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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前任的偏执兄长 第93章 、偿命

冯苦懦 · 历史架空 · 413 KB · 2022-03-20 20:28:05

  第93章 、偿命

  ◎就不能忍忍么……◎

  谢琰被送去了府医处,终是没能唤出那声“嫂子”。

  倒把谢厌的兴致作没了。

  不过,阿婵挨着他说了几句软话,便放下谢琰的杂事,一人舞剑,一人抚琴。

  花落徐徐,他剑尖挑起一朵粉白的木芙蓉,启唇淡笑,送到阿婵的琴前。

  次日,进宫谢恩。

  尹婵在咸明殿里见到了楚楚。

  谢厌与皇上商谈要事,面色凝重,她不去打扰,和楚楚到殿外叙旧。

  她牵挂的,无非是自谢厌口中听说的那事。

  “楚楚,你、真的要……”如何开口才好,入宫为妃,为后,或无名无分跟着皇上?

  这些话不该和楚楚挨上边。

  楚楚一贯洒脱利落,她几乎无法去想困居深宫的日子。

  倒是楚楚,和尹婵待久了,听她支吾,了然地笑道:“小姐、不,如今该唤做夫人了。”

  尹婵脸微微发红。

  楚楚拱手一笑:“还未恭贺夫人与公子大喜。”

  “谢谢。”尹婵捉住她的手腕,眼含狐疑,“先别说我了,楚楚,你怎会在宫里?”

  楚楚眼睫忽垂,往旁边走了两步,倚着雕篆祥云金龙的廊柱。

  尹婵跟过去。

  见楚楚倚柱的姿态,她想起刚进咸明殿谢恩时,望见的楚楚,是低头在皇上身边的。

  她没有穿宫人的衣裳,却保持相等的卑微,躬身垂目,低眉顺眼。

  但现在,却肆意,不矫饰,和在原州一样。

  尹婵眼眸的忧色去了大半。

  楚楚望着前方说:“夫人不知,自陛下登基,我便住进了咸明殿。”

  回头,朝她坦然一笑:“莫要担心,陛下深明大义,爱民如子,是一代贤君。起初,他让我进宫,我便进了,虽有密诏,我却也甘愿。”

  “为什么?”她的笑很率性,尹婵喃喃问。

  楚楚支着下巴:“夫人何故在公子身边,我亦如是。”

  她……

  喜欢皇上?

  刚起的念头被楚楚识破,沉吟半刻,摇头道:“说来,谈不上钟情,但到底动了心。既如此,顺水推舟,成全一颗私心。”

  这的确是楚楚的性子,不会委屈自己。

  尹婵复问:“往后,你该如何?”

  赵决册妃的话回响耳边,楚楚叹了一声气:“情爱于我,终是虚妄,还是更愿留在夫人和公子身边,若有幸回原州,更是好的。”

  她仍挂念那世外芳林的地方。

  “皇上会放你离去吗?”

  “不知道。”楚楚轻笑,漫不经心道,“但我可以偷偷走啊,改名换姓,他找不到。”

  尹婵也就松了气。

  她方才的如临大敌,楚楚看在眼里,眉梢轻抬:“放心,陛下通情达理。”

  两人在殿外等了许久,迟迟不见谢厌。

  尹婵起初还镇定,可一波一波的人被内里传唤,她眉头不由揪住。

  拉着楚楚问:“我瞧着有些眼熟,你可见过他们?”

  “嗯。”楚楚指向其中一人,“夫人在原州时,被暗卫首领卫冀方带走,此人,便是卫冀方的下属。”

  尹婵就想起来了。

  卫冀方带她进宫后,换了暗卫所的衣装,正与眼前一致。

  “他们……”暗卫只领皇命,皇城上下安宁,外无征战,内无叛贼,百姓丰衣足食,为何现在却。

  楚楚安抚道:“许是陛下的私事,与公子不相干,夫人切莫挂怀。”

  是这个理,可尹婵关心则乱,忍不住胡想。

  终于,一个时辰过去,殿门大开。

  谢厌沉步走出。

  尹婵展开的裙裾变成一朵循风摇曳的花,唇角挂着笑,梨涡陷了两点,雀跃地迎上。

  “夫君……”

  谢厌垂眸看她,一时间,四周杂声散去,她耳边嗡嗡地响,跌进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愣了下,心乱了。

  尹婵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乌睫颤栗,抖落晶莹的泪花:“夫君、你。”

  谢厌一把抓住她的手,下颌绷起,眸子遍布殷红的血丝,反复低喃着两个字:“阿婵,阿婵。”

  “我在。”尹婵屏住呼吸。

  谢厌脸色带着扭曲,深褐的疤纹好似从皮肉浮出,织就密密匝匝的罗网,拴住她的目光。

  她听见谢厌咬紧牙关,挤出喑哑的嘶声:“我们回家。”

  怦咚,怦咚。

  尹婵心跳加快,茫然惶乱之际,赵决走出咸明殿。

  他只说了一句话:“别把人折腾死了,余下的,交给京兆尹。”

  谢厌没有转头,眉眼晕着一抹戾气:“遵旨。”

  两人互相搀扶离去。

  楚楚等他们走了,问赵决:“发生何事?”

  赵决默默回身,进殿内,递给她一封密折:“杀母之仇,信阳侯府,怕是要乱了。”

  楚楚错愕地抬起头。

  -

  数月前,原州桃花林里,尹婵第一次见到谢厌娘亲的坟墓。

  她时而想,倘若一切没有发生,原州就不会成为她的记忆。楚楚、欧阳善、宋鹫乃至原州的李叔郭婶子,一生恐难遇见。

  谢厌会长在京城,六岁招猫逗狗,十岁提剑惩凶。

  等到十之三四,他们会在筵席相遇。

  小小的儿郎小小的姑娘,是相识成友,还是如谢琰一般,父母之命,一生牵连。

  但种种只是妄想,早在夫人与妾室一起怀上信阳侯的骨肉时,命运就已改变。

  回程途中,车马宝轿,尹婵看见谢厌怀里放着一个匣箱。

  这里面是娘亲被害的证据。

  尹婵才知道,他从未忘记替母雪恨。

  他说起了一个故事。

  和许多话本里的才子佳人一样,浪漫而寻常。

  才子佳人喜结连理,怎奈识人不清,才子风流本色,宠妾灭妻。

  余下的事,浸淫内宅的妇人再清楚不过。

  妻妾争宠,谋害嫡室,一碗毒药,让夫人死于生产危难,也叫初生的婴孩怀有诡异的胎记。

  或许这不叫胎记,而是凝于体内的毒素。

  但都不重要。只要,信阳侯认为那是不祥之兆,就有理由将最后的绊脚石赶走。

  尹婵很难想象外表温柔的莫氏,竟然蛇蝎心肠。

  她攥住谢厌的手。

  后者乌羽簌簌抖颤,抱着的匣子一紧。

  尹婵伏在他肩头,一遍遍抚过那颤栗的脊背,目光坚定:“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家宅不宁,今夜注定难眠。

  守门的家丁战战兢兢迎了大公子和夫人进府,牵马去马厩,不想回来时,天就变了。

  一整夜,侯府频频惊起尖叫和怒斥。

  满府家丁闻之色变,想出去找人,还未走出大门,就被宋鹫带人拦下。把蠢蠢欲动的,塞进了柴房。

  院里,腥咸的血流了一地。

  孟柏香抱着头,不敢看被折磨的公婆,想握住夫君的手。一转身,他死死盯着谢厌的动作,却不敢说半个字。

  孟柏香突然起了莫大的悲哀,尖叫一声,躲进里屋。

  谢厌没有搭理她,冤有头债有主,他连谢琰也没精力应付,一门心思做此刻该做的事。

  天色浓稠,如墨深邃。

  月明星稀的苍穹,纯白的蟾光,洗不去肮脏的血腥气。

  滴答。

  滴答……

  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躺在庭园,勉强地喘着呼吸。

  但谢厌不见了。

  尹婵第一时间找到宋鹫,他也不知,立刻着人寻找。

  时过子夜,侯府重回安静。

  尹婵提着一盏灯,在谢氏祠堂看见了谢厌的身影。

  他弯下腰,佝偻着脖颈,怀里裹住母亲的牌位,蜷缩在积灰的角落。

  “夫君。”

  她一声轻喊,谢厌仓皇抬头。

  四目相对,尹婵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是她豆蔻之龄时,为替在外征战的父亲祈福,和奶娘去了京城久负盛名的护国寺。

  因故,无意迷失道路,走进寺外一条破旧的巷子。

  她发现了一名受伤的男子,满脸的脏污和血迹。如今,只记得他的脸很脏很脏,几乎不能看清五官。

  她以为是乞儿,把阿秀第一次学着做的点心分了他一半,朝他软软地笑。

  他咬着点心,边吃,泪就落了下来,眼睛红红的,缩在巷角。

  尹婵觉得那人,和面前的谢厌很像。

  她就晃了神,喃喃地用当初的话劝说:“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谢厌整个人怔住,瞳仁微颤,记忆飞快涌动,定在四年前的护国寺。

  她……想起来了吗?

  谢厌眼不眨地,直勾勾看她,口中的话仿佛和那年瘦弱的自己合二为一:“我原本就不好看。”

  “才不,你的眼睛很美呢。”

  “是吗。”

  “嗯!就像……会飞会跳的山雀。”

  说完,奶娘找到了走丢的小姐,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临走前,把舍不得吃的点心,全留给了他。

  “乞儿”呆呆在巷角,很久不动。

  直到护国寺的沙弥惊呼:“通玄大师,这儿有个受伤的孩子!”

  “快,抬他进寺里。”

  记忆回转,静幽幽的祠堂,谢厌迷蒙的视线里,是阿婵娇美的面容。

  她听见谢厌说他不好看,就跟着坐在角落,依过去,托起他的脸颊,一下一下的亲:“阿婵最喜欢夫君了。”

  “方才害怕吗?”他在说处理信阳侯和莫氏的时候。

  尹婵点了下头,如实道:“很多血,是有被吓到。”

  谢厌懊丧地垂下眼皮:“我不该这么残忍,阿婵别怕,以后不会了。”

  “不对。”尹婵猛地摇了头,“我不是圣人,也想为夫君撑腰,可我太弱了,什么都办不了,所能做的,只有陪着你。不要因为我的怯弱,放过伤害你的人。”

  谢厌痴了下,心口绽开一簇簇美丽的花。

  翌日,满京哗然。

  亲军卫指挥使谢厌,为二十年前生母离世的惨案,将生父和莫氏告上了京兆尹。

  当日,府衙带走两人。

  流言蜚语立时沸沸扬扬,茶楼酒馆尽在谈论这桩案子。

  谢厌证据确凿,一场官司十分顺利,两日收尾。

  莫氏判死罪,秋后斩首。

  谢郦阳虽非主犯,却涉纵容包庇之罪,免其世袭之爵,杖四十。且因昨夜谢厌的一番折磨,他身神俱废,苟延残喘,已无几年好活了。

  百年前,初代信阳侯几经生死谋得的侯爵之位,封袭四代。

  而今断在了谢郦阳的第三代。

  自他再下,谢琰已无承袭之能,他自小以为担负着侯府的门楣,然世事多变,昔年光景已无。

  侯门的匾额当日被拆下。

  一切,尘埃落定。

  彼时,京城议论声迭起,谢厌和尹婵却悠悠闲闲的,搬进皇上御赐的宅子,在寝屋拾掇衣物。

  “夫君,欧阳大人没有诓我们?”

  尹婵眨巴眼睫,手里放着一封信,过去半日了,还是难以相信。

  谢厌把行装收拾妥当,勾了勾她皱起的鼻尖:“阿三不会拿这种事逗乐子。”

  便是真的了。

  尹婵大叹,眉欢眼笑,兴致勃勃地说:“没想到欧阳大人风流半生,如今收了心,要成亲了。”

  谢厌提议:“婚期在两月后,我们过三日便启程,阿婵以为如何?”

  尹婵托腮笑眯眯:“如此,到原州时,又是一年新冬了。”

  谢厌:“阿婵还没有见过原州的雪。”

  “是呀,这次定要一饱眼福。”

  议定了时辰,光阴飞逝,转眼到离京的前一日。

  今朝还要外出赴宴。

  然而,日上三竿了,尹婵仍在床榻同谢厌闹。

  白生生的脸颊且敷了大半的红晕:“你、早说过明日要启程,不能累我了,可昨夜、你!”

  声音越发小,嗫嗫嚅嚅:“就不能忍忍么……”

  谢厌是有一点委屈在身上的,低了头,垂下眼,道着歉,最后闷声闷气地表示:“明明是你说先喜欢我。”

  “喜、我——”好像真是她说的。

  尹婵目光微躲,深吸一口气,鼓着脸,先占据上风:“每日都说过喜欢,难不成,你日日要磨得我精疲力竭,才罢休?”

  谢厌吞了吞嗓子,眼眶深红。

  尹婵还能不知他在想什么,丢了软枕过去,又羞又恼:“不能了!回原州一行两月,路上都不可以!”

  “可昨晚……”

  尹婵一张脸“轰”地染红,软褥子一拥,把通红的脸埋进去。

  她昨夜,是叫陷入情沼的谢厌迷昏头了,才会被勾引着说,行路途中,可试试马、马车。

  现下如何是好?

  谢厌一根筋,指不定都打好主意,要选哪一驾舒服的马车出行了。

  ◎最新评论:

  【呜呜呜好喜欢这篇文】

  【请假一天。

  在收尾了,还有几章完结,更得会慢一些,对不起小天使们qaq。17号留】

  【什么什么马车!!】

  【哈哈哈哈,女主招架不住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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