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逼嫁
曹不休抱着阮阮, 正情浓意浓,用他的话说,夫妻拌嘴,本就该床头吵架床尾和。
现下他和她, 虽各睡各房, 但必要的亲近还是要有的, 比如说搂搂抱抱,让她躺他臂弯之类。
湿的暂时守在二人的克己复礼之下, 但不妨碍干看, 干抱,干亲昵。
曹不休厚颜无耻,扬言说,若是这些都没有, 他就枉为男人了。
他挺着宽厚的胸脯, 将他身体里的需要, 说得坦坦荡荡,丝毫没有羞躁和不好意思。
阮阮也不觉他出格,他说笑玩闹, 动手动脚, 她便嬉笑躲闪, 她信他是正人君子,如此感情反而极速升温,二人乐在其中。
此刻,他正拱着她玩闹,不期被曹芊默的话,凝固在原处。
“你这个小蹄子,反了天了,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让你嫁人你不嫁,偏要往休哥儿房里钻,我倒奇怪了,休哥儿房里有什么,竟这么勾着你的魂?”
曹芊默前脚跑来,三夫人后脚便也跟着过来了,发髻凌乱,显然还没梳洗。
大清早,来这个阵仗,阮阮轻拍曹不休结实的臂膀,示意他将她放下。
曹不休也没想遇到这一出,他理了理衣裳,收敛起刚刚对阮阮的柔情蜜意,看她衣襟口因他胡乱嬉闹而开了襟,又一并帮她整了整。
随后,迅速恢复往日冷峻端庄,横着剑眉星目,看向一早来恶心人的三夫人。
“昨夜三老爷是去外面寻外室了,还是睡偏房了,又惹得三夫人不得安宁了?自己管不住男人,又何苦为了固宠,拉来一屋子莺莺燕燕。”
曹不休将阮阮护在身后,上好回笼觉被毁,他顿时有些气不顺。
他将双手披于身后,斜睨三夫人,转念一想,这是他在府里,她们就这样闹腾,若是他外出,阮阮岂不是要一个人应对?
这么一想,他脸色便瞬间垮塌了下来,阴沉得比夏日暴雨天气还要难看。
曹芊默泪眼见曹不休面色不好,本想跪他,脚步刚至他面前,便打了个顿,转身跪倒在阮阮脚下,一把揪住阮阮裙摆,泣不成声。
她的年纪,比阮阮还要大上几岁,却来跪她?
这唐突举动,让阮阮大吃一惊,虽说见过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妇人阴.私也知晓不少,但终归是薄脸皮的女儿家,哪里受得住她这个?
她连忙后退,怎耐曹芊默拽得紧,她怎么都挣脱不开,她急得脸上泛起一阵潮红。
“苏姑娘,求你救我一命,我将用一辈子来报答你。”
曹芊芊就移膝向前,不给阮阮一丝甩开她的机会。
阮阮突然想起,江湖郎中卖的狗皮膏药。
她生平最怕人动不动就提一辈子,时间太长,太过遥远,她无暇顾及。
在她所想,往后余生,只要与曹不休过好每一天,便是圆满。
可是虽不喜曹芊默,但终究碍不过情面。
阮阮弯腰扶她,“有话直说……我受不起。”
“你若不受我这跪,我便是一丁点活路都没有了。”曹芊默坚持不起。
狗皮膏药得寸进尺,阮阮忽觉很是上头。
她极力维持镇定,深呼吸,端肃道:“如今将军府虽不比从前,但该有的仪态风度还是要有的,你自幼养在将军府,本应知书达理,可这样……哪里有规矩,又成何体统?”
三夫人听了阮阮的话,举起两手,连拍几章,阴阳怪气,“没过明路的新妇,好大的口气,倒是比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太太还会教训人。”
“苏姑娘,板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这事情除了你,其他人都帮不到我。”
曹芊默听出阮阮话语里的强硬,不住引袖拭泪,可这泪水却越擦越多,最终掩面痛哭。
“大清早号丧,我养你这么多年,可曾亏待过你?如今府里有难,让你为府里分忧,你倒是不愿了,你这个白眼狼。”
三夫人越说越来劲,直接上手往曹芊默身上拧。
曹芊默一把抱住阮阮腰肢,利用阮阮抵挡。一个追着打,一个哭着躲。
阮阮在这突如其来的混战中,被人狠狠掐了腰,疼得她直倒吸凉气。
“住手。”
曹不休见阮阮夹在中间受欺负,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抓过三夫人,将她甩到一边,使她跌坐在地。
“反了……反了……小辈打长辈了……”三夫人失了面子,顿时捶胸顿足,呼天喊地。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怕撒泼的人,就怕撒泼还不要脸的。
腰间是紧抱着她哭个不停地曹芊默,身前是如丧考妣的三夫人,阮阮只觉头都炸了。
“苏姑娘,你看到了,今日若是你不帮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曹芊默缠着阮阮,不肯松手。
阮阮却在她的纠缠中,将她的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不应,我就不起,或者我去投金明池,死了一了百了。”曹芊默红着眼眸,咬牙说道。
曹不休静立一旁,脸上阴沉愈来愈深,大有山雨满楼前的低压之势。
曹芊默被他眸中盛怒吓住,她极快地反攀住他,梨花带雨,低唤一声,“兄长,你当真不疼默儿了吗?”
阮阮细看曹芊默,她嘤嘤哭泣,半拢头发,髻上玉钗横斜,虚掩着怀抱,因为刚刚的快步小跑,外衫垂了半处,露着小半截儿粉颈。
美人落泪,楚楚动人。
就冲她这模样,莫若说男人,就是她这样一个女人,也都忍不住怜惜三分。
阮阮知道曹不休是个暴脾气,一点即燃。
但女人家的事情,让男人插手,总归不妥,若是传扬出去,明明有理,也会被人倒打一耙,说他打女人,有损体面。
阮阮斟酌语言,替他回答,“作为兄长,曹哥哥当然是疼惜自家姊妹的。”
曹芊默闻言,面上露出稍许缓和之色。
“但你不先说求我何事,便要我应了你,却是强人所难,你若开口,要我同意收你为曹哥哥的偏房,这我断不同意。”
阮阮不容她有非分之想,毫不留情将她的小心思堵回。
女子话音虽软,但说出去的话却落地有声。
“你不同意,我就死给你看。”
曹芊默突然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柄细刀,横到脖间,作出自刎之相。
“来人啦,逼死人啦……”三夫人见状,扯开嗓子喊道。
“母亲要我给忠勤侯府,那个病秧子做填房。我誓死不愿,若是曹哥哥不要我,我便血溅当场。”
忠勤侯,阮阮并不陌生。
他们是周太后的舅家,荣宠至极,家世显赫。
可唯独忠勤侯嫡长子周永昌,自幼身子不好,五年娶三妻,但无一例外,三任妻子过门没多久,便都暴病而亡。
汴京城中人都传,周永昌看上去每日病恹恹的,却极为命硬,克子克妻。
“我不要,不要嫁过去,无论多少荣华富贵,我都不要。”曹芊默紧盯着阮阮,“兄长听你的话,你快让兄长娶我……”
曹芊默加重了手中的力气,脖间隐隐渗出血迹。
阮阮回顾三夫人,见她眼珠子不停往曹不休身上瞟,眸中并无十二分的怒火,反倒是隐隐有几分期待……
阮阮的心,倏地沉了一下。
她于片刻迟疑后,试着开口,回绝曹芊默,“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默姐儿,我说得没错吧,休哥儿的这个大娘子,看上去弱不禁风,却是个顶厉害的狠人……”
明明是帮着三夫人说话的,可她听了后,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更加卖力煽风点火。
阮阮心中,瞬间明朗。
原来,嫁忠勤侯府是假,逼曹不休接纳她是真。
阮阮冷笑,好一个苦肉计加激将法。
阮阮想,欺负人没有这么欺负的。
不待三夫人得意,她快步上前,直接抬手,狠狠向她抽去。
清脆的巴掌声,惊了诸人。
阮阮缓缓收手,居高临下,先发制人。
“这一巴掌,是打您不配为人母,纵使默姐姐不是您亲生,您也不该逼她嫁人,以致她昏了脑子,竟惦记了自家哥哥。这事儿说出去,我们阖府都要陪葬。”
“你……”三夫人语塞。
在看穿她二人的伎俩后,阮阮决定,反客为主。
“三夫人逼着芊默姐姐嫁,芊默姐姐宁死不从,这事若是被忠勤侯府知晓,我倒想问,这到底是拂了谁的面子?”
阮阮上前一步,逼问向三夫人,攻人攻心,她已隐隐能感觉出,三夫人心虚了。
阮阮想,一鼓作气,乘胜追击,“说小了,是忠勤候,说大了……就是太后。”
眼前女子,明艳动人,宛如清露,纯净透彻,气质温和,举止落落大方,更有芝兰之气。
曹不休暗想,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曹芊默虽长在将军府,处处养尊处优,却也因此,养成了副攻于心计的模样。
两厢对比,曹芊默简直被秒成了渣渣。
而阮阮,便成了那天上仙女。
曹不休对自己的眼光,满意至极。
他上前搂住阮阮肩膀,其实曹芊默与三夫人,要死要活,撞墙投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他一眼便看穿了。
“兄长……”曹芊默仍不死心,却被曹不休一把甩开。
他厌恶三夫人,但在这之前,他虽躲着曹芊默,可每每念及她出身凄苦,他也从不曾嫌弃她。
只是今日,她这面上哭诉求人,骨子里一个不合心意,便柳眉倒竖,好似全天下都欠她的模样,着实让他恶心。
“我顾着府里体面与和气,多次让你,你却不知见好就收,整日里装柔弱可怜,老实淳厚,装这把戏,给谁看呢?”曹不休冷顾曹芊默。
“兄长……”
曹芊默手中的刀,哐当落地,她想再去牵曹不休,却被他虎目瞪开。
同时,门边小厮来报,“忠勤候府来人了……”
曹芊默与三夫人,立时白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