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对簿公堂(2/5)
辅国公在房里,也正在问出:“老四出门了?”
国公夫人柔声道:“出去了。”那卫所的潘将军,还是要和国公府对簿公堂。卫所来了十几个从将军到校尉到士兵,要求府尹余大人公审,要面向大同城所有人公开这案件的真实面目,余伯南也就答应。
前两堂听的人无数,街上做小买卖的人都少了一半有余。久在边城的人,最难避免的就是战乱,最恨的就是内奸。
一直对辅国公府敬重有加,现在满天飞消息,国公府公子通敌,好似陨石漫天花雨般的落,阖家去听审案,散去的时候挤掉鞋的都有。
这一天终于来了,国公夫人心头酸痛。
她不为别人,为的是辅国公受伤眼盲,回来是养伤的,却又遇上这种烦心事情。从公差上门来传唤时,国公就和龙四公子单独的啁啾半天,龙四公子走后,国公的面色就黑上一层。
国公夫人亲身侍候丈夫,看在眼中格外难过。
这就每过一回堂,特意往袁家接来袁怀瑜袁怀璞,他们一来,就能开辅国公的心。
回过辅国公的话,国公夫人接着就道:“有老侯也在呢,钟老大人断过无数案件,定然有能照应的地方。你别急,怀瑜怀璞就过来。”
果然,辅国公有了笑容。笑容还没有落下,外面小脚步“蹬蹬”地响,国公夫人一喜,随后门帘子动起来,胖小子们一前一后的进来。
一进来,就改蹑手蹑脚,对国公夫人眨眼睛使眼色。国公夫人会意,悄悄儿地笑,拿帕子掩在唇前,示意自己不说话。
袁怀瑜一脚深一脚浅,摸鱼似的到了辅国公面前。袁怀璞则趟泥似的过去。两只小胖手伸到辅国公手上,憋着笑一动不敢动。
辅国公笑呵呵,这几天也只有这两个小小子能引得他喜欢。把两只小手握住,摸摸上面的肉乎乎,掂掂左边小手:“这个是怀瑜。”
袁怀瑜大为失望:“怎么又猜对了!”
辅国公笑出了声,爽朗样子出来,一如少年时。国公夫人痴痴起来,当年他见到她,也是这般的大笑:“姑娘,你是哪里人家?”
两个人在外面无意中遇到,国公夫人含羞隐晦的告诉国公家世,又知道国公要的地方,就是她们族中。
先辅国公夫人,袁夫人的母亲,也出自项城郡王一族,辅国公那天是去走外家,与国公夫人相遇。一见钟情,结下连理。
当时的笑,就是现在这模样,眉飞色舞,又生得浓眉俊目,英气逼人。
国公夫人陷入旧情中,辅国公还是和两个小胖子玩乐。“我一摸到小手,就知道哪边是瑜哥儿哪边是璞哥儿。”
兄弟两个不服,提出:“再来一回。”辅国公欣然:“再来就再来。”放开兄弟俩的小手,袁怀瑜和袁怀璞悄步的换个位置,这还嫌不足,又弯下身子爬在地上,又左右换了好几回,直起身子,把小手同时交到辅国公大手里。
“哈,这个是璞哥儿。”辅国公又一次猜中。
袁怀璞和袁怀瑜气馁:“怎么又猜中了?”看不见还回回能猜中。国公夫人招手,让他们过来,给他们擦干净在地上爬过的手,取桌上备的好吃的给他们,又给他们扯了扯袖子。
那黄色袖口上,一个绣着“瑜”,是阳文模样。一个是绣着“璞”,较平。
阳文,阴文,是指一个是凸出来的,一个是凹进去的。绣花,全算是凸出来的,但瑜哥儿袖口上绣的较厚,璞哥儿的是挑线绣的,平缓的多。
辅国公随手一碰就能心知,猜个十成十。
对着国公嘿嘿在笑,和兄弟两个的噘嘴儿,国公夫人并不说破。让丫头们搬进小板凳来,安置袁怀瑜袁怀璞坐好,笑道:“听舅祖父说故事,今天再说一回父亲的好不好?”
“好!”袁怀瑜头一个答应:“父亲英姿飒爽,”
“父亲英姿焕发,”
袁怀璞能说出来,袁怀瑜就不乐意,对弟弟瞪眼:“父亲傅粉何郎,”袁怀璞亦怒道:“父亲唇红齿白,”
“父亲风流自赏,”
“父亲不是君子!”
小兄弟们又要握拳头相对时,辅国公放声大笑:“老侯这个老东西,误我龙家子弟!”伸出手,招呼两个人:“来来,这些话不好,不能说,都认真来听我说故事。”
那些父亲风流倜傥的话,是老侯和小兄弟们逗着玩说出来的,老侯只说过一回,还不知道小小子们聪明过人,听上一回这就记住。
像是大人不许的东西,总是记得更牢些。让国公哄着不许说,袁怀瑜袁怀璞乖乖坐好,国公夫人给他们端茶送吃的,见辅国公不再心挂公堂,才稍放下心。
……
大街上人山人海,大部分的人露出恨意。这里面有对世代忠良却也有不贤子弟的鄙夷,就像一个人千日好了,有一天不好,大家全候着那感觉。
也有是嫉妒国公府的爵位,以前不敢怎么样,现在可以踩上几下,说不出的痛快。
也有不信的人,但在大多的谴责言论下,也就不敢出声。
宝珠等人的轿子过来,都知道里面是女眷,骂声就更大出来。
“还有脸摆富贵?”
“通敌为贼,这里面坐着的全是贼婆子!”
有人大声地叫:“贼婆子们,滚下轿来让大爷们看看!”
府兵家丁护送她们,用身子挤开众人,面对骂声都默然无语。
这是出来前交待过的,不能回话,回话只会添乱。她们这一行是去公堂的,不是来和全城的人闹别扭。
见他们不回话,骂的人更高声出来。有些话污言秽语不能听,宝珠轻叹,这全是名声招惹出来的。
舅父及外祖父曾祖们在本城威风积累下来,嫉妒眼红的人也积累下来。光华灿烂的后面,这就生出小小的,平时不表露的暗伤。一旦发作,声势吓人。
就像此时,宝珠揭一角轿帘看,见几个小孩子对着轿就啐,远远的啐不到轿上,落到地上他也露出笑容。像是这就快活不少。那近的,就啐到府兵身上。府兵家人们每护送一回,脏衣裳就不能再穿。
这就是盛名之下的隐患,其实在哪个盛名之下都有。有的人可以左右,有的发作的就不是时候。
这般的骂着开着路,走着,平时一刻钟能到,这种情况下要花双倍甚至三倍的时间。
眼见得府尹衙门可以看到,对面路上哄乱出来。有人大声道:“让路让开!我家郡王妃车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