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血洗污名声(2/6)
老侯夺过来掷到地上,还要踩上一脚,教训道:“你们这就怕了吗?也是,你们到念书的年纪就送往京里,以后就一路京官做下来,哪见过这个!”
三位老爷羞愧:“父亲教训的是,”再伸头看看城下发一声喊:“攻城了!”人流潮水般涌上来,虽人没有进城,声势却劈头盖脸的要把城池生生吞噬,三老爷用自己袖子抹汗:“父亲,您还是下去吧,您要家声是不是?我们兄弟站这里就行。”
“看住你的腿!不要抖,就比心疼我更孝敬!”老侯给他一声斥责。
三老爷低头一看,浅蓝色罗袍下面,有着什么跟波浪似的动着,带着罗袍也荡漾起来。三老爷忍无可忍,害怕这就没有,滑稽上来,笑上一声:“这是我的腿吗?我觉得我没有哆嗦不是?”
但不是他的腿,又是谁的腿呢?
三兄弟都笑出来,又让老侯骂上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们呐,倒还如个宝珠!”
兄弟三个互相看看,三老爷把腿一抬,翘到一块石头上,应该是矮小士兵们垫脚用的,三老爷发狠:“我就盯着它,它再敢动一下,我就打一下!”
二老爷把自己双手互握住,抬高在眼前,也直着眼睛:“这手再哆嗦,我就咬它!”
钟大老爷喟叹:“果然,不身临其境,不知道厉害!在京里我听说宝珠侄女儿抗苏赫,我还笑,以为是以讹传讹。现在看来不假,这情这景,不由得人豪气大发,就是那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
城下一声长啸出来:“敢问上面站的,可是钟老大人!”
把大老爷的岳武穆词给打断,和兄弟往城下看,见下面火把簇拥出一个人,他微黑面容,火光下泛出紫色,眸子有神,双颊略瘦,生得五官俊逸,天生昂扬。
老侯往下面看,福王往上面看。
老侯大叫一声,往后踉跄退上半步。三个儿子大惊失色扶他时,却见老侯又自己回了去,向前半步到原位上,手扶城墙跺子定晴去看。
顿时,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萧没福!真的是你!”
老侯要是能,他会到城外面,贴到福王脸上去认他!
福王的脸!
瘦了许多!
强干许多!
但老侯一样能认出。
光白鸭子和酱鸭,全是鸭子,再变也不是凤凰。
电光火石般,老侯和太子认出福王是假的那时,心思一样的起来。他改头换面,他在外面能做多少事情?
福王的生母太妃为妃时,就最受皇帝宠爱。太上皇为皇帝时,算能把持自己,没立她为后,也就在别的地方补偿多多。福王是不能皇帝的,太上皇对他赏赐物产财宝无数。当时太子即位成现在的皇帝后,曾有御史进言,声称福王的采邑大过功高的梁山王府和谨慎的梁山王府,应该收回一部分,皇帝算算帐,福王的家产再多,也大不过这天和地去,为方便福王当玩乐王爷,就没有收回。
假福王没全掌握福王的所有家产,只凭库房的积累就过得像王爷,就足以窥见福王家财的一角。
这些钱全用来造反?他又在外面有多少年?
老侯像在晴天霹雳中穿行,炸雷一个接一个的打在头上。他离任时曾遗留的案件,什么库银被盗,什么正青官员被诬,什么强盗四起,什么治安败坏……。老侯一古脑儿的全盖在福王头上。
有些是福王所为,有些与他无关。但老侯不管,觉得这就有了解释,这就有了答案。无明火自心底起,自脚心起,自脑顶心起,自……全身无处都起成三昧真火时,老侯恼得往前就蹿。
他是手扒着城墙跺子在,这一蹿,结结实实撞到跺子上,撞得老侯哎哟一声,让三个儿子抱住。
钟大老爷大哭,抱紧老侯的腰:“父亲,您犯不着和反贼同归于尽!”
二老爷抱住老侯大腿,听大哥哭得伤心,跪在老侯面前也哭了:“父亲,有我兄弟们在,我们护着您,我们挡着,城破有什么,您不用跳城墙…。”
三老爷搂住老侯肩头,眼泪蹭到老侯耳朵上:“父亲,不要乱了方寸,这城还没有破呢!”
城头上兄弟三个人大哭不止,这兄弟三位别看当一辈子的老爷,但没经过这乱,胆难免有些战,心难免有些寒,又顾父亲为上,就发出这些语言来。
大同城墙高耸不说入云天,摔下去个人也一定活不了。这距离,又有城头上正布兵,城下面正准备攻城,到处乱,福王就听不到老侯儿子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们大哭。福王嚣张狂声:“是你在!钟老侯,咱们是亲戚,想你不会忘记吧!”
在他后面的人狂笑出来:“献城有功!”
“让你一样当侯爷!”
“给你王爷!给你一字并肩王!”
福王是再也不能等了。
早些年王妃的死,福王痛断肝肠,但给他留下儿子。子嗣,是生命的延续,福王把心思放到萧仪身上。
哪怕他不能再回王府,哪怕他看儿子全是在大街上候着经过时看上一眼,福王心底也有支持。
不想萧仪死了,要真的是大干一场死了,福王也没这狗急跳墙般的伤痛。但他死在假福王手中!
福王觉得好似自己手刃了亲子,是自己害了他。那假的是他招进府的。
他沸腾了,他的愤怒膨胀,他不能再等。他先约苏赫攻大同,没想到苏赫临时起意——在苏赫是早就有心——分一半人马去袁家,结果灰头又土脸,还耽误占大同。
那一次的失败,让福王尝到甜头,原来大同府这么好进。他们还进了内城不是吗?只是陈留郡王来得太早,还有铁甲军居然从城中出现,本以为铁甲军无影无踪,是藏在哪个深山里。福王这就大动作,把他所有的力量全用上,又一次站到大同城下面。
雄立的古城,砖缝里细密的青苔诉说着它历史的悠远。它是带足沧桑的,也带足力量。它是千百年来力抗强敌的,也可以保护福王在城中安然无恙。
眯着眼看城头上钟家父子们,城头上已就位的士兵,福王像看到他的财富。
他决定去见宝珠的那天,就抱着暴露身份的打算。虽然他见到招月来丝锦时,他是真的震撼,真的陷入往事中。虽然他没想到袁二爷一眼能认出,也许他早就能猜到是一眼能认出,但福王已做好准备,正式起事。
他要正明身份,让京里假的那个不能再享受荣华富贵。真是笑话,他的儿子才过祭期,京里那假货却要得孩子。这不是讽刺他,这是侮辱他!
福王殿下在说服袁二不成当场翻脸下,就席卷他所有的财产。他不再卷走,京里的福王一露馅,随时就查封他所有家产。
假福王弄不明白,宫中全记录在册。
这就没有余地的,大张旗鼓的,轰轰烈烈的来到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