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香香拔出了手里的小宝剑,对……(2/4)
香香不懂后面几句话的意思,但她的小名被太夫人嫌弃,可是明白的。
太夫人也从来不会给她吃糖蒸酥酪,以前说是用来养病的小院子里,她连小点心都很难吃到,别说是糖蒸酥酪了。
只是,她现在已经不稀罕了,在王府她能敞开了肚皮吃个够!
现在,她听到太夫人如此说,真想跑出去和她讲:“不要骗我了,你这样说很傻的!”
汪氏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着,想引诱香香出来。
其余地上七零八落倒着的人,看到郑氏彻底晕死过去,原本想喊几声让那个溜走的傻子快跑出去救人的,现在也赶紧把嘴巴闭紧,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汪氏嘿嘿地低笑了一声:“你们,怎么都不叫了?多叫喊几声,也死得痛快一些。”
她无力地弯着脊背、耷拉着脑袋,在地上扫视一圈,确认那些人都无力抵抗,才又放心地开始诱哄。
“糖蒸酥酪哦,香喷喷甜丝丝的糖蒸酥酪哦,香香,好孩子,快出来吃吧!”
“祖母这里,还有桂花糕、莲蓉酥、芙蓉糕,好多好多好吃的,香香,祖母的好孩子,快出来吧,祖母等着你哦!”
香香开始还想捂住耳朵,来抵御美食的诱惑。
可是太夫人越是诱哄,她似乎越是镇定下来。
夫子说过,她还有几个月就要及笄了,是个大人了,不可以总是这么贪嘴,点心应该和美酒一样,可小酌,不可贪杯。
这是她上次要求吃六碗糖蒸酥酪后,夫子教她的,香香牢牢记在心里。
香香突然感觉,胸膛出心脏跳动的地方,有些酸酸的感觉,像是一颗酸杏子不小心吃到了心里。
酸得她全身都在难受。
可是,这个酸杏子不知道为什么狠狠窝在了心口处,她想吐也吐不出来,连眼睛都酸得难受。
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府的人没有一个是她的亲人,却比亲人还要好。
永嘉侯府几乎都是她的血缘亲人,可各个都是这么坏。不仅对她坏,还对别人也坏。
她好像记得,好人有好报,坏人要下地狱。
但为什么娘亲没了,凶凶的祖母,大坏蛋永嘉侯,还有阴阳怪气的二婶她们,都好好活着。
手指上又有水珠了。
香香这下意识到应该是自己流下的眼泪。
她想把眼泪擦掉。
她做过决定了,不会在偷偷哭鼻子,哪怕在深夜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在被子里哭也不行。
决定要变得厉害,就不能做个小哭包,不可以!
但是,香香担心现在去擦眼泪会露出嘴巴,万一发出声音,就很危险。
想了一会,她想到一个办法。手移开嘴巴的时候,用牙齿咬住嘴唇,这样就不会让自己突然被吓到而发出声音了,然后,也能把讨厌的眼泪给擦掉。
香香努力尝试,然后,她成功了。
她轻轻地擦干了眼泪,也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好棒,赵曦玥!
你又厉害了一点点呢!
香香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逃出去,也不知道谁能来救自己。
只有坚持住,等太夫人倒下时,乘杨妈妈不注意才能溜出去。
香香感觉心跳还是很快,握着小宝剑的手心全是汗,她不敢用小宝剑杀人,但无论如何,小宝剑还在陪着她,香香感觉心里有些踏实。
汪氏突然停止了诱哄。
她想起了刚才四丫头和张氏郑氏的对话。
呵,看来有了夫子,似乎不那么傻了呢。
不过,没关系。
“咚、咚、咚,”汪氏拄着拐杖,艰难地起身,往屏风那里走去。
杨妈妈已经吓得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哆嗦了,她是靠不住了,只有靠自己了。
幸亏她早就吩咐过院子里的人,马府来人要商量重要事情,她屋里不准随意靠近,否则,她也不能成事。
四丫头刚才是站在那里的,也应该从那里逃走的。
汪氏心里计算,这么点功夫,四丫头应该不会躲得很严实。
屋子里柜子箱子很多,能躲人的角落也多,但她应该没那么聪明,找到万无一失的地方。
只要自己在细心一点,一点点就行。
不过一个傻乎乎的小丫头而已,自己随便糊弄一下就会引诱出来。
突然,汪氏视线移过一个角落。
她阴沉地笑开了。
那是一只绣鞋,少女式样,上面绣纹繁复,还绣着一排小小珍珠。
侯府的姑娘没人有这么精致贵气的绣鞋,只有从王府回来的四丫头才能穿这样的鞋子。
“咚、咚、咚,”汪氏拄着拐杖,缓缓向那只绣鞋移动。
待会要怎么弄死她呢?
杨妈妈自己都快吓得死人一个了,也不会来给她搭把手了。
对了,待会就随便在哪个茶盏里下点药就行。
那傻子两手捧着,埋头一喝,马上就能去地下陪她的儿子了。
想到这里,汪氏脸上布满黑斑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香香,祖母看见你了哟。你看,你是不是粗心的姑娘呢,绣鞋都掉了呢。快出来的吧,把鞋子穿好,光着一个脚,成何体统?”
香香低头一看,差点惊呼出声。
还好,她擦干了眼泪,一直死死地捂着嘴巴。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刚才跑得太急,一心只想着躲起来,根本没有注意一只绣鞋已经掉了。
怎么办?怎么办?
香香急得满头大汗。
“香香,祖母可得告诉你,这屋子里可是有外男在场,你一个姑娘家露出一只脚被人看见,那就是失了名节。”
“你知道失了名节的姑娘会怎样吗?"
“会很惨很惨,祖母告诉你哦!”
“失了名节的姑娘,一般草草给送走给别人做妾室,或者送到尼姑庵里,更有的会直接以暴毙的名义弄死。”
“祖母曾经听说过,忠信侯的第七个嫡出的孙女,她去别人府上赴宴,一不小心袖子刮破了,露出了胳膊。”
“她的胳膊被外男看了去,她就失了女子最重要的东西,名节。”
“她还是自小就定了亲事的呢,但定了亲事的人家听说之后,就来退亲了。当时,她伤心欲绝,在房里上吊没死成,绝食了三天又被救了回来。满京城都知道,她是个失了名节却还不知廉耻活着的姑娘。”
“她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出门赴宴都要被人奚落几句,后来好几个月都没有出过府门。”
“她的嫡姐都已经嫁人生子了却还被婆家嫌弃,差点被休回娘家,只好咬牙同意夫君纳了表妹为平妻,才平息了这桩事情。”
“她的兄长因为这件事,一直被同僚调侃,下衙后总是唉声叹气。”
“再后来,她就找不到好亲事了,很久都没定下来。拖到了快二十的时候,去给永定侯的长子做了妾。”
“谁知,永定侯的夫人是个醋劲大的,她嫁过去没到三年,落了两胎,过了几年就郁郁而终了。”
“香香,你不想给人做妾吧,也不想连累长辈亲人吧,赶紧出来,把鞋子穿好。否则,这一屋子的人都知道你当众脱鞋失了名节,你是要祖母把你送给人做妾呢,还是让你去出家呢。”
“唉,祖母都不舍得呢!”
“所以,快点出来吧。”
香香心口狂跳。
她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光着脚,肯定非常非常失礼,太夫人说她失了名节可能没错,但她虽然担心,却一点也不害怕。
她有娘娘有二哥哥三哥哥,有大嫂嫂和月亮姐姐,她们都不会嫌弃她,娘娘还答应过她,可以不嫁人永远留在王府。从之前到现在,娘娘没有在任何事情上骗过她。
只要不嫁人,就不会有人在乎她是否失了名节。
汪氏说完这一长串,似乎用了很大的气力,她在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支着拐杖歇气。
她在等那个傻子颤颤巍巍出来找她要鞋子,然后求她不要将她送给别人做妾,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
谁知,汪氏一口气都歇完了,也不见那个傻子出来。
“咦,那个傻子没听见?”汪氏嘴里嘀咕。
“不是,”汪氏转转眼珠子,“她好像变懂事了一些。”
那要怎么办?
哼!
汪氏心里冷哼。
侯府的人不在意,那个王府的人呢?
汪氏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赵曦玥,你不出来,可以。”
“但是,你想过没有,一旦你失了名节的事传出去,先不说荣王妃是如何伤心没有教养好你,没法和你死去的娘亲交代,就是皇室的其他人都会笑话她,不但教养了一个傻子,还教养了一个不要脸当着一群外男都能脱鞋露脚的傻子。”
“赵曦玥,你想过没有,待你如珠如宝的荣王妃,会因为你的失节而被整个皇室嘲笑,王府的所有女眷出门都会被别人指指点点,说她们曾经和一个不要脸的傻子共处一室,王府的几个郡王,也会因为你而被人不断嘲笑。”
“赵曦玥,你忍心吗?”
“祖母知道,你是个心软的好孩子,一定不愿意连累别人,特别是荣王府上的人。”
“这一切很容易做到,只要你出来,把鞋子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