到了云辛怡发来的帖子,言道她不日将启程回松洲,准备办一场小宴,邀诸位朋友前去小聚一场。
时间定的很急,三日后就是宴会的时间。
季雁来思衬了一下,还是没有去,她并不觉得和云家有什么交情。
然而,就在宴会前一天,云辛怡不慎受伤,只得推迟了宴会以及返回松洲的时间。
是谁?
太后,还是天子?季雁来下意识猜测。
云府。
云乘素和云辛妍呆在云辛怡的小院面色微沉。
“兄长,那人呢?”
“死了。”云乘素面色微凝。
这次的事情说来似乎只是个意外,云辛怡喜好培植花草,这次要走了就准备细心照料最喜欢的那几株,好带回松洲,可谁知花棚却忽然倒塌,她匆忙躲闪间压坏了腿,可事后去查,只是花棚被蚁蛀坏了。
然而,云家的花棚从来都是让人精心照料的,怎么可能有蚂蚁这种东西?
然而,线索一路查下去后,人却死了。
“兄长,会是那位吗?”比起云乘素,云辛妍的面色要更加凝重,看向宫城所在的方向。
这次的事情,太后如何恼怒她们有目共睹,能逼得那个做了这么些年慈善人动怒,可见对方如今心情是何等的糟糕,这般情况下,报复一下云辛怡,似乎很有可能?
“不,也有可能是那位。”
“兄长你是说天子?”云辛妍一惊。
这次的事情,天子顺水推舟,可云家不像虞家想要险中求胜,比起这个,他们更想像从前一般,送女入后宫,希望生下一个带着云家血脉的皇嗣。可惜,云辛怡失败了,所以他们又送来了云辛妍,并且推掉了和寇元嘉的婚事。
“也有可能是虞家。”云乘素又说。
“的确,可惜现在证据还是太少了。”云辛妍若有所思。
这边云家人一心惊疑,另一边,季雁来看着眼前人不由惊讶。
这才几天,寇元嘉怎么就成这样了?
“雁来,”茶楼之上,寇元嘉在季雁来对面坐下,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见过王爷。”往日矜贵清傲的男人此时眉眼中带着轻愁,也没了往日的精神傲气,显得无精打采,季雁来惊讶之余,心中不由有些畅快。
寇元嘉也有今日,她细眉轻动,嘴角微勾。
季雁来眼中的轻嘲毫不掩饰,或者说,她就是有意显露出来给他看的,寇元嘉眼中越发的黯淡。
看了眼热闹,季雁来没什么话想和寇元嘉说,就想走了,可就在这时,寇元嘉提前开口,莫名问了一句,“雁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王爷觉得呢?”季雁来反问。
大庭广众之下,她自然不可能直接说出对寇元嘉的厌恶,这是对皇室中人的不敬,可她的眼神神情,却丝毫没有掩饰,惊讶之中,带着点好笑。
“那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寇元嘉执着的看着季雁来问道。
……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季雁来目光奇异的看着眼前的寇元嘉,最后冷漠的勾起唇角。
“永远都不。”
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寇元嘉,永远!
说完,季雁来起身,在婢女的拥簇下直接远去,将寇元嘉抛在茶楼,再不曾回头。
京中的流言悄然换了风向,只说荣王对前任王妃季雁来情根深种,所以才对云家的拒婚毫不在意。
紧跟着就是云辛怡比不上季雁来的说法,又说云家傲慢等等传出一系列的不堪流言,随之把季家却捧得很高,道季大学士勤勉,季家教化百姓,功德无量。
如此一捧一打,让很多人心下揣测,不知到底是谁的手笔。
风风雨雨中,重阳节悄然而至。
季雁来一家人去了城外的竹山游玩,顺带去尝一尝长春观中的素斋。
一路爬到山巅,季雁来遥遥看了眼观中的那株老松,遥想当初,不由轻轻一笑。
“雁来。”寇元嘉的声音响起。
季雁来细眉一蹙,这人怎么又出现了?
一见到这人,她就想到近日京中的流言,心中不由厌恶不已。
寇元嘉情根深种?可笑,可恶,可恨!
季雁来不屑,更不喜这人的名字总是与她绑在一起被人提起,那让她觉得恶心。
“荣王殿下。”季雁来回头说了一声,带着人就准备走了。
“雁来,别生我的气好吗?”寇元嘉眼中无奈,面带笑意挡住了她的去路,低头说道。
季雁来撇头,不想看他。
“我知道错了。”寇元嘉默了一下后说道,“雁来,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发誓,余生只有你一个人。”
季雁来再也忍不住,不屑的笑了一声。
她会稀罕寇元嘉所谓的一心人?
“寇元青做不到的,”寇元嘉压低了声音,“他是天子,总会三宫六院,可我能,而且,若我做不到,你可以和离,但是寇元青,你想和离怕是都不行的。”
“那又如何?”季雁来的确这样想过,可听到寇元嘉这样说寇元青,她却直接出言反驳。
“雁来。”看着眼中含怒看来的季雁来,寇元嘉心下一沉。
“我相信他。”季雁来冷冷的看着寇元嘉,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
“可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她冷笑一声,越过寇元嘉就准备离去。
“雁来。”寇元嘉没忍住想要拉住季雁来的手腕。
心中含怒,季雁来直接出手捏住了寇元嘉的手臂,用力一拧。
“啊。”寇元嘉没忍住被痛呼出声。
“王妃!”跟着他的侍卫已一惊上前,脱口而出。
“我不是王妃,记住,叫我季姑娘!”季雁来冷声提醒,反手一推寇元嘉松开了手。
寇元嘉一晃,才在侍卫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
“雁来。”他苦笑的看向季雁来,问,“你会武功?”
这样好的身手,他以前竟然丝毫不知。
“与王爷无关。”季雁来一甩衣袖。
“雁来,我是真心的……”
“你的真心我不稀罕!”季雁来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让寇元嘉无话可说。
“季姑娘。”
沉默中,有人温声唤道,是云乘素。
“云公子。”季雁来有些讶然的回头说道。
“青阳。”季正阳的声音也匆匆响起,他大步过来,后面跟着一袭青衫身影,正是路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