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条后路
范公公手拿着圣旨快步往里走,生怕迟了,就会被燕诀发现然后阻拦。
但他刚到院子里来,就听到房间里一阵惊慌的哭声传了来。
“世子妃,世子妃!”
有人慌张喊着夏娆,范公公一听,心道不好,也不顾上行礼,就飞快跑了进来,可刚进来,就看到了面色苍白着瘫坐在地上的夏娆,而夏娆的衣裳上,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屋子里也氤氲着血腥味。
“这是怎么了?”范公公急急问道。
迎春泣不成声,阿蛮好歹忍住了眼泪,忙朝他道:“你是谁,赶紧去请大夫来,世子妃她怕是要滑胎了……”
范公公一听,更是着急了。
她若是这个时候滑胎,哪里还有力气去侍奉皇上?
但范公公心思一转,又多看了眼夏娆。这位世子妃七窍玲珑心,可是谁都知晓的,若是她为了避免入宫而佯装小产,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范公公立即吩咐身边的小太监:“立即去请大夫来。”
“是!”
小太监会意,立即就去找大夫,提前威胁一番了。
范公公再怎么让人瞒着燕诀,燕诀还是第一时间赶了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楼敬。
楼敬是外男,既是小产,便不方便进屋,只在外头催促着去请太医,可今儿皇上忽染恶疾,哪里还有太医分出来给夏娆?
燕诀气到脸色发青,迎春还要上前行礼都被他一把掀开了去:“世子妃是如何小产的!”
“是……”迎春被他那阴沉沉的目光吓住,不敢吱声,还是阿蛮道:“世子妃因为今儿动了怒气,送走楼小姐后便觉得头晕得厉害,也怪奴婢们疏忽了,世子妃方才说头晕,奴婢们没扶住,世子妃便磕在了桌角。”
众人齐齐朝一侧桌子看去,果真,桌上盛满茶水的水杯都翻到在了一侧。
范公公见细节虽然没问题,可还是多提防了会儿,只等小太监叫了大夫来。
小太监叫了府中的大夫,刚好今儿来楼府的宾客中,也有会医术的,便也被一起叫来了。
燕诀俯身要去抱夏娆,一侧侍女连忙提醒:“世子爷,奴婢们来就行了,省得弄脏了您的衣裳。”
燕诀面色一沉,却没理那侍女,只小心将夏娆抱在怀里,又轻轻放在了一侧的暖榻上,才使了大夫过来,但看着夏娆痛苦难忍的苍白小脸,袖中的手都紧握了起来,已经琢磨着要去捉两个太医来了。
“世子爷,请让小的们先给世子妃把脉吧。”跟来的几个大夫道。
燕诀这才侧开身来,看向了出现在这房中的范公公。
范公公知道燕诀必然是觉得,自己的到来肯定也与世子妃出事有关,立即躬身道:“奴才是来传旨的,皇上生病,急召世子妃入宫。”
“皇上既然生病,范公公怎可不在皇上身边伺候着?”燕诀寒声道。
范公公被他盯得脖颈发凉,可皇上那边也危在旦夕……
范公公硬着头皮,看向燕诀,道:“世子爷,皇上的圣旨,不论如何,奴才今儿都要带世子妃入宫。”
“好。”
燕诀直接应下。
范公公还以为燕诀到底是不敢跟皇权作对,可没想到下一秒,燕诀直接吩咐澜沧:“立即回王府,将此事告诉王爷。”
澜沧会意,立即应下就往外去了。
范公公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若是夏姨娘当真小产,她命怕是都得丢了大半条,入了宫又如何能给皇上瞧病?
这下倒好,自己还给皇上招惹了个麻烦。
就在范公公着急之时,那两个来探脉的大夫窃窃私语了一番,才战战兢兢的回过头来,道:“回禀公公,夏姨娘她如今十分虚弱,且已有滑胎之像,如若不好生休息,只怕是这条命都会没了。”
“如此虚弱?”范公公也不是没见过后妃滑胎,虽然每次那些后妃们都会痛苦一阵,却也没见哪个丢了命的。
这两个大夫也不敢揽事上身,只道:“小的们才疏学浅,仅以自己的见识,确实如此。如若公公能请来太医的话,兴许会有旁的法子。”
范公公脸色紧绷,太医,这会儿他上哪儿寻太医去?京城最厉害的是温太医,温太医昨儿也不知怎么忽然从马车上摔下来闪着了腰,这会儿就是拿担架抬去宫里的。
但夏娆这儿,可是要命啊。
夏娆死了也就罢了,可夏娆这一死,看燕诀的意思,怕不是要直接造反了。
范公公不敢拿这么大的主意,况且如今秦王和众位皇子们还在虎视眈眈,他就更不能让燕诀这儿出纰漏了。
“既如此,那你们先好生伺候着世子妃。”范公公软了语气,回过身跟燕诀行了礼,才道:“世子爷,那奴才回宫请示一下皇上和太后娘娘,再做决断。”
“那就劳烦范公公了。”燕诀道。
范公公勉强一笑,这才赶紧带着人回宫去了。
但众臣们知道皇上忽染恶疾,肯定也不敢在楼府优哉游哉吃喜宴了,纷纷散了去写祈福的折子去了。
待众人走后,夏娆才敢稍稍掀开了眼皮。
瞧见房间里已经有侍女陆续打来了热水,要准备替她洗漱,她这才不得看着站在一旁冷的像块冰的燕诀,悄声道:“爷……”
夏娆这弱弱一声,听得燕诀的心也揪了起来。
“可是不适?”燕诀温柔问她。
夏娆从未见他这样温柔过,永远清清冷冷的桃花眼,此刻温柔的要溢出水来,近乎完美的脸上,也只有担忧。
夏娆眼皮颤了颤,悄悄拉着凑近的他,在他耳旁低声道:“妾身没事儿,但妾身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话落,夏娆便感觉燕诀身上一寒。
夏娆怕他责备自己擅做主张,语气立即娇怜了起来:“可妾身身上的血,都是妾身的,现在还很疼……”
燕诀是要气死了,气她连自己也瞒着也就罢了,还真敢弄伤了自己!
“世子爷,让奴婢们替世子妃清洗吧。”
楼府的侍女纷纷过来,道。
燕诀睨着这会儿娇柔可怜的夏娆,薄唇一抿,便脱了自己的外袍将她整个裹起抱在了怀里,淡漠吩咐道:“去备马车,立即回王府。”
“可是……”
那些侍女还要再说,燕诀却是一个冷眼睨了过去:“世子妃全是因为你楼府的人才变得如此,我岂会还让她继续留在此处?告诉那宁氏母女,我若再看她们出现在我眼前,必叫她们碎尸万段!”
此时还在屋外恶毒盼望着夏娆小产的宁婉婉母女,顿时脸色一白。
听到燕诀的脚步声自屋子里出来,宁婉婉母女才慌忙往后躲去,可这侧的房子直接连着院墙,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一侧那一堆落满了秋叶的灌木。
母女两几乎是心灵相通的,齐齐跳了进去,不想着灌木从里种满了带尖刺的植物,母女两刚跳进去,又尖叫一声跳了出来。
可这一出来,就瞧见了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燕诀。
母女两这只能牙关一咬,再次跳了回去。
燕诀这才黑着脸走了,连楼敬的面子也没给。
迎春看着宁婉婉母女傻气的样子,好几次差点笑出声来,还是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才忍住的。
等到燕王府的人走了以后,楼敬也知道,不能再纵容着宁氏母女了。
“疼死了疼死了,还不赶紧来人伺候着!”
瞧见燕诀走了,宁婉婉才嚷了起来。
宁夫人也皱着眉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但脸上脖子上,都扎满了那小小的尖刺,疼得她稍微动一下都直叫唤。
府里的侍女立即要去伺候,楼敬却是沉声呵斥:“我看你们谁敢去伺候!”
众人怔住。
宁婉婉立即哭着跟楼敬道:“表叔,难不成你也嫌弃我们了不成?”
“嫌弃?”楼敬冷哼:“我看是你们嫌弃我的溪儿,看不上我们楼家,既然如此,我们这座小庙,也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
宁婉婉知道楼敬是生气了,也顾不得身上疼,连忙道:“表叔,我今儿没有欺负子溪,只是与她开个玩笑罢了,是这世子妃忽然跑过来逞强耍威风,与我们不相干啊。”
楼敬已经听她的鬼话听多了。若说以前,他还顾念着子溪自小没娘,族里的这些亲戚多少能照顾着些她,他才愿意让这些亲戚时不时来打秋风,周济些个,可现在,这些没脸没皮的蹬鼻子上脸,竟都踩到他的子溪头上了,这他岂能忍?
楼敬冷哼一声,吩咐身边的管家,道:“立即把今儿所有来的亲眷全部都给我赶出府去,包袱行礼也全部都扔了,从此往后,这些人与我楼家再无相干!”
宁婉婉见他竟是如此绝情,赶忙看向了自己的娘亲。
宁夫人与楼敬也就是十分远的表亲,与他往来也不多,听他这样说,心底有些怯,只道:“我们都是一脉同宗的,若是你不认我们这些亲戚,往后族长发了话……”
“他若是敢放屁,我就把整个楼家的祠堂都掀了,还不给我滚出去?”楼敬骂她。
一想到自己温温柔柔的宝贝女儿,竟被她这么些腌臜货欺负,楼敬就不有脾气!
宁夫人被这样羞辱,脸都白了,可身上扎满了刺又难受,站在原地嗫嚅半晌,愣是没吐出一句像样的话来,等到楼府的下人们粗暴的将她们母女的行礼全部都扔了出去,她们这才不得不出去了。
宁婉婉站在楼府门口,看着一脸鄙夷将她东西扔出来的婆子,咬牙:“你们也别得意,不就是将军府么,有什么了不起!”她迟早也会嫁给世子爷,做备受宠爱的世子妃!
那婆子却是冷笑:“你们想要在这儿乞讨,那就站着吧,回头我就给你们拿点儿猪都不吃的剩饭来赏了你们。”
“你——!”
“你再指我试试!”婆子提着裙子就往下冲。
今儿小贝被踹了那一脚,她可是知道。小姐和小贝,待她们素来亲近,如今老爷终于发了话把这些东西撵走了,她可不会手软!
宁婉婉母女瞧见这婆子这么凶,赶忙后退了几步,见那婆子只是吓唬她们,看她们笑话,宁夫人这才不甘心的将地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宁婉婉则没吱声,等宁夫人收拾好东西,就冷哼一声带着她往秦王府去了。
燕珺儿可是答应过的,会做她的靠山!
这厢,走得极慢的马车里,夏娆给燕诀看了自己手腕上划开的一道口子,小心翼翼道:“当时情况紧急,没了旁的法子,只能这样……”
“疼不疼?”燕诀问她。
“不疼。”夏娆见他不生气,才笑道:“这都是小伤。”
燕诀眉心狠狠拧起,想起她来王府遭的那些罪,将她往怀里一揽,才沉沉道:“京中的事越来越不可捉摸了,接下来这几个月,你尽量不要出门了。”
“妾身明白。”
管他呢,先答应着。
夏娆心里想着,却在下一秒听燕诀道:“便是我死了,你也不能出燕王府。”
夏娆眸色微闪,他在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死?
可夏娆想是这么想,抬头瞧着唇角抿直成了一条线的燕诀,心思又沉了下来。
范公公入了宫后,立即去见了皇帝,但皇帝现在不断的呕血,昨儿还还是精神奕奕,今儿一头乌黑的头发都花白了。
太后坐在一侧,看着诸位太医们试遍了各种法子也不见效果,才看向范公公,道:“要你请的人呢?”
范公公将夏娆的情况说了,才道:“奴才特意回来请示皇上和太后,这世子妃,是不是使人抬入宫来。”
“抬进来……”
“不必了。”
太后想把夏娆弄进来,皇帝却先拒绝了。
范公公自然是听皇帝的,暗暗打量了眼面色不愉的太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太后才走到皇帝床边,看着一夜之间憔悴苍老了的他,道:“皇帝还担心燕诀不听话不成?”
“他早就不听话了。”皇帝咳嗽着,捂着嘴的帕子又咳出了一手血:“而且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女子身上,朕也太无用了些。”
“如此说来,皇帝要早些将储位定下了。”太后道:“这一切,只怕也是储位之争惹出来的。”
皇帝一双眼睛变得阴鸷而嗜血。
很快,禁卫军统领宋扬便来了。
“皇上。”
“可查到了吗,这一次,到底是谁下的手?”皇帝寒声问。
宋扬看了看太后,皱皱眉,低下头来。
太后见着宋扬竟然在暗示事情跟自己有关,老脸一沉:“有什么只管说便是,哀家跟皇上乃是亲母子,难不成如今谁要害他,哀家不能知道吗?”
“是。”宋扬赶忙低下头,道:“微臣查到,这件事跟昨晚伺候皇上用膳的宫女有关,而这宫女,在十多年前,曾是秦王府的,后来秦王去了封地,她才阴差阳错的被调入宫来,伺候在了皇上身边。”
“秦王?”
皇帝惊愕之前,太后先眯起了眼睛。
秦王若是肯用这样的手段,早就用了,而且也不会留下线索还让宋扬查到。
皇帝此刻,却是信了。
不然为何今儿秦王府大婚,自己就恰好病倒?而且夏娆也是去了楼府,才忽然小产的。
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似乎也太巧了一些。
“先将这宫女扣押起来,你再亲自带人去一趟秦王府。”皇帝苍白的脸紧绷着,目光微凉:“若是他肯交出解药,朕或许可以饶了他一命!”
后面这句话,是说给太后听的。
皇帝与秦王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太后和先帝却一直偏疼秦王。后来若不是他自己凭借手段坐上了这皇位,坐在这位置上的人,就该是秦王了!
太后当然听出了皇帝的威胁之意,虽然不愉,可如今她也没有证据证明秦王清白,更不知道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只能闭嘴。
太后从养心殿出来,便黑着脸吩咐了身边的嬷嬷们:“三日内,皇上都与谁接触过,将名单全部列给哀家。”
“奴婢明白。”
嬷嬷应下。
虽然给皇帝下药,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但后妃里,勾心斗角恩恩怨怨,太后见得多了,也不是没有可能是这些后妃在捣鬼。
而且最近,宸皇贵妃不是一心寻死么?
太后沉沉离去,一直在附近不远处长廊下等着的杨嫔才终于缓步走了出来。
跟在杨嫔身侧的嬷嬷嘴角露出几分笑意:“看来娘娘的计划是万无一失了。”
“是暗中有人帮了我们,我并不知道那宫女乃是秦王的人。”杨嫔目光冷淡的说着,既然有人帮了她,那就说明,有人早已察觉了她的计划,说不定还因此而抓住了她的把柄。
杨嫔目色沉沉的说罢,又瞧了瞧身边的人,道:“不过夏娆倒是成了计划之外,她居然称病没来。你再想想办法,一定要让她入宫来。”夏娆不死,她的墨儿便永远无法收心。
往后就算坐上这帝位,说不定还会因为夏娆,而对燕王府心软。
斩草就要除根这个道理,杨嫔在这几十年的后宫生涯中,早就清楚了,所以事到如今,不止夏娆要死,连带着燕王府和燕诀,也一个都不能留!
夏娆被人背地里骂时,总会鼻子有些痒。
燕王妃气冲冲的跑进来,瞧见坐在床上喝安胎药的她,脸都青了。
迎春和阿蛮吓得不敢吱声,又不敢告诉燕王妃其实夏娆没事,只敢担心的看向夏娆。
“母妃,我没大事儿。”夏娆开口。
燕王妃听她唤自己‘母妃’,眉心一跳,狠狠瞪了她一眼,才道:“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的。本妃一想也知道是因为你生母早逝,无人管教你,连这些事也不懂,一点规矩也没有,当初选了你到王府来,本妃真是造了孽!”
夏娆现在已经不为她激烈的言语所动了,她知道燕王妃变了,在燕萧‘死’去,燕珺儿满怀恨意的嫁走,文姨娘没工夫与她相斗,就连王爷也厌倦了她,众叛亲离之后,她也愿意展露自己原本的那份柔软了。
“母妃,最近府里的管家不懂事,买来的青李都不酸了,我每日饭也吃不下,母妃能不能替我训训管家,使他挑些好的青李来?”夏娆轻叹着道。
燕王妃瞧着得寸进尺的她,冷哼:“小户出身,就知吃什么青李。”
“可也没有腌黄瓜了呀?”夏娆无奈摊手。
燕王妃看她还敢提腌黄瓜,一张脸黑的不行:“本妃来瞧你,就是纯粹的找气儿受。”说罢,燕王妃见她说话时的确神采奕奕,这才扭头走了。
走了后不久,管家就带着一大筐新鲜的李子和不少的补品来了。
“王妃还真是嘴硬心软。”迎春笑道。
夏娆也浅浅笑起来,主仆几人说了会儿话,老太妃便也亲自过来了。
但老太妃来,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坐着跟夏娆说了会儿话。
燕王听闻老太妃肯出来见人时,老早就赶了来想要来请安,去被老太妃拦在了外头。
“我年纪大了,多见一面,便多分牵挂,往后我走了,你们心里也要不好受。”老太妃浅浅笑着。
夏娆看她,身子越发的弱了,是那种精神上的孱弱,什么药也补不上了。
老太妃又坐了会儿,便走了。
出来时,老太妃还瞧见了固执在外等着的燕王。
瞧见燕王,老太妃只是轻轻一叹:“这么多年了,世子你都养大了,现在还来见我,我又能说什么呢?”
“是儿子的错。”燕王道。
老太妃是知道燕诀身份的,所以这么多年,才会这么排斥燕诀,因为她知道,燕诀的身份,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迟早要把燕王府的百年根基给拖到地狱里去。
可如今瞧见了夏娆,瞧见了京城里的风波,她便也看淡了。
左不过死后一抔黄土,哪里还能干涉活人怎么过日子?
“母妃……”
“好了,这么些年,也辛苦你了。”老太妃笑着看了看燕王,才道:“你也老了,都爱惜着身子吧。”
说完,便扶着身侧嬷嬷的手往回去了。
燕王看着她离开,心底一叹,回头看着清晖园门口的小厮,问道:“世子妃如何了?”
“还在吃药呢,世子妃给自己开了不少药。”小厮道。
“嗯,让她好生养着。”
燕王知道燕诀已经提前去宫里了,安排好了府里的事儿,便也往宫里去了。
澜沧从外面进屋时,已经是傍晚了。
夏娆瞧见他来,问了问皇帝的情况,才知道皇帝怀疑到了秦王头上。
今儿是子溪大喜的日子,皇帝忽然怀疑上秦王,那今儿的婚礼岂不是也被破坏了?
夏娆不放心,便跟一侧阿蛮道:“你使人去打探一下秦王府的情况。”
“那奴婢这就去。”阿蛮说着,便出门去了。如今小豆要盯着其他地方,华章因为身份的原因,要暂时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夏娆虽不清楚华章是何身份,但看起来,跟燕诀的旧国许是有关。
阿蛮出去后,澜沧才跟夏娆道:“奴才就在门外守着,世子妃只管歇着便是。”
“嗯。”夏娆应下,由迎春伺候着吃了饭,这才歇下了,却不知凌北墨早被澜沧扔在府外等了许久。
阿蛮出来,才撞见了悄悄出来的凌北墨。
“十三殿下?”阿蛮惊讶,皇上禁了他的足,若是知道他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说不定中毒之事都要怀疑到他身上来。
“过来。”凌北墨笑着朝阿蛮招手。
阿蛮四下看了看,不大想跟凌北墨过于亲近,但一想到凌北墨对自家世子妃又还不错……
阿蛮走了过来,凌北墨便给了她一个长长的锦盒,道:“娆儿现在怎么样了?”
“世子妃的情况,不似传言一般。”阿蛮也不敢直接跟他说,万一他为了去邀功而出卖了夏娆,那可就坏事了。
凌北墨理解她的防备,也没强迫她,但知道夏娆可能没什么大碍后,才安了心,道:“你若是要去秦王府,现在还是回去吧,禁卫军已经在秦王府周围一里地的地方,布满了暗卫,你若是过去,一定会被发现。”
阿蛮心中微惊,忙看向凌北墨,凌北墨却已经放下了车帘。
阿蛮回头,才见王府里有人探了头奇怪的看了过来。
“回去吧,你们要是想知道楼小姐的消息,迟些我使人来告诉你。”凌北墨浅笑着说罢,就赶着马车走了。
走时,凌北墨的侍从还有些恼:“这澜沧也太自大了些,他竟敢故意将殿下晾在外头这么久!”
“他这不是放了人出来见我么?他若是真有意晾着我,是不会让阿蛮出来的。”凌北墨勾起唇角来。
“算他还有几分忌惮。”侍从刚开口,凌北墨便摇摇头,狐狸般的长眼眯起,幽幽笑道:“他可不是忌惮我,他只是听了燕诀的吩咐,给娆儿留一条后路罢了。”
但即便如此,凌北墨仍旧高兴,燕诀替娆儿选择的后路会是自己。
侍从听不大懂,凌北墨也没解释,只是知道,如今父皇重病,是永远也别想再好起来了!
燕诀入宫侍疾三日,皇帝便定下了储位人选,便是养在皇后膝下,虽不如五皇子优秀,但同样也出类拔萃还低调的八皇子。
秦王府。
秦王见皇帝果真定下了八皇子,才彻底信了南润亦的话。
秦王看着坐在一侧的南润亦,微笑:“南公子果真料事如神,就是不知这三日时间内,南公子可查到,到底是谁陷害本王了么?”
“谁是此番事件的既得利益者,谁便是幕后设计之人。”南润亦淡淡看向秦王。
秦王闻言,笑容也大了起来,他说得没错,没有利益,谁会冒这个险?
但是不是皇后和八皇子,且还另说。
送走南润亦后,秦王立即就安排人去盯着南润亦了。
燕珺儿见状,不解的问秦王:“王爷如何让人跟着他?”
“皇后若是有这样的手段,当年强大繁荣的许氏一族,也不会凋零成如今这个模样了。这个南润亦,既然早早料到事情发生,他的嫌疑,比皇后更大。”秦王语气微凉。
燕珺儿闻言,也暗暗佩服秦王心思缜密。
正说着话,前面便有人来传,说小郡王要带郡王妃出府游玩。
燕珺儿眸色微寒:“这个时候他们还出去游玩,恐怕不妥吧。”
“无妨,让她们只管去便是。”秦王反而笑起来,皇帝越是怀疑他,他就越是要装作问心无愧的样子,而且,这次他还必须要想办法,找到一个解了皇帝毒的办法。
“另外,使人去准备马车,本王和侧妃要去一趟燕王府。”秦王道。
“去燕王府?”燕珺儿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心底有些不安。
秦王却只是看着她,笑道:“怎么,珺儿不想去见燕王府的人吗?在那里的,可都是你的父王母妃。而且那道玄铁令,珺儿还一直没有拿到手。”
提到玄铁令,燕珺儿的心便沉了沉。
她从来没想过,父王那样宝贝、甚至是当做万不得已之时用来救命的玄铁令,会交给夏娆这样一个外人!
秦王刚出王府,正好撞上了一同出门来的楼子溪和云染。
云染牵着楼子溪的手,楼子溪似乎还有些害羞,想把手收回去,却被云染紧紧拉住了,甜蜜的小夫妻这才跟秦王行了礼。
秦王瞧见云染娶妻之后,已经不那么叛逆了,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嘱咐一番,便打发她们走了。
只等她们走后,秦王才牵起了一侧面色清冷的燕珺儿的手,温雅的笑:“珺儿放心,待本王事成之日,一定许尊荣。”
燕珺儿柔柔福了礼应下,眼睛里却只看得到幸福洋溢全身的楼子溪和云染。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得到了幸福,便以为这份幸福会长久么?
燕珺儿漠然的笑,不止你楼子溪不会,护着你的夏娆,更不会!
秦王和燕珺儿来时,还不等进清晖园的门,就被燕诀给拦住了。
秦王浅笑:“本王与世子叙话,便让珺儿陪着世子妃吧。她们妯娌,想必有许多话要说。”
“娆儿的身体依旧不见好,就不见外人了。”燕诀淡漠道。
燕珺儿见他说自己是外人,手心略紧了几分,才笑看着他:“三哥不想让我去见,是因为世子妃,早就没事了吧?”
澜沧都紧张起来,欺君之罪可不是好糊弄的。
燕诀却只漠然睨着燕珺儿,淡淡的威胁:“你是想拉着秦王府和燕王府,一起下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