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奇案风月 第201章 柔情深切

关尔小禾 · 历史架空 · 990 KB · 2020-03-20 19:30:30

第201章 柔情深切

  这突然从天而降般到达书院的人,是明长昱带的人马,训练有素的有军中的兵将,也有从京城潜火队里调遣来的人。而后紧跟来的,是李青林带的工部的人马。

  火势滔天,明长昱整个人沐浴在烈焰火光里,面容冷峻,双眼染血,他一边观察着火情,一边在人群中寻找君瑶。他下意识知道她不会冒险,她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拼搏,知道审时度势。可也许是炽热的烈焰冲昏了他的理智,让他冷静中莫名产生巨大的恐慌和焦灼。

  君瑶在听到他的喊声后,立即冲了过去,跑到他身前。她有许多话要说,凌云书院的火情,以及学舍那边的线索……只是她站在他面前时,他似乎愕了愕,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盯着她,千言万语,都融进他那双深切的眼底。须臾后,他紧绷僵直的身躯缓缓放松,慢慢地抬手往她脸上一抹,掀起衣袖把她脸上的灰擦去。

  他的力道不轻,有些粗鲁,力量也有失分寸,把她本黑得均匀的脸抹成了花脸。

  君瑶知道他在克制,可她悲喜交集,眼角落下了泪,混着黑灰,再也擦不干净了。

  明长昱不得不停下手,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君瑶摇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隋程与李青林,略微退开一步。

  隋程瞪大了双眼,愣了好一会儿,才上前一步,愕然道:“你是阿楚?我的天啊,你被熏成黑猫了!天太黑我看不清楚,刚才你冲过来,我都没认出来!”

  李青林从袖中拿出手绢,递给君瑶,温言道:“擦擦吧。”

  明长昱说道:“她脸上的灰擦不干净了,要用水洗。”

  李青林面色平静地收回手绢,转身向同来的陆卓远询问情况,并安排火灾后续的事宜。

  隋程趁机靠近君瑶,说道:“你赶紧去洗一洗,否则火光一灭,你就与黑夜融为一体了。”

  君瑶乜了他一眼,不过也感激道:“还得谢你。”

  隋程苦不堪言:“你是不知,侯爷骑马的速度太快,我几乎要把我的爱骑跑死才能勉强追上他。还有赵大人,他那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居然也能骑马狂奔,实在令我钦佩得紧啊!”他放松站姿,哀怨地说:“你瞧,我的裤子都被磨坏了。”

  君瑶失笑,建议他找个地方自己休息。

  大火过后,满地狼藉,众人本以为明长昱至少会先让人收拾残局,没想到他竟与赵工部大人一同进入了火势刚灭的危房之中。

  最先失火的两间房屋,已经被烧成了空架子,成了焦黑的一片断壁残垣。李青林命人将还能看出形状的木料全部收拾起来,单独腾出地方来放置,又随明长昱去了库房。

  库房被烧了一半,但库房本身就防火,情况没有太过糟糕。只是房顶的木料全部被熏黑,甚至有的被烧断,烧成了焦炭。

  明长昱让人搬了木梯来,他攀着梯子看了看房梁,对李青林说道:“赵大人,看来有人想要毁掉证据,这对于你很不利。”

  李青林沉默一瞬,低声道:“这只是其中一间,难不成,有人想将华阳园全部烧毁?只怕……”他顿了顿,用手抚住胸口,沙哑地说:“只怕他不会有机会了。”

  明长昱稳稳地跳下木梯,不置可否。

  接下来他井然有序地安排灭火后的事情,其一命人调查失火原因,其二建议李青林尽最大可能,抢救火中幸存的房舍,其三,准备迎接朝堂上的弹劾!其四,立即调拨银两,重新修缮被火烧毁的房舍,安定人心,尤其是正在观望的秋闱学子之心。

  书院有两处地方同时着火,库房自不必说,是书院于慎被害一案的首要案发点。明长昱曾推测过赵世祺单独去库房的原因,却还未得到证实,库房就遭祝融之灾。火灾第二处,是学舍。学舍的火情相对较小,火情从西边开始蔓延,于慎、罗文华、祝守恩的学舍,以及陆卓远暂住的学舍,都没有受到波及。

  明长昱着人将失火前后的具体事情了解清楚,率先失火的地方,是学舍。学舍房屋老旧,木质结构,是火灾的常发之地,往年也有学生因熏香不慎,而引起火灾。学舍失火后,众人纷纷涌过来灭火,谁知学舍的火情没控制住,库房那边已经燃起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潜火队的人查明起火原因,乃是有人在院中私自烧纸钱祭拜,未熄灭的纸钱和火星随风飘落,落到了学舍和库房处。学舍木质房屋,一点就着,而临近库房的两间屋舍,油漆未干,地板上刷了桐油,窗上挂着苇帘子,也容易起火。

  至于是谁在院中私自祭拜烧纸钱,一时查不明白。

  事到如今,火情的根本原因已十分了然了——凌云书院中暗藏着太多对人不利的线索和把柄,为避免明长昱和工部的人查出真相,干脆将与案情相关的两处付之一炬,毁灭证据。

  至于君瑶为何会被关在罗文华的学舍中,大约也是为此,杀人灭口。

  大约一个时辰后,天幕浓黑,犹如一匹密不透风的黑布,凌云书院笼在了黑暗之中,熊熊大火之后,是无尽的黑夜。

  工部的人将大部分在火中幸存的建筑材料抢救起来,陆卓远上前交代火后的情况。

  他面色沉重地站在明长昱与李青林身前,说道:“所剩的建筑木材不算太多,好歹有一部分只是被熏黑了,处理翻新不算太难。另外,潜火队的人在库房附近,发现了没有干的桐油。”

  明长昱低声道:“桐油是工匠的?”

  陆卓远垂首,恭敬地说:“是,那些桐油是先前修缮时就搬过来的,华阳园修缮好之后,便堆放在一处。本打算彻底完工之后,用作别的工程的。”

  “这么说,院中的人,谁都有机会拿到桐油了?”明长昱淡淡地说。

  陆卓远身体一僵,缓声道:“……是。”

  明长昱沉默,面色如霜。

  李青林自入书院之后,脸色就苍白如纸,现在脸上竟泛起红晕,额角浸着薄汗。他轻轻挥手,示意四周的人退开一些,才低声道:“就算侯爷没有证据,也应该有怀疑的人。”

  明长昱心头当然有数。一则,书院牵涉于慎死亡案,如果凶手真是赵世祺,那么放火的人,是赵家安排的。二则,书院修缮事宜的材料和账目问题,也直接出在赵世祺身上,毁掉这个证据,也很简单——烧毁书院,如此说来,放火的人还是赵家安排的。三则,若赵家人以静制动,自认为大理寺查不出线索来,不需要动手的话,那么放火的人,可能与杀害于慎的“第二嫌疑人”有关。

  这场大火,看似烧毁了一切,但也给明长昱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他看向陆卓远,问道:“库房房梁的那些木材,都抢救下来了吗?”

  陆卓远颔首:“库房里的木材还没上漆,只是被熏黑了。”

  明长昱立刻说道:“赵大人,若是让你现在去选几根库房的木材,你还辨认得出吗?”

  李青林顿时明白明长昱的话,说道:“当然易如反掌。”

  明长昱轻笑道:“这一次,赵大人可要当心,不能让这些火中幸存的木头,再遭一次祝融之灾。”

  君瑶趁着明长昱与其他人集会商讨时,与隋程一道回了学舍。斋长果然还与两个栖云小筑的家丁守在门外。见她来了,斋长立即对她说道:“火灭之后我与那两个兄弟就一直看着,没人进去过。”

  君瑶感激地点点头,复又入房检查各学舍的情况,除了陆卓远的房间屋顶被烟雾和火熏黑烧焦之外,房间内部没有受太大的影响。虽然地面上掉落了不少烟尘,可是并没有破坏原先的痕迹。

  她必须将在学舍中查出的情况写成卷宗,交给明长昱。否则再有人来破坏,她即便自己知道证据,破案时也百口莫辩。于是她向斋长借了笔墨纸,详细地将学舍的情况记录在案,确认没有遗漏和错误之后,才放心下来。

  夜深人静,君瑶平复了心情,随意找了个栏杆倚着休息。隋程也在她对面坐下,百无聊赖地拨着从外横斜而来的树枝。

  不远处,明长昱与李青林等人,还在三思堂商议着,幽幽的灯火映照着那里每一个人的身影。

  随后她听到一声轻叹:“明天一大早,建议关闭凌云书院的折子只怕要堆满圣上的御案了。”

  君瑶看向低声感叹的隋程,问道:“那些文官的速度如此之快?”

  “何止?”隋程没直接见识过朝堂上惊心动魄的风波,但好歹是世家出身的,祖父又是大司空,耳濡目染也了解不少。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袋小鱼干,分一半给君瑶,说道:“我听祖父说,其实圣上和侯爷几年前就准备凌云书院的事情,因朝中反对的人太多,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求稳中缓慢地发展凌云书院。几年前,圣上年幼,朝政由几个世家老臣把持着,圣上成年之后,在几经波折的情况下,才将大部分权势归拢。可惜皇帝也有难处,他是……”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皇上是宗室之子过继给先帝的,在朝中无权无势,根基不深。”他努力措辞,“啧”一声,说:“朝廷里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鼻孔朝天,还不是仗着祖宗留下的老本儿?我祖父说,皇上若想这天下不毁在世家的手里,就要把世家一一剪掉,还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凌云书院,是皇上打算收揽寒门子弟的试点?”君瑶询问道。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隋程点头,“不能让世家子弟再垄断朝堂,这是我祖父告诉我的!”

  回想起祖父说这话的神色,隋程心头有些难受。因为他也是属于世家子弟,也是祖父口中的“蠹虫”之一。但他忘不了祖父垂老的面庞上那双有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尚未燃尽的壮志和魄力,还有高远的抱负。可惜祖父年纪大了,否则让他再年轻十岁,他一定不比朝中的任何一个人差。

  隋程觉得自己愧对祖父,愧对父母,可惜他已经是这副模样的人了,胸无大志所求不高,只求在刑部老老实实干到退休,不出差错,不贪不腐不败,年老了养养猫喝喝茶和几个老友逗猫逗狗就算了。

  此时此刻,面对君瑶,他又生出更深的愧疚。他一个世家子弟,条件比君瑶好得多,心胸竟也比不上她。至少在他看来,君瑶很是关心凌云书院,很关心明长昱。

  想到明长昱,隋程就说道:“皇上在长公主身边呆过几年,比较信任侯爷,这才放心让侯爷来接手凌云书院。若书院当真被关了,侯爷在凌云书院上的付出都白费了。”他仰天蹙眉细算,“打从侯爷接手书院以来,林林总总也花了不少银子了吧?单是为了让户部拨钱,也使了不少手段,得罪不少人。还有工部那几个,那时赵侍郎还没回京,赵世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揽了凌云书院的活计,现在出问题了吧?我怀疑他别有居心,想暗中做手脚,阻止凌云书院办学。”

  君瑶暗自握紧双手,指尖处似凝了冰霜,然而她内心却炽热如火。她此刻心如明镜,终于明白当时一心想查凌云书院一案的原因。

  隋程碎碎念似的说了许多,嚼了几根小鱼干,见君瑶沉默不语,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又见她捏着小鱼干不吃,私以为她在暴殄天物,于是把自己手里的小鱼干凑到她嘴边:“不如吃一根鱼干吧。”

  嗅到鱼肉的香味,君瑶愕住,这小鱼干,似乎是隋程专门喂猫的。

  隋程砸砸嘴:“这鱼干也是我的零嘴,人也可以吃的。”

  君瑶的腹中响起空城计,也懒得计较这是猫食还是零嘴了,一口气将隋程分的鱼干全都吃光。

  眼见时辰越来越晚,明长昱将书院安排妥当,便带着人离开。来时浩浩荡荡,去时留了一半的人下来,所有人敛声屏气,行走在夜色深浓的京城原野外,犹如一支步伐坚定的行者,面向巍巍京城前进。

  城门已然关闭了,明长昱出了手令得以入城,并与李青林、隋程分别,各自回府。

  君瑶自然要随明长昱一起走,她还有卷宗需得经他之手收入于慎被害一案的卷宗里。她骑着马,缓缓与他并行。

  夜幕里,京城的街道更显宽阔轩伟,错落飞檐映衬着辽远的天幕,静谧而壮阔。

  她将自己手写的卷宗递给明长昱,迎来的是他责怪且带着冷意的眼神。

  然而面对她的“不知悔改”,他也无可奈何。须臾后,只能仔细地去看她写的字,一笔一划,像是烙印,慢慢地溶进他的眼里。

  君瑶相信他如自己一样,推断出祝守恩于慎等人入住凌云书院当夜的情况了。她依旧顶着一张不太干净的脸,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说道:“祝守恩、陆卓远、罗文华的话,不可全信。”

  马蹄“哒哒”踏在青石板上,伴着偶尔从深夜里传来的人语和狗吠,四下所有都是安然清静的,唯有她那双依旧明澈的双眼,清亮如一汪山野的里水。

  他收好卷宗,说道:“这三人关系深笃,与于慎的关系又似水火不容,哪怕知道凶手是谁,也不会轻易透露。”

  君瑶双眼一亮:“看来侯爷查到了。”

  “是,”明长昱说道。他既然接收凌云书院,当然要对书院的人事了如指掌,几个学生之间的过往,查起来比查朝中那些人的根底要容易得多。

  凌云书院在夹缝中艰难地办学,招收的学子也不过二三十人。这些人都出自寒门,都有一颗上进的心,都无比清楚最终能入仕的人就不过是那顶尖的几个。只要分输赢,就有竞争。竞争有良性的,也有恶性的。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一直失败,一直被人打压一个头,就不是常事了。

  于慎与祝守恩、罗文华同年入学,都是出身寒门,所以起初相处起来都颇有共勉之情。但不出一年后,于慎就发现,祝守恩与罗文华两人,仿佛是会自动发光发热的人,只要有他们二人在,老师和同学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书院的人,还将他们二人称为琴君子与棋君子,与早先成绩优异的陆卓远并称三君子。

  于是于慎、罗文华、祝守恩三人之间的情谊烟消云散。书院中也有与于慎一般郁郁不得的人,所以他们自然成为一体。而祝守恩、罗文华之类的学子,就成了与他们对立的一体。

  于慎的身份虽是平民,可家中的家底还算殷实,时常拉一些小团体吃饭喝酒。又因自己书法还算有些造诣,就在一次书院举办的书法比赛中一举夺魁,自己加入了四君子的行列。

  从那之后,他就经常找祝守恩与罗文华的麻烦。最初,祝守恩的学舍在西边,可祝守恩带着人向斋长抗议,认为斋长偏心,让祝守恩住了最好的学舍,此事闹了好几天,终于以祝守恩自愿搬入最东边角落的学舍了结。再者,又因夫子在分配座位时,不满罗文华坐在自己面前,要和罗文华换位置。夫子批改课业时,当面赞扬了祝守恩字迹工整,不久后,祝守恩的课业本子,就被涂满了墨汁。于慎自视甚高,偶尔得了夫子夸奖,或赢了祝守恩罗文华两人,便会大张旗鼓的庆祝。

  对于于慎与祝守恩罗文华之间的矛盾,只要没闹大,夫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学子却是不想参与其中,避而远之。

  直至一次,书院发放午餐时,祝守恩被夫子叫去单独谈话,回来后竟发现自己碗里的饭菜被人倒在了地上。

  罗文华当即怒了,痛斥在场的人所有人,到底谁将祝守恩的饭菜倒掉?

  而其余人沉默不语,只各自埋头吃饭。

  祝守恩也默然不语,俯身将碗捡起来,把还算干净的饭菜小心翼翼地拨回自己碗里,低声对罗文华说:“罗兄,算了。”

  “算了!”罗文华气得怒吼,“你明知是谁做的,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做的,为什么算了?”

  他狠狠地看向在一旁吃得心安理得的于慎,险些绾起袖子上去揍人。

  就在此时,宋夫子出现了,他端着自己的碗,对祝守恩说道:“我分一半给你。”

  说罢,当真要将自己碗里的饭菜分给祝守恩。而平日与祝守恩关系不错的人,此刻也纷纷起身,将自己碗里的饭菜,分出一小部分给祝守恩。原本寂然无声的堂子,不少人有条不紊地做着同样的动作,将祝守恩原本的空碗,填成了满满一大碗。

  而于慎,早就无声离开。

  明长昱简要地说完,淡淡地继续道:“书院中,流传着祝守恩行贿的流言,而同时,我得到了另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君瑶问。

  明长昱说:“这两日,书院的那些学生里,流传了另一个消息——真正行贿的人,是于慎!”

  说来很是可笑,这个流言竟是与于慎交好的人亲口说的。这人也是出身寒门,但学业始终没有大成,便想靠着于慎捞点好处。一日于慎邀他喝酒,喝得半醉的时候,于慎得意洋洋地说:“工部的差事,铁定是我的了,祝守恩那小子,别想赢过我!”

  这人立刻奉承,还说:“于大哥,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于慎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忘了他,入了工部之后,一定提携!

  谁知于慎不但没进工部,反而搭上一条性命,这人知道再与于慎交好没有半分好处,于是就在与同学相聚时,借着酒意将于慎的话说了出来,并透露了于慎涉嫌行贿的事。

  不管于慎行贿的事,是不是空穴来风,书院里与他交恶的人不少,他们宁愿希望祝守恩入工部为官,也不甘心于慎小人得志。是以他们自然相信是于慎行贿,这个流言,便在这两天内,疯狂地流传开了。

本文共243页,当前第20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02/24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奇案风月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