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冷你一冷
敏仪才步出养心殿, 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走一身暖意,她便打了个冷颤,里头男人令她寒透了心, 这风亦要与她作对。
孟君见皇后把暖袖丢给自己, 劝道:“娘娘,小心着凉。”
敏仪痴痴笑着, 这宫里也就这个忠仆关心自己,皇上只在意那个女人以及她下的崽子, 自己好意去与他商议给七皇子办洗三宴之事,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表情似责怪她考虑不周。
是啊,天冷,小崽子才刚生下来娇贵异常, 自然见不得风。
花芜宫现在还有侍卫把守,就怕有人进去打搅母子俩养身子,这宫里也就她独一份,然有句话叫物极必反。
孩子一天一个模样, 桃夭夭只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苍岩想要抱抱,她还不肯,说什么:皇上你手劲大, 小心弄伤了熠哥儿。
小家伙小名华儿,大名苍熠。皇上本想按顺序唤其为老七,桃夭夭觉得老气横秋便不同意,皇上便取名华儿, 里头藏着个七字,也算居中调和了。桃夭夭依旧不喜,只称呼儿子为“熠哥儿”。
他会不知道轻重吗?他会弄伤自个儿子?再见她防贼一样的防着自己,心里不是滋味,倘若往后都是这般,还有自己什么事?就光看着她们母子俩黏黏糊糊?
二十天的熠哥儿变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圆,苍岩看得心痒难耐,不顾桃夭夭阻拦,执意抱在怀里稀罕。
苍熠怔怔地望着苍岩,嘴里吐着小泡泡。
苍岩笑道:“熠哥儿认得父皇了是吧?”逗了他一会,见他不住抓自己胸前衣襟,嘴里嘟嚷着,便亲亲他的小脸,轻轻递给桃夭夭:“熠哥儿饿了。”
桃夭夭拉下金纱帐,转身背对着他,余光防着男人偷窥。
一层薄透的金纱帐能挡住什么?只见内里女人衣衫轻解,馨香与奶香蔓延至外头男人鼻口间,男人碍于小娇娇见长的脾气,按耐心性静静等候。只是闻其声,便神思飘飞……
待熠哥儿吃饱睡觉后,苍岩想再要亲亲其母亲,却亲到了一个软枕,他拿开软枕,挑眉道:“夭夭这是不好意思呢?放心,朕不嫌弃你身上的味道。”
桃夭夭二十天没洗过头发身子,只觉得浑身发痒,更有一股子怪味,不耐见这个讨人厌的帝王,拥着儿子闭眼睡觉。
苍岩无奈叹气,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防着自己?睡觉也要抱着儿子,生怕被他跑走了……有了孩子后,对他特别冷淡,这是怪他没有陪伴她生产?想要开口解释,见夏询站在窗外张望,遂亲亲她的额间:“朕晚间再来看你。”
桃夭夭睁开眼睛望了他背影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如此别扭,就是不愿意面对他,似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慈宁宫。
太后见儿媳眼圈红红,半天不言语,问道:“可是这宫里有人给你气受?”
敏仪回道:“不曾,宫里妹妹们都很好。只儿媳觉得自己很是失败,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管理后宫也毫无章法,皇上亦厌弃了臣妾,还不如……”说着悲从中来,掩嘴低泣。
太后蹙眉,这一下数落三宗罪,无子,桃夭夭不归她管制,皇上娇宠桃夭夭、不顾及皇后颜面。这是要抱养桃夭夭的孩子?桃夭夭是常在,没有资格抚养皇子,可依皇儿对她的在意程度,不太可能会同意。她倒是想皇后抱养桃夭夭的孩子,一来了却皇后夙愿,二来牵制桃夭夭,以防她好高骛远、不知进退。
她笑道:“为这点小事哭不值当,想做什么就去做,哀家给你撑腰。”
敏仪哭声一止,太后这是同意她的意思?她擦干眼泪,福了福道:“谢母后为儿媳做主。”
待皇后告退离去后,太后看着皇后衣裙上的金凤问道:“秀珍,你说皇后会得偿所愿吗?”
秀珍想说不能,出口是:“皇后娘娘是有福之人。”可不就是有福吗?无子还稳坐皇后之位。
敏仪容光焕发来到养心殿,她笑道:“臣妾此来是与皇上商量熠哥儿由哪个妹妹抚养……”
苍岩敛眉,是该把夭夭的位份提一提了,若是皇贵妃,必定惹后妃不满,且他的大皇兄依旧不死心,需防着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只能先封妃位,等朝局彻底稳定下来,再加封她。
他颔首道:“此事朕心中有数。”
敏仪笑容僵住,复皮笑肉不笑的笑谈几句告退。
如此,她便不再插手与桃夭夭有关的事情。吕太后是如何对待戚夫人的,她便效仿一二。
傍晚,慈宁宫。
太后见儿子神色如常,便知结局,她笑道:“皇儿准备给她提个什么位份?”
苍岩回道:“先封个妃位吧。”
先?那就是往后还有得升,试探道:“今日皇后来找母后诉苦,母后觉得你做做样子去她宫里坐坐也好。”
苍岩正色道:“母后当真如此认为?有些事情,母后应与儿子一样清楚,她只爱权势,母后真要助长她的贪婪?若是她得偿所愿,若是儿子走在她前头,她会不会插手政务?”
良久,太后叹道:“你长大了,你比母后看得清楚。”
夜间,花芜宫。
苍熠抓着桃夭夭的青丝把玩,青丝太顺,不大一会子就从他手中滑落,他乐此不疲,桃夭夭笑着任他玩。
苍岩再次感受到自己与儿子的区别,他不小心压着她头发,便会得到她冷颜以对,对儿子却这么宽容。
他拥着他们母子道:“皇后今日与朕商议由谁抚养熠哥儿……”
桃夭夭笑容一止,抱着儿子离开他怀抱,冷声道:“不知皇上可还记得您去年曾许下我一个心愿,我说先存放在您那里。”
怀里空荡荡的很不舒服,他沉声道:“你的心愿是什么?”
桃夭夭回道:“我的心愿便是我要亲自抚养熠哥儿长大成人。”
苍岩道:“可。”
过了一盏茶时间,苍岩沉默离去,桃夭夭抹掉儿子额间泪珠。
苍岩回到养心殿,怒推御案上的折子,是不是太宠这个女人了?如今连他的话都没有心思听,就一点儿也不信任他,亏他还想着给她提位份,真是不知好歹!
翌日,苍岩的气也消了,和女人较劲太失男子气概,得想个法子治治她。
嘉勋七年冬天的雪下得特别持久,木炭衣物价格急剧上涨,街边常有冻死的乞丐。
宫里温暖如春,热闹的举办着七皇子满月宴。
七皇子是冷宫弃女所生,朝臣心中本不以为然,然目睹皇上微笑着亲自抱着出来后,众人心中嘀咕:莫不是皇上原先在保护他们娘俩?好在准备的贺礼没有因皇子生母地位不高而有所减。
女子身着一袭胭脂红十二破留仙裙,身姿纤秾合度半点不见臃肿,莲步轻移,裙间褶皱掩藏的金边牡丹忽隐忽现,资容艳绝无双,就算跟随皇上身后亦没被夺去风华。
七皇子生母这一身不符身份装扮的寓意太明显,晋升指日可待。再瞧皇上另外六个儿子,有俩个是宫女所生,可以排除,良妃所生的双胞皇子母族地位倒是显赫,只是皇子劣根性重,淑妃老实,德妃没有这心思。算起来,这位新生的七皇子竟占有极大的优势,一时间,众人脸上恭维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敏仪也已经梳理清楚思路,既然皇上如此宝贝她们母子俩,就让他尝尝捧高重摔的滋味。
良妃冷眼旁观,三年没有得到皇上宠幸,情分早已被时光磨灭,只是属于她儿子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贤妃领着儿女微笑。
林若然只觉呼吸的气息变成冰针,一下一下,一寸一寸狠狠扎进她的心中,一颗心瞬间千疮百孔。她在嫉恨一个女子轻松拥有她想要的一切,亦是对自己失望,走出了便再也不能回头,真要继续苟延残喘活着?
待宴席散去,苍岩把儿子抱在怀里,携着桃夭夭一起去慈宁宫。
太后抱着孙儿眉开眼笑,这孩子长得漂亮像极了皇儿,眼珠子灵动,也不怕生,真是惹人爱。瞧了瞧低眉顺眼的桃夭夭,心中轻笑,听说这女子对儿子不假辞色,在她面前倒是安分。
太后虽有不舍,还是把孙儿还给桃夭夭,赏赐了一大堆东西。
苍岩道:“儿子明日再带他来给母后请安。”
太后笑道:“你不心疼你儿子,哀家心疼孙子,快抱回去,路上小心被风吹着。”
步出慈宁宫,桃夭夭缓缓吐出一口气,皇上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因他宠着她,所以她便恃宠而骄?再见皇上把儿子送回花芜宫便一言不发离去,心中更为不安,她这些日子到底在干什么?
翌日,桃夭夭醒来不见儿子,问道:“绯意,熠哥儿呢?”
绯意回道:“皇上说您若是想七皇子,就去养心殿寻他。”
作者有话要说: 苍岩:要孩子还是要我?
夭夭:要孩子……要你。
苍岩:给你便是,要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