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母女重逢(21/27)
“不想办法的越王头,只能在当地生根发芽,不能飘到海的另一边,你们想,一个小小的海岸,哪能长那么多越王头树?只有肯想办法的越王头,才能扩张领土,枝繁叶茂,子孙昌盛。这正是:适者繁荣,不适者灭亡。”
王大听得一时有些糊涂,这时有个农夫道:“是啊,这个女娃说的很有道理,不能因为人家是小孩子,就另眼相看啊。”他一说完,自有好几人附和。
有些农妇哪里能辨出这个答案的对错,只觉得小女孩胆识过人,勇气可嘉,故而帮着说道:“是啊,答案对不对,得问问宫里头才知道,岂是你们觉得没道理就说没道理,我们还偏觉得有道理!”
围观人群七嘴八舌地看着眼前这个垂髫女童,有的露出赞叹的眼神,“谁家的闺女,竟比小子还强十倍不止!我家若有这么个闺女,便是饿死也得栽培她!”
两名差役相视一眼,那名和蔼的差役抱拳向宫里的公公道:“劳烦着人去问问,这个答案是否正确。”
反正跑腿的不是自己,为了在一帮民众面前彰显自己的善心,公公朝旁边的太监挥了挥手。
兰亭中,赵匡胤和赵文化正在下棋。听完太监报的答案,赵匡胤笑道:“却也有些歪理,四郎,你怎么看?”
文化眉头一皱,“不蓄水的越王头不能子孙昌盛,这句话听起来可真是耳熟,难道是?”文化说着,想起了那日在白塘村与葇兮池边长谈。
“是个垂髫女娃。”太监答道。
“赏!”文化吩咐道。
“我朝奇能异士还真多,先别管这答案到底对不对,不过一个小小孩童,竟能说出这番道理,着实不简单,带上来瞧瞧。”赵匡胤道。
琇华盈盈一拜,“两位大官人万福!”
“什么大官人?要称官家。”一旁的太监忙纠正道。
琇华倒是听人说起过官家,但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茫然地看着座上之人。
文化一眼认出了琇华,惊呼道:“原来是你,那日我曾抱你回家过。这个问题是你想出来的吗?”
“不是,是那日的姊姊。”
“长兄,是江家娘子,是和洞庭郡主一起想出以纸币代替金银铜铁流通的那位娘子。”文化解释道。
赵匡胤想起来了,略带疑惑地问道:“她自己怎么不来?”
“姊姊说,她想让我来领这份封赏。”
葇兮想出答案之际,自是希望得到官家的刮目相看,于是找了琇华替自己出面。一般人都不会相信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能想出来这样的答案,自然会深加追问。
赵匡胤如何看不出来葇兮的想法,他阅人无数,慧眼如炬,早在看葇兮第一眼时,便知她并非安分之人,也早就看出来她对清漪有所图谋。当下,他让琇华领回了赏赐,并无其余吩咐。
62、醋意来袭 …
作者有话要说: 都看到这儿了,撒个花呗葇兮心中甚是思念赵文化, 终究割舍不下,又搬回了相府。
西宫一早来了人,称小符后重病,意欲传唤落红,落红心急火燎地入宫, 清漪平日里得了小符后不少照顾,自然也跟着进了宫, 葇兮相思情切,也跟着一起去了。
才下了轿子, 便见赵文化也在宫里。
落红道:“郡主, 符太后娘娘感染的是疫喉痧, 是疫症,郡主大婚在即, 实在不宜随我前往。”
赵文化闻得此言, 笑道:“郡主,我们又见面了!嬷嬷且快些去吧, 我与郡主闲叙几句。”
落红匆匆行了一礼,急忙朝西宫方向走去。
三人互相见了礼。葇兮抬头看了看文化, 他看清漪的眼神充满了熟悉, 眉眼间充满了笑意, 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而看自己的时候,则有些拘束。
“葇娘,好久不见了, 可还好?”文化问道。
“很好。”葇兮有些局促不安地别过脑袋,不敢直视文化的双眼。
“原来越王头的答案是你想出来的,我一听琇华说起,就觉得是你,果不其然!你们两个真是奇女子!”
清漪并不知情,“什么答案?葇兮,你想出答案了?是什么?”
葇兮道向清漪:“海水太咸,越王头之所以蓄了那么多水,是因为要供给种子发芽所需。”
“原来如此!葇兮,你真聪明!你常跟我说这世间适者繁荣,不适者灭亡的故事,可惜我竟不能举一反三。”适者繁荣,不适者灭亡这九个字葇兮时常说起,也给清漪举过不少例子,故而清漪一听,就立即心领神会。
这九个字,原是江奉宣生前常在嘴边念叨的话语,葇兮自小就耳熟能详。后来又在祁山待了许久,想起父亲那套理论,再加上何郎中传授的学识,早已融会贯通,心中琢磨出一些想法。有时见了生活中的实例,也常说给清漪听。
文化不由得再次心生佩服,“上次葇娘还跟我说,适者繁荣,不适者灭亡的理论是与郡主一同探讨出来的。想来葇娘对你真是好,连腹中的学识也不忘你这一份。”
葇兮许是好几月不曾见到文化,日思夜想,如今见了,心中陡然有些不安。故而提醒道:“清漪,我们该去看符后娘娘了。”
“你也要去吗?你不认识娘娘啊,再说,你不是说今天打算来宫里看书的吗?”清漪问道。
葇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文化道:“说起看书,我最近看了《南方草木状》和《救荒纪》,有很多内容还不曾看明白,请葇娘指点一二。”
清漪道:“如此甚好,那我先去看望娘娘了。”
葇兮见清漪和杜鹃走后,心乱如麻,使劲地攥着拳头。
“葇娘,请!”
葇兮只好同赵文化往汲英楼走去。
“你似乎有什么心事?”文化见葇兮今日有些失态,故而问道。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让官人操心了。”
今日清漪进宫,分明是来探小符后的病情,怎么赵文化这么巧也会进宫?巧合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些。葇兮心中起了疑,却不敢问,换作最初,她还可以抱着为好友婚事担忧的态度询问一番,可如今又怎好意思开口。葇兮想起清漪,顿时有些醋意涌上心头,怎么什么好事都摊到她头上了!
赵匡胤着人来请清漪到大庆殿一叙。
清漪请过万福后,赵匡胤让她起身,又命人送上了各色钗环。
“清漪,你真是个好孩子,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我倒是福薄,生的女儿没有一个比得上你。如卿佳人,世间罕有,我一直在想,世间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你。”
清漪听着这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正在想着应对之语,赵匡胤却继续说着,“莒国公的苏大官人,也是个上进的孩子,为人却总有些迟钝,不通风月,我担心他配不上你。”
“官家哪里话?”
“你跟着他,将来会受委屈的。”
清漪见赵匡胤贬损她的未婚夫,心中很是不满,“能有什么委屈?这整座汴京城里,敢在众人面前立誓终身不纳妾的又有几人?”
“这说明他不近女色。”
荒谬!清漪一时无言以对,“我与云起订婚都两年了,好端端的,官家怎么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起这个?”
“就因为你婚期在即,才叫我牵挂,你不仅是上天给我派来的福星,还是一颗智多星。那苏云起是块木头,对功名过于看重,我真不舍得你嫁去莒国公府后,免得日日垂影自怜。”
“官家,两情相悦,各有不同。有人朝朝暮暮日日厮守,有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有人相夫教子,有人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云起虽醉心于学业和功名为重,未见得就对我不上心,我自己甘之如饴。”
赵匡胤直截了当,“我问你,比之苏云起,赵文化如何?”
清漪闻言,错愕了几息,“官家何出此言?”
“你只管作答就好。”
“比不上。”
63、汴京秋狩 …
作者有话要说: 花都不肯撒( ˇ?ˇ )
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其实不止今年,近些年来,天气都有些反常,夏季不再那么热,冬季时常大雪封山。
七月底, 汴京的暑气消散了大半,皇家一年一度的秋狩拉开了帷幕。
因着战乱未停, 一切从简。此次涉猎,所邀请官员不过三十来人, 官员携带的家眷和家丁人数也不多, 加上宫里带人的侍卫宫人, 总共才两百多人。猎场也是汴京城郊普通的山头,不过是临时勘察了下, 再放入一些饲养的猎物以供百官娱乐。
清漪跨马上身, 葇兮有些羡慕地看着清漪,朝她挥手告别。葇兮虽也骑过几次马, 终究身子骨不如清漪好,胆量也有限, 自然不能骑马在猎场驰骋。
待清漪走后, 葇兮若有所思地低头往帐篷走去。刚走不到几步, 身子被人提了起来, 待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马背上。回头一看,见是清漪, 心中又惊又怕。
“放心,我会骑慢点,不会摔着你。这次涉猎之后,我就该嫁人了,以后我作为人/妻,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策马奔腾了。也不知,你的良人在何处。”清漪说完之后,纵马前行。
葇兮哪会信不过清漪,不过坐在马背上还是有些不安。风吹起她耳畔的碎发,盖住了她的双眼,迷离中,见文化超了清漪的马。她看着那挺拔修长玉树临风的背影,有些失落。
“这厮!敢超我的马,葇兮,坐稳了,我要追上他!”
话落,清漪陡然加快了速度。
不过追出了一里之遥,清漪忽又放慢了速度。
葇兮左看又看,又抬头看了看天,怎么也找不到猎物,回头一看清漪,并未架弓,便问道:“为何停下来了?”
“那糊涂的皇帝老儿,无缘无故说我家云起这不好那不好,还问我赵文化如何。真是气死人,我真不知道官家要打什么算盘,葇兮,你一向聪明,帮我分析分析。”
葇兮听罢,心底涌起片刻惆怅。由于事关文化,她无法正常推测赵匡胤的用意,但无非就是三种情况。第一种,皇上是拿清漪开玩笑的。第二种,是赵文化自请的。第三种,事关朝廷格局,不愿见莒国公府和许相联手,以免朝中失衡。清漪方才既然这么说,显然是避嫌之意,且对赵文化没有任何想法,即便如此,葇兮还是有些难过。清漪嫁给谁,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他赵文化娶谁都好,但是这个人,一定不要是葇兮认识的,而且,一定不能是清漪,否则,她将肝肠寸断,日日难安。
见葇兮默然,清漪追说道:“不行,我要亲自跟这个赵文化说清楚,让他跟官家讲清楚。”
话音刚落,清漪看见树林里一只狐狸的身影,立即取箭搭弓,待拉好弓后,正要射出,发现那只狐狸有些年老体衰。清漪于是慢慢松了手,“葇兮,你来。”
“啊?”
清漪抓过葇兮的手,放在弓把上,引导葇兮将弓拉满,然后松开了手,“葇兮,若你能猎到这只狐狸,便祝你心想事成。”清漪最近见葇兮心事重重,既然葇兮不说,清漪也就不主动问,免得葇兮忧心,眼下只能用这种方式给她助阵。
“放手吧!”清漪指挥道。
葇兮一松手,箭矢射入了狐狸的腹部。葇兮注意到狐狸身旁有个不起眼的陷阱,用厚厚的落叶盖住了。“你毛手毛脚的,我怕你踩了那个陷阱,我去捡!”
清漪顺着葇兮指的方向,看见了那堆枯叶,“多亏你眼神好,若是我这样粗心大意的,没准真会跌进去踩到兽夹。”
葇兮凭着一股蛮力纵身跃下马,双脚离地面太高,她腿力不足,发力也不当,一时扭伤了筋骨,疼地摔倒在地。清漪翻身下马将她扶起。
“清漪,我又给你添麻烦了。你对我真好,倘若你是男子,我便不用愁嫁人的事了。”
“你心肠好,温柔懂事,知书识礼,又耳聪目明,那个陷阱你若不说,我断然是看不出来的,我倒是想,不知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你。”
葇兮在心中叹了口气,心知缘分都是容貌决定的,不由得有些愁绪。这时,她双脚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于是去捡回了那只狐狸。
二人又在林子里兜转,过了一个时辰,已觉得有些体力不支,故而返程往帐篷走去。除了方才的狐狸,又猎获了一只獐,两只兔子,还有一只斑鸠。
扎营处,已支好了三十来个烧烤架,按府邸和人头分。清漪和葇兮将猎物放下,有家丁取去猎杀切块,以备烤肉用。宫人们还准备了些果馔和点心分给众人。葇兮略微扫了一眼四周,不见赵文化,又不敢抬眼到处找寻,只好问清漪,“赵四官人回来了没?”
清漪四处看了看,摇了摇头,“许是还没回来,许是在帐篷里。应该没那么快吧,他们男人体力好,估摸着得多跑一阵。”
四下里忙碌了一阵,一切皆已妥当,林子里顿时飘满了肉香。只等官家发话,众人便可用餐。
又过了一个时辰,已接近未时,葇兮还是没看见赵文化。猎场人本就少,赵文化鲜衣怒马,并不难找。
众人正翘首以待,等着皇上一声号令,便可大朵快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