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男子的神色叫人瞧不出喜怒, 少女觉得自己被容夜怀疑了。
此刻巫嘉琪在湖水里扑腾来扑腾去,嗷嗷叫着“救命”。
少女心里暗骂一声,奶奶的, 想搞她, 也不看看她是谁。
她可是搞事情的鼻祖,不就是跳水,这玩意谁还不会了。
当初商山之战, 江鸢为了引容夜落入埋伏,可是亲自上阵做诱饵,少女暗忖, 老子狠起来可是连自己都害怕。
男子正等着少女的回答, 可那女子却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一副英雄大无畏的样子, 站在那景石上, 身子一倾, 也向那湖里跌去……
早春的清晨带着寒凉, 这湖水更是冰冷刺骨, 想起她昨夜刚着了凉, 若是再跌落这湖水中,怕是要闹一场大病。
男子眸子骤紧, 上前去抓却已经来不及。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抹水蓝色的身躯, “噗通”一声落入湖水之中,“这傻姑娘”,男子虽腹诽, 却未有片刻的迟疑,纵身一跃,便也跳进了湖水之中。
江鸢狠起来的确是连自己都害怕, 可英雄也有气短的时候,少女刚落进水里,脚就抽筋了……
再加上这湖水将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冷得她一阵哆嗦,牙都开始打起颤来,脚抽筋动弹不得,眼看着身子渐渐向下沉,没过胸口……脖子……下颌……
就在江鸢“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冰冷湖水,眼看湖水就要没顶的时候,忽然一双大掌抱住了她的腰,一股力量将她托上了湖面。
容夜没想到这位太姀公主表面看似柔弱,却是个性子如此刚烈的姑娘。
他不过是看见巫嘉琪掉水里,旁边的侍女又大喊大叫得说是她推的,毕竟这事发生在东宫,又牵连太子妃,他不过随口询问一句。
是与不是,她解释一句便好,何苦赌气自己挑下去?
容夜心里暗自啧啧,娶了个傻姑娘,还要陪着她一起傻,这下好了,两个人都泡在冷水里了。
江鸢冷得牙都跟着打颤了,埭国地处北方,到了冬日自是要比辰国冷上不知多少倍,可江鸢惧冷,所以到了冬日她都会把自己裹得暖暖乎乎的。
像这样跟冬泳似的,大冷天把自己泡在水里,江鸢觉得巫家那位小姐一定是脑袋进水了,要不是她整出这么个幺蛾子,她也不会跟着跳下去……
男子的怀抱□□又温暖,这一刻少女就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抱着容夜的胸膛,索取着他身体上的温度,说什么都不肯撒手了。
看着小脸冻得煞白,活脱脱似个树袋熊似盘在他身上的少女,男子苦笑:“怕死你还跳。”
“谁说我怕死了。”少女不服气,打着牙祭,又抓紧男子几分,“我这是怕冷。”
“不怕死?”男子挑眉,“那孤可松手了?”
江鸢能清楚的感受到男子手臂松了力度,那一刻少女认怂,“不要。”她怕容夜放开她,干脆抓紧男子。
耳边传来巫嘉琪不断的“救命”声,少女心里酸酸,“你不是怀疑我把她推下水,你怎么不去救她?”
想起刚才自己一时冲动的跳进湖里,少女心有余悸,要是容夜不来救她,那现在在水里扑腾,喊救命的那个人岂不就是她?
听着巫嘉琪那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叫喊,少女那一刻代入了自己,“殿下不让人去救她吗?”
容夜苦笑,心里暗道了一句,到底是个傻姑娘,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她会水你不会水,你还跟她学,你说你傻不傻?”
“我……”这一刻少女竟无言以对,“谁说我不会水的。”
“你会水?”男子觉得太姀公主是嘴硬不肯承认,“会水还差点淹死?”
“我那是……”少女欲言又止。
江鸢其实是会水的,不然她也不会傻到跳进水里,自寻死路。
可她刚跳进水里脚就抽筋了,一身的才华施展不出,只能等着容夜来救,也是无奈。
她原本是想要解释,可转念一想,她堂堂公主,一举一动皆代表着埭国,要让容夜知道她因为脚抽筋差点淹死,她这公主的面子岂不是要碎一地?
自己丢人是小,丢母国的面子可就是大了。
于是少女灵机一动,转移了话题。
“原来你都知道。”少女环着男子的脖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那你刚才还那么质问我。”
容夜回想了一下刚才他问太姀公主的画面,是质问吗?
许是他冷脸说话惯了,并没有太注意自己的口气,现在想起来到似乎……或许……
“孤……有吗?”男子极少说话这般没有底气。
“有!”少女用力点头,“语气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温柔。”
温柔?容夜活了二十年,自是认为温柔二字和自己半点不沾边。
可方才他让太姀公主误会,跳了湖,男子默了半晌。
“公主喜欢温柔的?”
这下到是换少女懵了,她喜欢温柔的吗?她也不知道。
她和容夜的婚姻,是被动被绑在一起的,从小到大她似乎还没对哪个男子动过心,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少女垂眸,一副很难回答的样子。
可这模样在男子眼里,便是小女儿家的娇羞,她这是默认了。
太姝公主,从北国一路向南,奔他而来的小小姑娘,身边不过带着一个亲随侍女,有着一腔调的热血和对他的向往,可他在做什么呢?竟然任由她因着旁人,鲁莽地跳入水中……
南国纵然温暖,可池水不减刺骨,小小的姑娘受得住么?
心腔里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太子忽然觉得自己被她牵住了心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晃神,怀里的那一团娇软微微动了动,纤细冰凉的腕子攀上了他的脖颈,在他的耳侧轻轻呢喃:夫君,我好冷。
他心被紧紧地揪住,一下子将她揽进。
公主攀在自家夫君的肩头撒娇,还抽空悄悄给了在水里扑腾的巫嘉琪一个得意的笑,樱花一般的唇微启,吐露出粉嫩小舌,顽皮地吐了一吐。
太嚣张了!巫嘉琪气的一拍水面,心里波涛翻涌,太子哥哥为什么对她这样温柔!
呜呜呜呜。
其实江鸢一直好奇,这么硬的胸膛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她的就是软软的呢?
她在他的怀中,雪白如玉的小手像一捧雪,轻轻地搁在他的胸前,从北地一路来到这里,从此她的依托全是他,这一刻他的怀抱,莫名令她感到安心。
手下的质感,如钢似铁,提醒着她,她的夫君曾经是驰骋疆场、大杀四方的武神,曾经建功立业,令四方胆寒的青年将军,他不光是日理万机的储君,更是国之栋梁。
她把头倚靠在他的怀中,耳鬓厮磨间,轻轻同他说着话。
“殿下,这水好凉,我曾经以为南国温暖如春,必定比我的家乡温暖许多,可这池水却真的冷。”
太子眸光闪闪,有水汽在他的眼睫氤氲,他搂紧了她,一手抚上她的发,冰凉的手感让他后怕。
“你是孤的发妻,未来将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以后万莫再行此等凶险之事……”他顿了一顿,忽然梗住了,沉默了一时。
“你的手在做什么?”
怀里的少女吐了吐舌头,小手却依旧作乱,她在他的耳侧吐气,小小声地说,“各有各忙,夫君只管抱我,我只管舒服。”
舒服什么呢?太子目光灼灼,红云自脸颊一路向上,直攀上他的耳朵尖儿,“公主这般不乖,仔细孤收拾你。”
江鸢眨了一眨大眼睛,双眸熠熠生辉,娇美无俦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怜爱。
“来呀,我可是北国的公主,万万不能堕了我们北国女儿的威风。”她在他的怀里拱火,得意洋洋,“尽管使出你的招数来!我江鸢但凡告一句饶,就跟你姓!”
男子心里含笑,也未再说什么,只是手臂一转,将成大字形挂在他身上的少女在水里打横抱在怀里,准备带她上岸。
当容夜抱着江鸢,渐渐从水面露出的时候,男子这才发现,湖水打湿了少女的衣衫,那水蓝色纱裙和白色衣裙在湿透的情况下,竟全都变成了透明的,毫不遮体。
她是北国的雪,他是南国的玉,一个至柔至润,一个至精至粹,两相靠近,自是天作之合。
容夜抱着怀中的娇软,慢慢儿渡至岸边,却在上岸的那一刻,踟蹰起来。
水将他二人的衣衫尽数打湿,他一介男儿身,自是无妨,可江鸢呢?她有着春雪一样的骨肉,每一处都美的让人灼目,若是落在岸边人的眼睛里……
他没有办法忍受!
瞧着岸上围着这一号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揣着颗八卦的心,巴巴的等着看好戏。
女子也就罢了,特别是德生和言烁这两个不怕死的,竟还敢看。
容夜止了步,将怀里的少女藏在水中,冷声道:“看什么看,都不要命了?”
男子声音冷冽,眼神仿佛分分钟就要杀人。
岸上众人皆打了个冷颤,一股脑识趣的全部转过身去,大气都不好喘一下。
德生和言烁更是识趣的立刻转过了身子,生怕少转一秒,就会惹来杀头之祸,殿下怀里的那位可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
自是他们这等下人不可唐突的,殿下虽年过二十,身边从无一位女子,看自清心寡欲,可言烁知道,殿下认真起来,那是比珍珠来真,他自不是个滥情之人。
当年若不是因为陛下冷落皇后娘娘,对皇后娘娘不闻不问,胜宠曹贵妃,皇后仁德却受贵妃欺压,皇帝宠妾灭妻,导致殿下儿时生活常无所依,这种种因素的导致下。
殿下如今也不会至今都不肯纳妾,就连醒事宫女也从不染指,自是在殿下的心里,只有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就如皇后娘娘那般,才配得与之同床共枕,与之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江鸢好不容易被容夜从水里抱出来,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又没脖了……惊得少女紧紧勾住男子脖颈,生怕抛了她。
没有那些个碍眼的人,容夜再次将少女从水中抱起,一步一步缓缓上了岸。
冷风一吹,少女又打了个哆嗦。
这时汤嬷嬷将早已准备好的被子裹在了少女的身上,那惹眼的胸脯和身子被包裹,男子顿时松了口气。
“殿下。”想起太子还未早朝,汤嬷嬷道,“剩下的交给老奴,老奴带娘娘回去梳洗吧。”
容夜瞥了眼怀里乖得像只小猫似的少女,想起她方才说他不够温柔,她喜欢温柔的男子。
容夜沉默了片刻道:“不用,孤自己来。”
此刻仍泡在湖水里的巫家大小姐,从没有一刻停止过她的挣扎和呼喊,见到容夜带着江鸢上了岸,她喊得更凶了。
“表小姐……”汤嬷嬷皱了皱眉头,试探的问,“您看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把她带上来。”
“不需要。”容夜冷声。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汤嬷嬷担忧。
容夜不以为意:“她若是有事,早就消停了,还能闹腾到现在?”
他太了解巫家这位小祖宗了,有句话怎么说,恶人恶治。
想她这样关禁闭,吃三个月酒酿丸子都不长记性,还能闹出这么大的事端,若是再让人把她捞上来,下次她还不得上天。
男子淡淡道:“她喜欢,就让她在水里呆着吧,什么时候闹累了,什么时候自己就出来了。”
汤嬷嬷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忍不住憋笑,觉得殿下这决定甚是英明,这混世魔王,也就只有殿下能够治她。
有了太子的话,汤嬷嬷心里也有了谱,岸上的人只管看着不管救,就把这位大小姐一个人晾在那。
这时容夜又道:“等她上来告诉她,故意扰乱东宫秩序,目无法度,又陷害太子妃,从今以后没有孤的允许不许她随便出入东宫半步。”
“对了,将她出入宫的令牌也收回,以后入宫就按规矩来,需先向皇后请示,未经允许不得入宫,例外巫将军教女无方,扣半年俸禄,叫他好好深思检讨。”
汤嬷嬷倒吸一口气,这惩罚可是不轻,先说巫家小姐收了令牌这事,这位大小姐拿着令牌出入皇宫自由惯了,突然没了令牌,进去全靠向皇后娘娘请示,这心高气傲的大小姐还不要气死。
再说罚巫将军俸禄这一条,巫将军虽然是个女儿奴,但他却也是极其要面子的,女儿犯了这样的错,牵连他被罚俸禄。
这事要是传出去,只会更加增压巫嘉琪混世魔王的称号,如此巫将军必然颜面扫地,在前朝没了脸面,回到府里,还不打断表小姐的腿。
不过此事兹事体大,殿下若不狠狠的惩罚巫家这位小祖宗,日后她处处针对太子妃,还指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事,甚至牵扯两国关系也是有的。
老嬷嬷又在心里暗道了句“殿下英明”。
江鸢窝在容夜的怀里,听着男子这般丝毫不留情面的惩罚,少女将头埋在被子里偷笑,也算是解气了。
容夜见太姀公主把头都盖上了,以为她是太冷了,于是又嘱咐汤嬷嬷,“去准备些热水沐浴,再去传太医。”
男子说完,便抱着少女大步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汤嬷嬷愣了一下,不回寝殿,直接就去了书房?
殿下的书房,可不是随便让人进的。
少女被男子抱着,头埋在被子里,也不知容夜要带她去了什么地方,只是觉得没走多大一会,就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她身子一落,被男子放到了榻上。
锦被滑落,露出一张精致但却有些惨白的小脸。
少女坐在榻上,扔没缓过来寒意,她一双大眼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间陌生的屋子。
少女好奇:“殿下,这里是哪?”
容夜道:“是孤的书房。”
容夜觉得江鸢身子湿透了,在外面肯定会冷,这里距离寝殿有一段距离,若是走过去,不知还要冻上多久。
但书房距离这里不过几步之遥,于是便就近把她抱进了书房。
少女浑身湿透,此刻裹着被子只露一颗小脑袋。
容夜从柜子里取出了两件干净的衣裳,然后将裹在少女身上的被子拿开,伸手去解她的衣带,准备给她换衣。
“殿下……”江鸢大惊,“你要做什么!”
男子没想到小姑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方才在水里摸他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
“能做什么,给你换衣服。”
某人一本正经的说着,话落,少女腰间的系带已经被男子解开了。
他们是夫妻,少女也大抵懂了,夫妻之间好像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可是她活了十六年,从小到大灌输的思想便是,光着身子在别人面前是羞耻的。
少女还没做好心理建设,眼看衣衫就要不保,她按住自己的衣裙。
“我……我可以自己来,就不劳烦殿下了。”
太姀公主方才在水里那般,现在男子好不容易腾出了手,逮到她。
她却说想要自己来,容夜怎肯答应就这么放过她?
“公主是不信任孤?”男子抛出疑问。
少女摇头:“没有。”
脱衣服这种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事,别说容夜,就是三岁小孩都会。
江鸢自然不是担忧容夜脱衣服的技术不行。
“那太姀公主在担忧什么?”男子追问。
少女这一刻仿佛受到了灵魂拷问,她在担忧什么?当然是担忧在容夜面无处藏身,羞.耻心在作祟啊。
可少女还尚有理智在,她知道她若是这么说,下一刻男子就会拿他们是夫妻,当坦诚相待这话来回击她。
“殿下一定要给我宽衣?”少女想了半天,似乎无路可逃,濒临妥协。
男子觉得太姀公主这是要妥协了,心情大好,便轻“嗯”了一声,又道:“当然。”
江鸢深吸了一口气,“殿下可以给我宽衣,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少女想了半天,思来想去占便宜这种事,自然不能一方占了,另一方吃亏,要占就一起占,她就不信只有她一个人有羞耻心。
呦!还懂得在这个时候谈条件,男子觉得太姀公主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懂得在最吊胃口的时候谈条件。
他到是有点好奇,太姀公主会在这种时候和他谈什么条件。
他饶有兴致道:“说来听听。”
见容夜应了,少女一本正经道:“殿下给我宽衣可以,但是我也要给殿下宽衣,这样才公平。”
想着自己就像那小册子里面那样,那容夜当然也要像小册子里那样,这样才公平。
总不能她宽衣,容夜衣着完好,白让他看了,这多亏呀。
容夜还以为太姀公主会给他提出类似摘天上的月亮,要天上的星星,或者永远和埭国止战,招兵买马这样的条件,才肯让他给她宽衣。
却不成想,这大好的机会,只是提出也要给他宽衣这样,寻常夫妻都之间司空见惯之事,这根本不算什么要求的要求,可少女就这么提了出来。
那一刻容夜都替少女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而感到惋惜。
可此刻少女心思单纯,心中坦荡,并未觉得有任何可惜的,反到她觉得这样才是公平。
少女不过是单纯的不想要自己吃亏,羞耻心人人都有,这玩意不分男女。
当容夜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江鸢就不信他没有丝毫不适。
为保公平公正,江鸢补充:“一人一件,不能多脱。”
男子啧啧,真没想到太姀公主竟然这么会,容夜不过是心里上想要找补回来。
再加上太姀公主说他不够温柔,想着这傻姑娘跳进湖里,到底是因为他的表妹来闹,再加上他的语气让她误会,所以多少觉得心生愧疚。
在容夜的印象当中,儿时母亲给他换衣时的样子是最温柔的,当时当他长大之后,曹贵妃入了后宫,她侍宠二而骄,母后常常受她的冷嘲热讽,自那之后,她便也很少来亲自为他穿衣。
所以对容夜来说,那是他脑海中的温柔,所以他才要给太姀公主换衣,体现一下他得温柔。
“你确定要这么做?”男子觉得她身子尚未完全好,此刻圆房似乎不是时候。
少女丝毫不想退让,“殿下如果执意要给我宽衣的话,就一定要这么做。”
男子薄唇勾笑,淡淡说了一句:“好,这可是你要求的。”
江鸢不以为意,她不提这要求,难道要等着容夜把她看全的份,没有她把容夜看全的份吗?
一人一件,男子说到做到,便是先脱了少女水蓝色的纱衣。
少女脚抽筋,眼下虽然好了很多,可走路还是有些颠簸,不过这并不影响江鸢去脱容夜的衣裳。
男子外袍滑落,露出里面暮色的中衣,容夜又脱了江鸢的那件丝毫不遮体的白色衣裙,里面那桃粉色的小衣便毫无保留的全部展露了出来。
江鸢自然也不甘示弱,脱了男子的中衣,便只剩下一件白色里衣。
二人皆是只着了最后一件薄薄的衣衫,小姑娘英雄无畏的那股狠劲上来,啥都不怕。
她正准备容夜脱了她小衣,她就去脱他的里衣,反正她不能吃亏就是了。
可等了半天,男子却迟迟没有动做。
“殿下?”少女奇怪的看向一旁的容夜,心里腹诽着,怎么不动手呢,就差一件了,脱完她好穿衣服啊,怪冷的。
少女心思单纯,可对面的男子却犹豫了起来,他自知这件小衣罩得不是少女曼妙的身子,而是他脑子里最后的一丝理智。
若他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可若最后一层窗户纸也破了,他怕是控制不住自己,伤了她。
本就染了风寒,刚刚又落了水,若是现在就欺负了她,闹出什么病可怎么好。
江鸢就穿个湿漉漉的小衣真的挺冷的,她多么渴望赶紧换上干净温暖的衣裳,可对面那男的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少女等了半天,实在不能等了了,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不算话,想着求人不如求己,干脆就自己动手算了。
少女急着想要穿干净的衣裳,于是便开始主动出击,她走到男子跟前,先脱了男子的里衣。
少女身子虽然高挑,可也只是到男子的耳垂,放□□的胸膛展露无遗的那一刻,高度正好是江鸢最容易看到的视线。
江鸢瞪大了眼睛,少女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这也太好看了吧。
男子正在和自己的意志做斗争,他纠结是随了自己的心意,还是顾及一下太姀公主的感受,先不去碰她。
可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不知死活的小姑娘脱了他的衣裳不说,转手还把自己的衣裳也脱了……
少女实在是太冷了,想着赶紧脱了,好换干净新衣裳。
男子眸子一紧,倒吸了一口气。
这特么要是再不做出点男人该做的事,他就真的该喝三鞭酒了。
江鸢终于把湿嗒嗒的小衣脱了,终于不用再湿漉漉的了,心里无比欢快,正准备去拿容夜放在一旁的干净衣裳。
可腿刚迈出去还没落地,就被男子的大掌钳住了手腕,一用力就给拽了回来……
少女身子一倾,那柔软便跌进了男子的怀里。
少女看着很瘦,却很是有肉。
男子抱着这如美玉一般的少女。
什么理智,什么纠结,在这一刻都变得豁然开朗,他最清楚他想要什么,那是男子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呼唤。
被男子就这么搂在怀里,感受着两人之间温度逐渐上升,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是只有两人亲密接触才会有的奇怪感觉,少女惊讶,但却不抵触。
少女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刻完全任由着男子将她低在墙上,男子霸道的低头去吻少女的唇。
少女的唇瓣很软,唇齿间还带着微微的甘甜,就仿若是一株含苞待放的鲜花,等着男子前来鉴赏品尝。
江鸢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容夜按在墙上,直到感受到后背的冰冷,和身前男子的滚烫和炙热。
那一刻,她被男子带动,开始沉醉和痴迷在这吻中。
原本只是容夜一人炙热,可这热情似乎会传染,少女面颊绯红,身子也开始渐渐变得滚烫,到最后竟是连身后的冰冷都感受不到了。
江鸢隐隐觉得内心深处似有一股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要破水而出。
她只觉得这种感觉难以言喻,虽然很怪,但又觉得很美妙。
那一刻她痴迷又沉醉,几乎要浑身瘫软。
若不是容夜抱着她,她只怕要没出息的化成了一汪水倒在男子的怀里。
少女实在是太甜美迷人,只单单一个吻对男子来说,已经无法令他满足。
“殿下……”江鸢被男子打横抱起,她绯红着一张脸,娇柔又妩媚,“我们……是要圆房吗?”
小姑娘虽然对夫妻之事懵懂,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少女再单纯也知男子这是想要做什么。
男子深邃的眸子早已不再冷静,他声音低沉又沙哑,轻轻的“嗯”了一声。
少女被男子放到了床榻上。
“殿下。”那一刻少女攥紧了拳,闭紧眼睛,“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
“别怕。”大掌拂过少女白皙的脸颊,轻声道:“孤会很温柔,不会疼的。”
容夜听多了那些男子酒后的胡言乱语,自然是知道女子在第一次的时候是会疼,而且还会落红。
但过了第一次便好了,他似乎除了能轻一点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轻点?还会疼?”少女倏地瞪大了眼,这完全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为什么会疼,不是说好不打仗的吗,怎么还会疼?”
少女在这一刻有点慌,也有点反悔了,因为她怕疼。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再一次袭上了少女的心头,她想跑,可此刻容夜已经将她禁锢着,她好像跑不掉了。
“殿下,到底有多疼?”少女哭丧着脸,”你给我个痛快话,我好心里有个准备。”
从没被什么事难倒的容夜,这一刻却是被问住了。
这也是他的第一次,往常他也只是听说,这吃猪肉还是头一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疼法。
“这……”容夜都不知道女子圆房为什么会疼,这叫他如何形容。
正在他极力的组织语言,却不知该如何组织的时候,身、下的少女道:“殿下就告诉我,是掐,是打,或者是用针扎,这三种疼法,那个更相似?”
少女想着,她了解了方式,便是能大抵会意出这疼痛的级别。
这样她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看看是否是自己能承受的那种痛。
容夜觉得这三种疼应该都不是,可眼见着少女起了逃心,容夜哪里肯让这小姑娘临阵脱逃。
容夜:“一定要选一个?”
江鸢用力点头。
男子脑子一转,若说非要拿个东西来比喻,她才能不跑。
容夜想了想,三种方式最贴切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针扎吧。”
针扎?
少女心里啧啧,好阴毒的手法,这针绵软又细小,看似无伤无害,又不留痕迹。
是皇宫之中一直流传,惩罚刑具之一,其痛苦惨不忍睹,被施邢人及其痛苦恶毒,最钻心刺骨的手法,容夜竟然说圆房是要拿真扎的那种痛!
少女安抚了一下自己慌乱的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可只要一想起那儿时她被嬷嬷逼着绣花,她天生绣工不好,不会拿针,那绣花针时不时的扎在自己手上,那钻心刺骨的疼痛,少女仍旧心有余悸。
那也不过只是绣花针而已,就那么的疼了,江瑾越想越害怕,觉得自己分分钟就要晕死过过去。
虽然她欠着容夜的人情,身负着给容夜冲喜的重担,可少女也是人,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她对自己实在下不去这样的狠心。
少女心里的恐惧逐渐加大,甚至开始觉得眩晕,明显已经有了晕针的症状……
就这样少女却眼睛一翻,身子一仰,竟就这么昏了过去……
眼前人竟然昏了过去?
太子心一下子揪紧,半跪在她的身侧,先翻眼皮,瞳仁尚未扩散,再听心跳,隆隆的很是欢实,接着再摸脉搏,嗯跳动有力。
大约是方才落水有些受凉,屋内熏炉烘着,怕是上了头晕了过去。
到底还是要叫太医,门外侍立的内侍匆匆去请太医。
待太医赶到时,太子妃已然穿戴整齐,卧在了床榻之上,美好而恬静的面庞轻轻靠在迎枕上,像是睡着了。
太医谨慎地为江鸢把脉,好一时才收了手,垂手在太子身前站立,轻声问道,“太子妃脉象微弱,身子骨有些虚弱,大约见了风受了凉染上了风寒,只是这昏厥……”
他顿了一顿,向上觑了一觑,斗胆问道,“臣僭越,敢问殿下,太子妃昏厥前是不是看了什么刺激的物事?”
太子嗯了一声,正待言声,便听外头有小内侍道,“启禀殿下,太子妃昏厥一事传了出去,贵妃娘娘遣了小太监过来打听,被侍卫捉了个正着。”
太子冷笑。
这贵妃可真是八卦,是不是就想见东宫闹了笑话才高兴。
“想个辙让那太监和太医搭上话。”太子微微一笑,侧身向着太医道,“我来告诉你,太子妃看了什么刺激的。”
他在太医耳边说话,太医忙不迭地点头,面上时不时露出惊诧之色。
入了夜,那听壁角的小太监跪在贵妃娘娘的身边儿,一字一句地传达。
“太医说,太子妃娘娘瞧见了了不得的物件儿,吓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贵妃来了兴致,直起了腰,“什么物件儿?”
小太监难以启齿,好一会儿才道,“是奴才没有的那个物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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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是爱我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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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