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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心 第69章 .11.21【二更】“多谢郎君救命之……

木桃逢新 · 历史架空 · 447 KB · 2022-01-03 21:19:57

第69章 .11.21【二更】“多谢郎君救命之……

  云珏觉得自己要完。

  以往与尹叙私下相处,都是她热情他克制。

  可今日,尹叙不过略略施展,她就浑身发软险些站不住。

  是她小看了他呀!

  其实,在云珏老实道出前因后果之后,尹叙就不气了,甚至在心里对她有了更深的认识。

  无伤大雅芝麻绿豆的小事,她能乐此不疲的同人掰扯。

  可一旦上升到是非原则,她又比谁都拎得清,反而不计较那么多。

  当日她拉着他一起离间谢清芸和阮茗姝时,手段利落,一点儿不客气。

  可是与谢清芸这点口角,顶多是女儿家之间的不和,在她眼中还未上升到要眼睁睁看着她被男人欺辱的地步。

  可她救了谢清芸,也并非是打着要同人家冰释前嫌手拉手做好姐妹的目的去的,仿佛是随手一帮,转头就去乐呵呵的打猎争头名奖励去了。

  尹叙甚至毫不怀疑,哪怕谢清芸事后绝口不认此事,对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态度,她也未必有多失望愕然,甚至一个不高兴也会会怼回去。

  唇瓣上还残存着亲吻她的触感,尹叙心中喟叹一声。

  自己到底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小姑娘呀。

  以往还是太小看她了。

  亲完了,尹叙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站在原地不要动,然后自己小心退开,弯腰捡起地上的篮子,把滚落的樱桃一颗一颗又捡了回来。

  假山道内光线不好,云珏见状,想帮他一起,被他拦住。

  “我来。”

  云珏偏偏头,就这么看着他一颗一颗捡回来,重新在篮子里堆起小山。

  末了,他将樱桃抱在怀中,“你今日贸然出手,接下来可不要随意在赵王面前冒头,多少老实些。”

  云珏很识时务的点点头,是被他亲乖了。

  回到园中时,彩英小跑着来回禀云珏,谢娘子在稍稍缓和后就回自己的园子睡觉了,走的时候留了一句道谢的话。

  云珏点点头,毫不意外。

  “不过……”彩英话没说完,听到声音的阮茗姝就走了出来。

  云珏反而愣了一下,那眼神再直白不过——你还没走呐?

  阮茗姝看的分明,如果说此前她还想像云珏当初阴谋论谢清芸那样分析她的动机,那么此刻,她的思绪已经完全凝住。

  除开那最早被她排除的可能,其他的可能都想不通。

  阮茗姝沉下气:“我有话与你说。”

  云珏今日玩的畅快,那些猎物都是她实实在在凭本事打下来的,这会儿早就累了。

  她打着哈欠窝在座中,看着一旁的阮茗姝:“有话便讲吧。”

  阮茗姝轻轻嗓子,“清芸已经回去了,她让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救了她,她记得了。”

  云珏托腮:“昂。”

  昂?

  好像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阮茗姝又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明明是她先调拨了她们的关系,转过头却又帮她们和好。

  对清芸说了那样的话,关键时刻竟又救她于水火。

  阮茗姝对云珏恶意最重的时候,甚至想过联合谢清芸一道使些伎俩来对付她。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厮运气太好,她还没找到机会,她们就被圣人征用了。

  云珏懒洋洋的听完阮茗姝的话,噗嗤笑了一声。

  阮茗姝皱眉:“你认真点行不行!”

  云珏便认真的坐直身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就是觉得,你和谢娘子之间吧,各怀心思,相处动机也不大纯粹。就这么说吧,我看你们姐妹情深的时候,就像你们看我对尹叙一往情深的时候。”

  阮茗姝不妨她这般直白。

  我觉得你们虚情假意,你们觉得我痴心妄想。

  相互看不上呗。

  云珏又道:“可没想到,你们偶有龃龉时,居然还撕裂出几分真心的情绪来,想来那些动机和心思未必不是你们相识相交的一个契机,姐妹之情,也未必是虚情假意,老话说得好,但凡感情真,劝和不劝分嘛。”

  阮茗姝:……

  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最重要的是。”云珏话锋一转:“你时时刻刻陷于这种纠结中,以至于此事上但凡叫你有个不痛快的,你必定把抱怨拉回到我身上,这也会让我很困扰,老实说,我现在没有太多心思分在你们身上。现在好啦——”

  少女两手击掌,继而一摊:“雨过天晴,你们俩以后若还有龃龉,可再不关我的事,别想赖我!”

  阮茗姝死死咬着牙,可心底那股情绪涌上来,却迫得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飞快别开脸,心里还恨恨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讨厌鬼,把好好地话说的那么讨厌!

  阮茗姝霍得站起来:“罢了,我要问的都问完了。如你所愿,我们两清!”

  云珏全无计较,摆摆手:“好走不送喔。”

  阮茗姝犹不解气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忽的,她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云珏。”

  云珏抬起头看她:嗯?

  阮茗姝抿抿唇:“你真的那么喜欢尹叙?”

  云珏点头:“嗯。”

  阮茗姝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喜欢也没用!你心眼多主意坏!尹叙那样的出身,会更看重女子优雅大方,知书识礼的女子!他擅弹琴,会下棋,书画一绝,若你是琴艺超凡,棋艺绝佳,又或书画双全,或许能得他青眼,可惜你只会耍猴似的跟在他后头追着跑!没出息!”

  说完,阮茗姝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扭头就走。

  云珏盯着少女气呼呼走远的背影,呵了一声,指着阮茗姝的背影转头问彩英:“她在教我做事?”

  彩英:……

  其实,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提点您吧。

  一提到尹叙,云珏便小气很多,对着阮茗姝的背影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她什么都不懂!”

  ……

  赵王终归是皇室宗亲,即便出了丑,也不可能大肆宣扬。

  毕竟丢的不止是他一人的脸,也是皇室的脸。

  是以,这件事被静悄悄的处理了,话到了乾盛帝那里,也不过是一句身体抱恙。

  谢清芸一觉醒来,整个人有些茫然。

  今日的事情对她来说打击太大。

  她不敢相信是事情传开后自己要如何面对现实。

  她是死都不愿意嫁给赵王的。

  可力挽狂澜救她于水火的,竟然是云珏,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她在入园那日瞧见赵王的态度,留了个心眼而已。

  云珏说的没错,她真的做了梦,梦里,她竟……竟和尹叙在缠绵。

  可是梦醒之后,谢清芸心里只有荒唐和冷淡。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会梦到尹叙,多半是因为尹叙帮忙将她抱回,成为她最后接触的男子的缘故,而她此刻的冷静,也只是因为察觉了尹叙和云珏之间那股不可言说的亲密。

  谢清芸从小在长安长大,见多了女子间的勾心斗角,也知道世上没有永远的敌友这个道理,但是敌是友,转换之间,皆是循着利益而变。

  可她和云珏之间,压根谈不上什么利益。

  换言之,云珏救她,仅仅只是想救她。

  或许,这就像她对待尹叙的感情,没有出身门第那么多考量,喜欢他,就仅仅只是喜欢他。

  而尹叙,未必对她无意。

  那声“阿珏”,包含了多少绵绵情意,就算是药物所迷,谢清芸也听得相当清晰。

  可他二人,似乎瞒住了所有人……

  为什么?

  谢清芸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云珏的原因。

  她是云家的女儿,云赵两家态度不明,圣人召她们来长安,目的不纯。

  而尹叙是丞相之子,尹相素来得圣人敬重,若知尹叙与云珏两情相悦处在了一起,那尹相乃至尹叙的处境都会变得微妙。

  难道说……

  谢清芸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最糟糕的状况。

  尹叙正是因为知道内情,所以假意与云珏亲近,但碍于事后的名声,所以哄着她暗地里来往?

  云珏不是蠢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若真是尹叙要求,她也答应了?

  大概是药物还有残留作用,谢清芸才想了一会儿,脑子便嗡嗡作响,直至谢夫人来探望她时,她还蔫蔫儿无神。

  谢夫人轻叹一声:“若是不舒服,歇着也好,只剩明日最后一日,你别瞎走动了。”

  谢清芸察觉母亲态度有意,心头一沉:“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心下第一怀疑的是赵王的事暴露了,那人要反击报复,一定要把她弄到手了。

  不想谢夫人只是摇摇头,说:“都是朝中的事。”

  谢清芸忽然就敏感起来:“可是与陇西有关?”

  谢夫人怅然失笑:“你这孩子,真在新学读书读入魔了么。那些朝堂上的事,与你何干?”

  谢清芸眼神轻动,握拳敲了敲脑袋:“女儿今日身子不爽,一觉睡来头也沉沉的,母亲就同我讲讲吧,权当替女儿醒醒神。”

  谢夫人拿她无法,便如实说了。

  谢清芸听完,脸色微微一变。

  江南水寇作乱之时,他们曾被圣人钦点来主理此事。

  而那时的难题是,江南诸道兵力不敌节节败退,企图向捉襟见肘的朝廷伸手要钱要人。

  虽然此事以陇西出兵捷足先登平定寇乱告终,但在云朝毓抓获扣押至长安的人里,不止有作乱水寇的主犯,还有几个江南东道和江南西道的官员。

  经审问,此次水寇作案来势汹汹,恐内有文章,还牵涉长安官员。

  说白了,无非是勾结筹谋。

  自新君登基以来,诸道仍旧是各行其道的状态。

  若此事真的是地方勾结朝中官员企图生事,那这好不容易稳定的朝堂,怕是又要乱了。

  谢清芸听得心里一咯噔,生事是生的什么事,她可太清楚了。

  这些乱臣贼子,难不成还想谋逆?

  他们凭什么!?

  谢清芸尚且震撼不已,御园里的氛围更是紧张迫人。

  揭露此事的,不是别人,正是陇西的云朝毓。

  此前有人曾猜测,圣人借兵平乱,是想借力打力,继而将江南的零散势力彻底收入手中,圣人手中的势力稳定了,对朝廷乃至陇西和河北道都是一种震慑。

  可现在,江南的好处还没捞到,陇西先动手了。

  这一颗巨石砸下来,还砸得有棱有角,让所有人看清,圣人对江南诸道打着主意,江南诸道也未必都是傻子任人宰割,此事势必在朝中先掀起一番风浪。

  且从云朝毓直接将别道官员扣押送到长安,还严刑审问过,又可见陇西在这当中的强势主导。

  哪怕水寇一事真是江南诸道联合朝中官员故意给圣人添堵生乱,陇西的态度也可见一斑——在你针对我们之前,我们先给你找点麻烦。

  此事捅开,圣人自是大怒,今日围猎之后,连晚宴都取消了,他要亲审案犯。

  与此同时,尹叙收到了暗卫自江南传来的消息。

  正如云珏所说,江南之地对关中来说,最重要的一是人才,二是钱财。

  若有天灾人祸,人倒是懂得趋利避害大量迁徙,但那些贸易往来便会彻底断掉。

  各地的商会和往返于途中的商队,是维系贸易的关键。

  根据暗卫在江南盘踞多时得到的消息,今江南盛产的茶叶,布匹,瓷器,依旧会固定运输至关中诸道,其一是因为此处世家贵族盘踞,本也是做大生意的地方,其二,则是进献贡品的原因。

  但其实,至关中诸道这条线,早已不是利润最丰厚的一条线了。

  如今的江南诸道,利润最丰厚的两条商线,一是往河北道的外来贸易,二是往陇右道的外劳贸易,这当中,又以陇右道的外贸经营更为厉害。

  这些贸易在抵达陇关之前多是走水路,因为江南水寇作乱,水路一度闭塞。

  直至陇西军潜伏下江南,一路通杀,硬生生又把这条路打通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查到了一个与江南商会往来甚密的西域元姓大商,留名为“元非衣”。

  看完这些,尹叙指尖发凉,心头渐沉。

  他忽然明白了陇西军为何要不动声色杀入江南。

  什么打草惊蛇什么战机延误,怕都是借口,就连他们出兵的原因,恐怕都与这商道有关。

  要养兵马,就得有钱,陇西那边,恐怕早已私下经营商事。

  元非衣……阮、裴。

  云珏长嫂母家姓阮,云珏的母亲,便是姓裴。

  若云家人此次来长安就是为了搅浑水,那水寇一案最直接关系到的人就是……

  尹叙脸色骤变,拍案而起,不好!

  ……

  夜色深沉,已经紧闭的猎园,隐隐有人影窜窜晃动。

  朱冬芃紧紧抱着包袱捂在怀中,脸上还有泪痕未干,朱文升护在她身边,朱昌杰则在前探路。

  “哥哥……我害怕……”朱冬芃两条腿都在发抖。

  这里是御园啊!

  虽然猎园的猎物到了狩猎完毕时会圈养起来,不至于满园子乱跑,但周边定会有守卫。

  一旦他们被察觉,那可是杀头的罪!

  朱文升面色冷冽:“小点声!闭嘴!将人引来谁也救不了你!”

  “你们都闭嘴!”

  朱昌杰低声喝斥一句,“赶紧跟上!”

  多亏得到了消息,朱昌杰很顺利的找到了预先留下给他们逃窜的路。

  三人一路摸摸索索,可就在快要出御园范畴时,忽然有举着火把的护军声音传来:“什么人在那边!”

  三人大惊,越发朝生路逃去。

  尹叙面色冷厉的站在猎园之外,有护军急急走来:“尹大人,果然如您所见,园中有鬼祟身影,我们已派人加强搜寻!”

  尹叙:“烦请诸位莫要太大动静,若是惊动园中其他地方生了乱,反而容易让鬼祟之人浑水摸鱼。圣人还不知此事,诸位拿到人再行复命为妥。”

  说完,尹叙也要往猎园里追。

  对方十分惶恐:“园中漆黑,尹大人这样进去若有闪失,我等难以交代。”

  尹叙脸色沉冷:“不必管我!先找人!”

  这头话音刚落,那一头的朱昌杰三父女便遇到了黑衣人拦路。

  来人身法极好,但并无杀气,似乎只是要擒住他们,朱昌杰和对方交了几手,脸色微变,直接亮了兵器。

  就在这时,又有一波黑衣人赶来,相助朱昌杰挡住了对方,朱昌杰似乎认出来了,二话不说转身护着一双儿女逃离。

  尹叙的暗卫见对方要走,一时顾不上许多,竟扬声闹出动静——

  “快来人!有刺客!”

  这声一出,果然引来护军注意,只是林中暗黑,路也难走,那窜动的人影始终没能及时赶来。护着朱昌杰的黑衣人不再恋战,转身就跑。

  尹叙的护卫紧追其后。

  ……

  走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后便是荒郊,几匹马停在小道上,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青年男人静静立在那里,不慌不忙。

  “尊夫人已在约定之地等候诸位,诸位一路小心。”

  朱昌杰护着儿女上马,转身对一旁的人抱手道:“多谢郎君救命之恩!”

  说完,他也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马蹄带起阵阵灰尘,青年不适的抬手挥了挥。

  披风宽大的帽子因为男人的动作滑落寸许,露出赵程谨一双沉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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