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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皇后 第52章 无情笑叹他人痴(十四) 撞腿儿

姑娘别哭 · 历史架空 · 332 KB · 2021-03-10 19:13:13

第52章 无情笑叹他人痴(十四) 撞腿儿

  一路踏春而行, 将那小花小草碾碎,春泥又粘在轱辘上, 香气挥散不去。

  荀肆闻了闻自己衣袖,而后递到云澹面前:“您闻闻看,香着呢!”

  云澹一闻,可不是?“喜欢?”

  “喜欢。”

  云澹叫停了马车,率先跳下车去,将手递给荀肆:“不急着赶路,下来走走?”

  这人真是好。荀肆将手儿塞到他手中,就着他的力气下了马车, 与他行在早春艶之中。云澹身上的青豆色儒衫格外衬这春色,面容又和煦,无论怎么看, 都是一个极好的男子。荀肆看看他, 又看看远山, 他衬这春色, 亦衬那远山,眼前的男子忽远忽近, 趁这大好人世间。

  这会儿的荀肆觉得云澹真好。

  云澹发觉她心不在焉, 偏过头看她:“在想什么?”

  “臣妾在想,人间真好。”

  云澹从未听荀肆说过这样柔软的话, 她本就不是那样柔软之人,亦或是从前将那一点软给了旁人。这会儿听到这句人间真好,竟有点心酸。云澹并不觉得自己配得上荀肆, 这些时日他放眼寻常男女,真正相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男子家宅清净身世清白。

  云澹不清白, 他遇到荀肆之时,已有了后宫,还有了儿女。这些事是后悔不得的,从前他只想做一个无情无欲的帝王,除了江山社稷不愿放其他事在心上,而今有了牵挂,便觉得自己不好。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在荀肆面前就小心翼翼。生怕她嫌弃。

  倒是看不出荀肆嫌弃。她待修年好,甚至待修玉也好。修年在她那住了小一年,如那雨后的竹子,一节一节拔高。无论体魄还是心智,都比从前好。云澹感激荀肆,也因此更爱她。他有时会想,若是与荀肆有个后,心中会不会就不会如此患得患失?

  “您为何不讲话?”荀肆见他许久不做声,手指在他掌心搔了搔。

  “朕也觉得这人间好。”停下步子去看荀肆,她不知打哪儿摘来一朵花插在耳旁,语笑嫣嫣,有些好看。“朕从前在王府之时,与太后去踏青,母后时常编花环戴在朕头上,一边戴一边说这要是个女娃娃该多好看。”

  荀肆笑出声:“是母后能说出的话。”

  云澹眼向一旁望去,春草中点缀几朵春花,有心为荀肆编一个,便松了她的手前去。他向来认真,编花环就是编花环,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荀肆躺在一旁的地上,口中咬着一支草,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一晃一晃,闲适自在。

  过了良久,云澹举着手中拿个花环,帝王对美体悟深,那花环红的黄的紫的小花,拧在青草之上,还有白色的花骨朵,甚是好看。“来,试试。”

  “给臣妾的?”荀肆坐起身子,任他将那花环套在头上,笑着问他:“好看吗?”

  “倒是能遮遮你的不羁。”云澹逗她,而后对不远处的静念说道:“帮朕搬个小桌来,纸笔也拿来。”有心作画一幅。

  “那臣妾呢?”

  “坐着不动即可。”

  “哦。”

  荀肆老老实实坐在那,见云澹聚精会神的画,间或抬头看她。荀肆好动,一盏茶的功夫便坐不住,抬抬手,搔搔头,伸伸腿。云澹笑道:“起身吧。”

  “不是未画完?”

  “在朕心里。”

  这话太过动听,荀肆红了脸站起身前去看他画的如何,他却遮住那画:“不许看。”

  “画的什么?”

  “一只白馒头。”

  …

  荀肆见他又揶揄自己,一跺脚去旁边与正红和定西玩,三人玩的也野性,斗鸡。一条腿架起来互相撞,腿先落地为输。

  荀肆这一身武艺可算派上用场了,架着那条腿横冲直撞,直撞的正红哎呀呀认输,定西单腿逃走。他逃,荀肆在后头边笑边追,那场面别提多逗,就连静念都低头笑出声。

  几人玩了许久,云澹才作好画,晾画之时抬头看荀肆,她玩的一头一脸汗,哪里还有适才娴静之态。见他撂了笔,还在远处招呼他:“来呀!皇上!斗鸡呀!”

  …云澹假意没听到,低头看画。却有一只肉手拉住他衣袖:“来嘛!输的晚上吃酒多罚三杯。”

  云澹哪里肯玩,将她手指一根根掰开:“朕得看着这幅画,被风吹走了可惜。”

  荀肆这才想起他作了画,探头去看,春色如许,远山如黛,美人如斯,纤巧动人,这画的是谁?指着那画中人问道:“皇上这画的是谁?臣妾坐了这许久,皇上画的竟是旁人?”

  …“不是你吗?”在云澹心中荀肆就是这样。

  荀肆啧啧出声:“皇上还有这等本事,将眼前人画成心底人。”这话讲得颇有深意,她以为云澹画的是思乔皇后。

  眼前人就是云澹心底人,这话没错,是以云澹笑着看她没接这茬,叫静念将画收起:“到了徽州找间字画铺子裱起来,回宫后挂在书房中。”

  荀肆也不计较,爱画谁画谁,又去拉云澹:“来嘛,斗一局。”

  云澹拗不过她,只得将衣摆缠到腰上,露出修长双腿,双手拉起一条:“来吧!”

  荀肆见他愿意与自己玩,自是十分开心。跳着到他面前,轻轻去撞他腿。云澹向后一跳,倒是灵巧。他亦是玩过斗鸡的,只是当时年幼,一群孩童玩在一起。云澹斗鸡用的是脑,有窍门儿的。躲了荀肆几个回合,逮着机会,见荀肆跳了起来,便猛抬膝盖,荀肆向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云澹大笑出声,蹲下身看她:“晚上喝酒多罚三杯,你可记得?”

  荀肆不服,嚷着再来!

  云澹应了声好,又去迎战。这回换他进攻,他不温不火,时守时攻,无论攻守,都不叫荀肆碰到他腿。待荀肆一个愣神,杀将过去,荀肆支不住,那条腿着了地。

  “再三杯。”云澹说道。

  荀肆不肯认输,又嚷嚷玩了一局,还是斗不过他。哼,嘟起了嘴。她以为他这样的老夫子不会斗鸡,本想灭灭他威风,这下好,自己一败涂地。

  云澹在一旁笑出声,倾身到她面前与她平视:“你可知你输在哪儿?”

  “输在皇上是男子。”

  云澹摇头,指指定西:“定西也是男子,你赢他几局。”手摸摸荀肆后脑:“你输在没有知己知彼。仔细想想,你可知朕喜爱什么擅长什么?可知朕读过哪些书做过哪些事?你大体没心思琢磨,在你心中,朕文弱书生不如,不值得研磨,你轻敌了。”云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说,兴许是荀肆极少正经瞧他,而这些日子二人又相较从前近了些,便巴望荀肆能正经与他相处。

  帝王犯了大忌,帝王心急了。

  “除了斗鸡还会什么?”荀肆一心在输赢上,无暇去钻研他话中深意,巴巴问了这样一句。

  云澹见自己适才那句虽一时改变不了什么,但好歹这人问了句自己还会什么。于是一边将衣摆放下一边说道:“文的会下棋,会抚琴,会吟诗,会作画;武的善骑射。”这会儿倒不谦虚,他骑马荀肆见过的,很厉害。是以郑重点头:“知晓了。”

  云澹见她似是有些失落,上前拉住她手:“上马车吧?赶去驿站喝酒。”

  荀肆点头,随他往马车走。这会儿反应过来他说的那句不值得研究,想来他发觉了自己从前心猿意马。这可不行。

  朝他站近些,头靠在他肩膀:“皇上说的不对。”

  “什么?”

  “皇上说臣妾认为您不值得研究,这话说的不对。”

  “哦?”云澹站定,看向荀肆:“那你说说你研磨什么了?”

  “臣妾发觉皇上爱吃的东西与臣妾相同;皇上对后宫嫔妃不偏不倚;皇上偏爱修年;皇上喜欢惠安宫的银杏;皇上脾气好…”

  云澹笑出声,她还是小,瞧瞧她平日里研磨的都是什么?摇摇头:“好好好。你用了心,朕心甚慰。”遂将她拉入怀中:“你何时能长大?”

  ……“臣妾这么大个人,您说臣妾没长大?”

  云澹摇头:“朕觉得你什么都不懂。”

  荀肆不做声了,他今日讲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她只能听个表面,再往深处琢磨便发觉琢磨不透。琢磨不透干脆不琢磨,从他怀中起身拍拍自己的肚子:“您听听,叫了。”

  ========

  今日宿在冀州城外驿站中。

  安顿好后荀肆便张罗饮酒。云澹也开怀,难得出宫远行,自然不比在宫中拘谨。命人在驿站外的山脚下花丛中摆了桌,可谓花间一壶酒,不能言下句,下句不应景。又命人备了手炉脚炉,对酒当歌,举杯望月。

  云澹记得荀肆输那几杯酒,于是逗她:“今儿斗鸡输的酒还作数不作数?”

  “作数!这会儿就罚!”荀肆自斟自饮,连喝九杯,云澹也不拦她,由着她喝。

  几杯酒下肚,身子便热了起来,将那手炉丢到一旁,为云澹斟酒:“臣妾谢皇上肯带臣妾来玩。”

  云澹不大好说这回临时起意就是为她,看她在宫中憋着可怜,便想着带她出来玩。依着他自己,宁愿在宫中看折子指点江山。若荀肆肯问,便会知晓他做了十一载皇帝,只出来过两回。

  “不谢,明年还带你。往后每年出来一到两月,将这江山看遍,也多少能体恤民情。”

  “每年都带着臣妾?”

  “可。”

  荀肆眼笑成一条缝:“那臣妾要好好谢皇上了。”

  “如何谢?”

  “臣妾为皇上当牛做马…”

  “你为朕纾解纾解体郁即可。”云澹言有所指,荀肆听不懂:“您身子不适?”

  “偶尔。”云澹看她一眼,也不明说,怕她起急。本就是逗她,指望她还不如指望自己。

  “想来不难,臣妾帮您按按。”

  “成吧!”云澹今夜颇有些蠢蠢欲动,几杯酒下肚便朝驿站方向看,心道山间阴冷,火盆够不够?床够大不够大?结实不结实?再回头看荀肆,许是那酒好喝,她又连喝几杯。这十几杯酒下肚,面颊飞了红。眼神迷离,朝云澹一笑:“臣妾醉了。”

  而后一头栽在桌上。

  得,良宵美景就此打住,还是将她抱回床上吧。有心叫静念帮忙,心底又有些介意旁的男子碰她,好歹自己也搬过一年石凳儿,琢磨着山脚下到屋内的距离,心一横,到她身前,抱起她。这一抱,又觉得她不沉。这么个小东西,能沉到哪里去?荀肆头靠在他颈窝,嘴角扯了扯。竟是没醉,逗他玩呢!

  云澹前半程尚可,后半程有些气喘,待进了门,将她放在床上,登时觉得腿软,又出一身汗,便去洗净方躺到床上,侧身看她睡颜。

  她睡着之时看不出有坏心眼,一张小脸儿乖巧着呢!就怕她睁眼,眼一转,不知又要有什么坏主意。云澹对她那股子坏劲儿又爱又恨。忍不住贴上去碰了碰她的唇,将她揽到怀中,这才闭眼睡去。

  他睡了,荀肆醒了。就着月光看他的脸,想到他适才偷亲自己,觉得吃亏,于是也亲他一下,方睡去。

  =====

  说回云珞。

  荀肆找人将那谢无量打个半死,着实解了恨。云珞每每想起荀肆这举动,都暗暗称赞她的市井无赖之举。云珞亦学到一些。若往后再遇到谢无量这等混人,也想用荀肆的法子试上一试。

  这一日去衙门点了卯后,与付饶在街边闲逛。远远见着一个女子站在糖水铺子门口朝里看,付饶说道:“那不是那日来咱们府上的女子吗?叫…”

  “程素。”云珞向来过目不忘,提醒付饶。而后拉着付饶绕道而行。那程素交与他的账本是真,身世亦是真,但云珞对程素却是说不出的提防。想来是程素看起来过于精明,并不如荀肆那般坦荡。

  “您怎么绕道了?”付饶不解。

  “碰上免不得寒暄,又不能装作不相识。”云珞说道。

  付饶若有所思,回头看看程素,她正笑着与糖水铺子的掌柜的讲话,生的江南女子的纤弱模样,一把细腰弱弱连着身子,风一吹就能折断一般。

  “这程素姑娘生的真美。”

  云珞闻言回头看,他看人不知美丑,只知顺眼不顺眼。他看程素不顺眼,看荀肆顺眼。不,他看天下女子都不顺眼,独独看了荀肆顺眼。倒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就是说不清道不明愿与荀肆一起。

  “今日晚些时候,你去她上次留的那个地址跟她说一声,那册子看过了,已交给欧阳丞相。她若想见欧阳丞相,就去凡尘书院找宋先生。”这事儿到此处就了了,再多了,云珞管不着,也不能管。

  “是。”

  谢家的事暂且了了,云珞这两日便无所事事了。

  大理寺无非是一些偷鸡摸狗的案子,倒是不必云珞插手,是以闲散王爷又开始闲散。

  这会儿闲逛,竟见到荀肆身边的北星。皇上皇后出巡,历来不会带着太监,是以北星留了下来。今日却不知北星出宫所为何事,是以上前招呼:“北星。”

  “小王爷。”北星忙向他请安。

  “今日怎么出宫了?”

  “今日得了皇上身旁的千公公安排,出宫帮娘娘们采办一些物件儿。”北星指了指身后的独轮车,云珞瞧了一眼,那小车里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倒是难为北星了。

  “何时回宫?”

  “傍晚回去即可。”

  “府中喝一杯?”云珞对荀肆身边的人都亲近,那北星看着极其机灵一个人,十分讨喜。

  “谢王爷。”北星喜欢云珞,是以也不推脱,推着那辆小车便随了云珞回了王府旧宅。

  王府旧宅尚有几个下人在,见云珞回来,便上前伺候。

  云珞摆摆手:“不必了。备一桌好酒好菜,本王与北星公公小酌几杯。”而后拉着北星去后花园的凉亭中闲谈,这才知晓北星是如何与荀肆识得的,竟是因了那撮人牙子。

  北星羞愧:“少不更事,做下错事。幸而遇到皇后,不然会一错再错。”

  待酒菜上来,二人同饮,渐渐的便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的胡侃,云珞本也不大,饮酒多了便有了一些小孩心性,忘了自己王公贵族的身份,拉着北星一同去解手。

  北星这会儿酒至酣处,并未想那许多,亦起身随他去了。

  凉亭后头有几棵参天大树,二人一人守了一棵,解开了裤带。云珞无意间摆头,看到北星完整整一根家伙事儿,心中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偏过头去又看一眼。

  这一眼,将二人均吓得魂飞魄散。

  北星登时醒了酒,忙将裤带系紧,跪在云珞面前,头磕的紧:“求王爷饶命!”

  云珞长长吐纳几口,方将那惧意压下,问道:“皇嫂可知晓?”

  北星忙摇头:“不知。”

  “你要与本王说实话,本王定不会害你和皇嫂。皇嫂可知?”

  北星仍旧摇头。

  这下云珞明白了,荀肆是知晓此事的。她胆子也太大了!!!

  “皇上知晓吗?”

  北星坚定摇头。

  这事若是被皇兄知晓,皇嫂以及荀家都完了!后宫最为忌讳全身全尾的男人,若是一个把持不住,与那妃子做下什么乌糟事来,天颜何在?!

  北星见云珞不言语,忙说道:“请王爷高抬贵手,此事无人知晓。还望王爷饶过奴才一命。”

  “本王定不会说出去。但此事事关重大,万一哪日被旁人知晓了此事,皇嫂的后位怕是保不住了,不仅如此,荀家亦会被牵连。”

  “主子就没想在后宫长待!”北星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讲完后忙咬住自己的舌头。今日这是怎么了!说的都是什么混话!

  云珞的嘴久久合不上,主子就没想在后宫长待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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