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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心 第62章 作妖!

木桃逢新 · 历史架空 · 447 KB · 2022-01-03 21:19:57

第62章 作妖!

  尹叙不是第一次派自己的人出门办事,可拿着路引却被拦下的,却是头一回。

  陇西这条线,原本有一明一暗两拨人。

  奈何沿途关卡守卫森严层层把守,尤其位于陇关的云家军,对于暗中潜伏的侦查相当拿手,他们不得已转暗为明。

  可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在过关时,明明已出示路引,却被询问了许多事,问题刁钻又细致。

  派出的人并非毫无准备,皆一一作答,可没多久,士兵将路引退还,道出上面一枚通关印鉴似有异样,要他们返回当地,让官府出具一份说明文书再来。

  这话显然是托词,还是最难缠最不好让人发作的那一类。

  如果过关时当真被发现有古怪,官兵会直接开始调查。

  但眼下这个情况,这些关卡的目的似乎并不在追查探究,而是抱着一种“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漏掉一个”的防范态度。

  如此紧密的盘查,旨在不遗余力排除所有可能于暗中蛰伏潜入的人。

  说是草木皆兵都不为过。

  所以,陇西这一头到底在防着谁?

  还是他们已然察觉,此次秦氏出兵支援江南诸道,兜兜转转,最后的矛头还是会指向他们?

  尹叙静坐书房,整整大半日都在想这件事情。

  “郎君。”三勤走进来小声请示:“樱桃宴期间,郎君入住御园,可有什么需要携带的?”

  尹叙思绪被打断,索性不再继续想下去。

  此前谈话,圣人已经对他有所明示,或许真的到了关键之时,圣人会主动透露些什么。

  他无法未雨绸缪,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尹叙捏了捏眉心:“随意收拾一些吧。”

  ……

  尹叙的消息是提前送来的,到樱桃宴开宴前日,朝中亦收到了河北道大军南下的消息,这预示着江南道水寇平定指日可待。

  是以,开宴前日御园大开,乾盛帝携皇后领朝臣及家眷入园时,气氛一度和乐。

  不过,这当中并不包括云珏。

  马车行驶在平坦的小道上,马车里的少女忧郁托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赵程谨就坐在一旁,携着卷书,一点读兴全被她败了。

  “啧……”赵程谨一脸嫌弃:“要么你就别来,来了就莫要摆出这幅样子。”

  云珏忧愁的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你什么都不懂”。

  赵程谨:……

  彩英和流芳在旁看着,连忙出来打圆场。

  彩英:“郎君莫怪,女郎这几日睡得不大好,精神不济。”

  赵程谨冷哼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算是踩着阶梯下了。

  等到了御园后,有宫人前来领路。

  入园后的住处都是一早安排好的,往往是身份越显贵者,距离圣人居所便越近。

  云珏和赵程谨所入园舍紧挨圣人所居,依次相邻的,还有赵王、魏王、长公主,再往外便是诸臣及家眷,皆凭身份排开。

  樱桃宴明日才开,今夜作安顿之用,便无设宴。

  天色渐安,赵程谨站在园中,看着远处点点灯火升起,衬出御园湖水粼粼,眼神里布了一层沉色。

  不多时,朱家兄妹主动找了过来。

  他们是专程来邀二人游园的。

  朱文升:“母亲说的果然没错。你们二人来长安不久,又是第一次参加樱桃宴,定会拘束,也不知该怎么玩。其实,除了圣人会召朝臣议事,对其他人倒是没什么约束,只要不损坏御园草木,是可以随心赏玩的。”

  朱冬芃亦道:“阿珏,樱园那头有很好看的灯林,还可以泛舟游湖,你要不要同我一道走走?”

  云珏:“这……”

  “那便走走吧。”赵程谨代为决定,看向云珏:“你闷在房中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如出去走走。”

  云珏:……

  朱冬芃笑了,主动挽起云珏的胳膊:“走吧。”

  云珏出去,赵程谨也留不住,索性应了朱文升之邀,一道出了园子闲逛。

  御园不愧是御园,一草一木的布置修剪都颇有讲究和章法,朱冬芃不是第一次来,热情的同云珏说着这园子不同别处的奥妙所在。

  朱文升在旁听着,冲赵程谨无奈一笑:“芃娘往日里可不曾与谁这般谈得来,她二人倒是投缘。”

  赵程谨扯了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虽是回应,多少有些不走心。

  朱文升看出赵程谨的异样,竟也没遮掩:“赵兄可是因为使君之事在发愁?”

  赵程谨眼中划过一丝讶色,看向朱文升。

  朱文升轻轻一笑:“其实朝中那些风声,往往无需打听便自己吹了出来,从河北道回复皇命后,陇西节度使无视皇命,枉顾百姓生死一事,早已被朝堂论道多时。你我父辈曾为生死之交,我对赵兄亦无什么可遮掩的。”

  赵程谨扯了扯嘴角,也说:“我也喜欢与直率之人往来。”

  朱文升神色一正,说:“赵兄既有此言,请恕愚兄冒昧问一句,赵使君亦或云将军,在此事上是否真的毫无回应?”

  赵程谨:“朱兄的意思是,家父与舅父放着十万火急的皇命视若无睹,却私下与我传信联络?”

  “不,当然不是。”朱文升摇摇头:“其实,当日在朝堂上,圣人也并未将话说死,东西两道本就肩负着震慑外敌保卫疆域之责,而河北道本就有水战经验,的确比陇右道更擅长此事,我只是觉得,但凡此事能早早有个交代,也不至于让朝中猜疑至此。”

  赵程谨稳如泰山:“既是猜疑,便无证据,我来长安数日,又哪里能知家父与舅父是如何打算?”

  朱文升听着赵程谨的话,了然一笑:“赵兄说的是。”

  顿了顿,他还是道:“赵兄既这样想,那也无谓在意无关人的态度。”

  赵程谨:“当然。”

  另一头,朱冬芃也不可避免提到了这件事。

  “其实我也猜到,你大概是不想来参加樱桃宴的。”

  云珏转过头看她。

  朱冬芃拉住她的手:“母亲就是怕你多想,所以让我来陪陪你。”

  云珏略略会意,说:“我还好。”

  朱冬芃可不这么认为,她话锋一转:“你可知,这樱桃要如何举行?”

  这话茬跳得有些快,云珏眨巴眨巴眼,问:“如何举行?”

  朱冬芃:“长安城的樱桃园,培育的都是最好的品种。这类鲜蔬果子,一向有许多做法,可酿酒,可晒制,可腌制,但其实,最好的吃法,就是吃一个新鲜。”

  新鲜?

  云珏不由得想到了尹叙的母亲王氏。

  那便是位极好新鲜蔬果的妇人呢。

  紧接着,朱冬芃又提到了樱桃宴的大致流程。

  据说,这樱桃都是现采现吃,摘下的樱桃会先由内官筛选一遍,从大小,形状,色泽分成极品,特品,上品,良品。

  然后,又会根据个人身份和地位来赏赐。

  圣人自不必说,定是那份极品,而圣人暂无子嗣,接下来便是皇后、亲王及公主,都得特品。

  此外,同样得特品赏赐的,除朝中位高权重者,便是圣人有意嘉奖之人,剩下的则是按照品级位份依次往下。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最末等的良品,也完全胜过外面那些樱桃的品种,这就和即便位列席位最末,也比那些根本无资格入席的人要强得多。

  一开始,云珏还不太懂朱姐姐为何与她讲这些。

  可慢慢的,她悟了。

  “朱姐姐不会是在担心,待樱桃宴开时,圣人连一颗樱桃籽都不赏给我和阿谨吧?”

  朱冬芃表情凝了一下,旋即想笑又不敢笑:“你这语气,倒是心宽。”

  她轻叹一声:“其实我不该说这个扫兴的,你这个年纪,正值天真烂漫,哪里晓得朝中那些糟心事。平乱一事,是赵使君和云将军决定的,与你们又有何关系?我是怕到那时你没有个心理准备,会不好受。”

  不好受?

  云珏眼神渐渐变得高深莫测,可以说非常镇定了。

  少顷,她握住朱冬芃的手,眼神甚至添了些光彩:“多谢朱姐姐同我说这些!”

  少女突然的热情让朱冬芃非常受用:“哪里的话。”

  她笑起来:“其实我觉得圣人未必会如此,你权当我是胡思乱想。退一步讲,倘若圣人真的借此令你们难堪,我便将自己分得的都留给你。”

  云珏神情一凝,矜持的收回手:“那到不必。”

  两人的关系因为这场谈话热络许多,朱冬芃目光一转,抬手指向前方:“你瞧,那头好热闹呀,我们去瞧瞧吧。”

  云珏看了眼身后,却不见赵程谨和朱文升。

  朱冬芃扯了她一下:“别看了,这园子里趣处多得是,许是去和其他郎君品文斗诗了。”

  云珏点点头,安心和朱冬芃往热闹处走去。

  这头,谢清芸一首诗刚刚赋罢,便引来声声夸赞。

  阮茗姝也在场,她心情复杂的坐在一旁,虽然没有跟着赞赏,但眼神里的肯定是遮掩不住的。

  谢清芸的确有几分才情。

  朱冬芃走近了才发现这里聚着的是谁,她神情一凝,步子顿住。

  云珏察觉,跟着停下来,侧首问她:“怎么了?”

  朱冬芃皱了皱眉,看向云珏:“我此前听说,你在国子监颇受非议。这个谢清芸,有多少真材实料且不谈,仗着姑母是当今太后,倒是将眼高于顶心高气傲发挥到了极致,平日里与其他人来往便喜欢端着样子,想来在国子监也没少针对你……”

  她轻轻扯了扯云珏:“这里少不得她的拥趸,咱们还是别去自讨苦吃了。”

  云珏闻言,又朝那头瞟了一眼,彼时,谢清芸这头也瞧见了朱冬芃和云珏。

  两厢对上,谢清芸略略颔首,旋即转眼不再看她。

  这态度有些冷清,其他人看在眼里,思及云珏如今的处境,也都不与她亲热。

  倒是阮茗姝,瞧见走近的云珏,表情非常复杂。

  或者说,她还挺希望云珏留下,至少这样,别扭的就不是她一个人了。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下一刻,云珏笑了一下,竟主动走过来,且哪儿都不坐,专门挨着阮茗姝坐下。

  朱冬芃略显无措,也只能用眼神和其他人打个招呼,跟着走过来。

  “你……你做什么?”阮茗姝心道,我和你可不是能同席而坐的关系!

  云珏闻言,竟冲她挤了一下眼睛:“来陪陪你呀。”

  作妖!

  阮茗姝顿时后悔自己刚才多看了她一眼。

  她错了,云珏怎么会别扭?

  且云赵两家备受非议,这厮倒是大大方方往这儿坐,好像和她很熟,可旁人要怎么看她?

  就在阮茗姝疯狂的做着心理活动时,一旁传来两道清朗的笑声。

  “远远便听到这处的热闹声,原来是谢娘子和诸位娘子在赏景赋诗。”

  说话间,赵王与魏王一同走了过来。

  众娘子纷纷起身见礼,赵王竖手示意免礼:“是本王与魏王打扰了诸位娘子的雅兴,不必拘礼。”

  言罢,赵王直接问起她们方才在此赋得什么诗,这下,原先就捧着谢清芸的一众娘子纷纷踊跃回答。

  “哎……”阮明珠张了张口,甚至微微起了身,可下一刻,她又闭口不言,默默坐回来。

  云珏眼珠轻转,从阮茗姝身上,看到了正被众星拱月的谢清芸身上。

  果不其然,前一刻被吹捧拥簇尚且面露微笑的谢清芸,这会儿恨不得冲上去一人一个嘴巴子并且勒令他们闭嘴。

  云珏挑了挑眉,严地划过一丝狡黠。

  有点意思。

  果不其然,赵王听完谢清芸所赋诗词,直接击掌叫好。

  “早闻谢娘子博览群书,才情横溢,却一直没有机会欣赏,今日凑巧,不如由本王再出一题,诸位娘子再行赋诗……”

  赵王言及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轻笑一声,顺手扯下腰间一块极其名贵的玉佩:“便将这个作为竞赋彩头,如何?”

  此言一出,众娘子纷纷露出微妙的神色。

  这可是赵王的贴身之物,叫一个女儿家拿着算什么?

  再结合前言一想,赵王冲着谁来,便十分明显了。

  “咳咳——”谢清芸忽然咳嗽两声,扶着座臂起身,对赵王屈膝一拜:“王爷,清芸方才似乎受了风,因不想败了兴致,原就打算赋完这一首便离席,还望王爷见谅。”

  云珏察觉身边的阮茗姝又动了一下。

  这也很好理解,阮茗姝当谢氏拥趸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清芸在进宫一事上或许瞒了她,但未必事事都不与她交心。

  这赵王,似乎是看上了谢清芸,但谢清芸意不在赵王,阮茗姝明显是知道的,眼下,大概都是不能反映了吧……

  下一刻,只听谢清芸话锋一转:“不过,说到文采,云娘子才是被圣人亲口夸赞过的才女,倒是不要浪费了这个好机会才是……”

  云珏正得趣的看着阮茗姝和骨子里的自己较劲,忽然被点名,她愣了一下:“啊?”

  赵王悠悠转眼,目光落在云珏身上时,热情直接减了一半。

  没等云珏反应,一旁的朱冬芃竟主动站了起来,对着赵王屈膝作拜,微微一笑:“真是不巧了,云珏妹妹本就是因为一路马车过来有些头晕,这才外出散步吹风,这会儿怕是理不出什么佳句,若诸位不嫌弃,小女子愿意献丑,添几分助兴。”

  云珏感激的看了朱冬芃一眼,只见朱冬芃气势大开,丝毫不惧。

  赵王看着朱冬芃,颇具意味的笑了一声,还没等她回应,又是一道朗笑声穿插进来。

  “这里好热闹啊。”乾盛帝一身黄袍,领着几个青年走了过来,云珏循声看去,眸子瞬间亮起来。

  尹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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