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掉马(2/4)
且不说纯粹无杂质的玉脂冠,就瞧着这锦袍用料,顺滑泛着绸光的丝缎,上面精美栩栩如生的绣纹,价钱昂贵,可想而知。
走进了,认出这是鼎鼎有名的易家少爷,赶忙陪着笑,“易少爷,有什么吩咐?”
他态度放得极低,毕竟眼前的指不定再有个把月就是举人老爷了。
易鹤安眉心敛了一下,将想拿画卷询问小二的心思压下,直接问:“是否有位贾姑娘?”
“贾姑娘?”小二张张嘴,能塞下个鸡蛋了。
那不是殷姑娘吗?!
酒楼里素来是消息聚集地,小二这被风流韵事熏陶出来的心顿时活络起来。立马脑补了一场,两家爹爹不同意只能化名私会的虐恋情深。
他看向易鹤安的目光,由艳羡变成了同情。
易鹤安从出生以来就没被人这么看过,心里升起古怪的感觉。
小二沉浸在自我编造的故事里无法自拔,深深看了眼易鹤安,心道造化弄人,有情人不成眷属。
最后易鹤安被看得实在难忍,压着异色,淡淡地又问了一遍,“可有位贾姑娘?”
小二忙回神,悄悄地靠近易鹤安,易鹤安不喜生人靠近,刚准备退后。
却听小二压低了声音道:“易少爷,您要找的人,就在二楼的天字间。放心,今日的事情,我绝不会告诉别人。”
易鹤安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这小二也知道他承诺殷呖呖庙会不出门的事?
目光复杂地看向小二,“今日之事,多谢。”
“不必不必。”小二受宠若惊的摆手。
只是易鹤安的话,更落实了他内心的想法,可怜了一对有情人。他突然想,要是别人知道镇子里死对头会结成亲家,该是何等惊天的消息!
就在小二陷入自己的幻想时,易鹤安都走出几步远了。
突然一声巨响,“砰”。
只见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吃着饭的一个大汉突然站起身,撞到了易鹤安。
断然难以想象,摔倒在地的竟然不是长身如竹的易鹤安,而是壮硕如猪的大汉,连着饭桌都碰撞倒地,碗盘碎了一地。
动静如此大,连坐在包间里的殷呖呖都听到了。
她耳边又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哪个眼瞎的撞了老子!是不是想弄死人?!今儿不给个说法,爷爷的拳头不是吃素的!”
隔着楼板,这声音弱化了许多,可依然能想象的出此人穷凶极恶的模样。
庙会,极热闹的,也极乱的。从八方涌来的,不仅有游人摊贩,也会有
县衙里在这段时间都会派出大量巡逻人手,加强县内治安,以防出现乱子。但这种事情只能防患于未然,并不能完全杜绝。
殷呖呖当即拍案而起,红鲤镇自殷家建宅以来,就没人敢在底盘上如此放肆!
当然在她殷家人看不到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但是,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闹事了!
心底莫名有些跃跃欲试,连着嘴角都扬起大大的弧度。
而后,一阵风似地抄起近手边的家伙就往外冲,出门的刹那,笑容又瞬间收敛。
告诉自己,殷呖呖,你这样是不对的。
为了尽快抵达案发现场,殷呖呖自二楼纵身一跃,一眼就看见一个肥猪似的大汉满地打滚拽着一位锦袍男子不松手。
“哎呦我的身子骨,哎呦我的好酒好菜!你这人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锦袍男子背对着她,看不清他的模样,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她没来得及细细去想,那大汉又开始哀声载道。
“我这腿动不了的,腰也疼!”她看过去,将大汉死皮赖脸撒泼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油光满面的肥肉颤抖,遮掩不住令人厌恶的贼眉鼠眼。
再看男子岿然不动,站的笔挺,仿佛在漠视着大汉,那股风轻云淡的姿态,任由周围人指指点点,并不叫人觉得他是事实摆在眼前无从辩驳,而是他不屑于此等泼脏水的污蔑。
殷呖呖生出一丝钦佩,踏出一步,走到众人视线里,手中画卷一扬指向那大汉,就是一声怒喝。
“呔!何等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明目张胆的讹人?”
这声音引得众人纷纷投来视线,身躯一震,且不说有何许威力在里面,只是太过耳熟罢了!
殷家殷呖呖!她爹可不是好惹的!
要是看个热闹招来个煞神?!
在场诸位许多都是素未谋面的人,此刻十分有默契地往后退了数步,胆小点儿的都快退出酒楼了。
易鹤安也为之一震。
殷呖呖?!
他哪里还能风轻云淡下去,恨不得当下能像话本里那样写得来无影去无踪,立马从这酒楼窜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他就要往外走,大汉颇有经验,眼疾手快地拽住易鹤安的衣袍,将他扯得一步也迈不出!
易鹤安试图将衣袍从大汉手里抽出,奈何哪里是混迹讹人沙场多年的大汉敌手?
他气得心里直骂,什么泼皮无耻能搜刮的骂法儿都在大汉身上试了一遍。
殷呖呖此时已走到他身后,一拍他的肩膀,“这位兄台,你莫要担心,我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在场诸位认得殷呖呖与易鹤安的统统沉默。
气氛诡异地凝固住,都没人再去搭理嗷嗷乱叫的大汉。
“兄台?”殷呖呖蹬蹬跑到“兄台”的对面。
看清这位让她拔画卷相助的兄台容貌后,她的瞳仁一缩,“握草!易鹤安!怎么是你?!”
“正是不才在下。”易鹤安此时面上淡定如斯,内心已万马奔腾,一拱手,“感谢姑娘仗义相助。”
殷呖呖下意识就回抱拳,“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说完,她内心就操蛋了!
什么不客气?!
应该跳起来将他暴打一顿不是吗?!
说好的庙会不出门的?!难道这酒楼也是他易家开的?!
双目对视,简直火花闪电。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该死的、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唯有店小二,他挤在人群里,看着易鹤安与殷呖呖,由衷地感慨,这双目相接,多么情深义重,甚至能叫人感觉到爱情的火苗。
“我等会儿再和你算账,先解决正事。”殷呖呖抬手朝易鹤安挥了几个空拳。
“好。”易鹤安也想赶紧把这个拉着他不松手的人解决。
店小二又捧心,瞧瞧这郎情妾意,殷小姐简直实力护夫,易少爷连吃软饭都潇洒淡定非常人能比。
众人只看殷呖呖高抬一脚,耳边霎时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还不松手!”
话落,大汉一声惨叫,凄厉入九霄,惊骇得外面的蝉鸣都匿了。
“你们欺人太甚!”大汉捂着手,这回是真的疼了,疼得满头大汗。
众人见他遍地打滚,滚到碎裂的碗盘上,惹上一身的饭菜,脸被碎片划破几道口,疼得他又滚回来。
“欺人太甚?怎么不说你讹人?”殷呖呖虽不知事态究竟如何。
但依照着易鹤安,若真的是易鹤安有错,易鹤安不是不达理之辈,易家也不是差钱的主,该道的不是该赔的钱财一样都不会少。
绝不会像现在,任由大汉胡搅蛮缠。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来说道。
易鹤安出声,“叫官差来。”
殷呖呖扭头看他,见他对自己摇头,心里微沉。
最近镇子里她殷家的事已经传得风一阵雨一阵,就连一些文人都颇有微词了,确实不好再=由她断定大汉是讹人的,纵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行,我们将他送官!”殷呖呖点头。
大汉闻言,别看他胖,可灵活得不得了,一骨碌翻身而起,打算跑路。
殷呖呖上去就是一脚,给他踹飞十米远,牙齿都磕掉出血。
殷呖呖将大汉制服住,高喊一声:“小二,你去报官。”
这时周围的人才议论开来。
有个高瘦高瘦的男人道:“我认识他,他是我们绿水镇的,地痞无赖,整天讹钱招摇撞骗。前些日子,讹得一户人家妻离子散,我们镇子的人都避着他走,怕是肚里没油水了,他竟跑到红鲤镇来了。”
“这种人作恶多端就该死?怎么你们镇子的县令爷不管管?”
“唉,可别提了,是县令爷的小舅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县令爷的小舅子混成这德行?”
“禀性在哪里,要不然就是皇帝的小舅子,又能怎么样?”
议论声里,大汉叫苦不迭,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不该看着被店小二谄媚讨好的易鹤安周身富贵,就猪油蒙心,连状况都没摸清,就鲁莽行动。
做这一行,早就明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他只是万万没想到今儿碰上硬茬了。
非要将他送官,逃都逃不掉。
但是……报官又如何?
被殷呖呖压制的大汉豆大的细小眼睛里闪过精芒。
在附近巡逻的官差也有不少,不到半盏茶时间,小二就领着一批穿戴统一整齐的官差进来了,胸前大大的“衙”字压得众人不敢喘气,何况他们腰间挎着刀,走路都发出哐哐声。
“何人在此喧哗闹市?”领头的官差厉声道,吓得众人一哆嗦,好不威风。
他看向殷呖呖,再看看被殷呖呖揪着的大汉,“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