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回地府(12/108)
“地上凉，我抱你回房间。”慕子彦的语气一如从前，他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狼藉的画面。
听到他的话，我突然一把推开他朝着楼下狂奔，即使脚掌扎进了不少玻璃渣，我也不顾疼痛地往下跑，只希望慕子彦不要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可是不等我跑下楼，一道宽阔的身躯却挡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一把抓住我的手：“月月！”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拼命挣扎着，好不容易制止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慕子彦却突然将我横抱起来，不顾我的挣扎，将我带回了房间，然后又拨通了电话，沉着声道：“钟灵，上来。”
“慕子彦，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不想你看到我这个鬼样子，求求你了，你放我走好不好”手已经被慕子彦禁锢，我只能求情，我不想这样一幅鬼样子面对慕子彦。
可是慕子彦却望着我，不说话，目光阴沉沉的。
没多久，钟灵和钟毓就上来了。
“先打镇定剂，然后把脚掌的玻璃全部都挑出来。”慕子彦声音很冷。
“是。”姐弟俩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有条不紊地操作起来，一个拿药，一个打针，配合默契。
整个过程，慕子彦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也不再求情，只是也没有看他们，而是闭上了眼睛。拔玻璃很疼，可是我也没有喊出声，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慕子彦掰开我的手，我就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咬破了，血流了进来，嘴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第418.我会挨过去的，我一定会挨过去的
“抽弱水！”慕子彦说话了。
钟灵看了我一眼，抓而低声冲着钟毓说了几句话。钟毓转身离开，没多久，他就抓来一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鬼，而这一次，还是只女鬼。
我意识到什么，但是因为先前打过镇定剂，这会儿我明明是害怕的，可是表面上却是很安静的。
“小毓，你先出去等着吧。”钟灵出声。
“好。”我看见钟毓担心地看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慕子彦带上手套，然后将我身后衣服的拉链拉开，接着一根针扎进了我的后背，我尚且来不及感觉到针痛，排天倒海的抽痛就阵阵涌来
许久过后，钟灵推着小车，抓着已经到达极限的小鬼离开了房间。
慕子彦重新替我拉上拉链，然后才取下手套，又将我安置在床上躺好，从始至终，他几乎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缩进了被子里，连头也一起缩进了被子里。
“出来。”我听见了被子外面响起慕子彦的声音，语气清清冷冷的，似乎在生气，又似乎没有。
我闷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出来！”第二次，慕子彦的语气又沉了几分，已经带着明显的怒气。
我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虽然正对着慕子彦，但是我也没有看他，是不想，也是不敢。
“喝水。”我感觉到慕子彦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了一眼。
“不想喝。”我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身子不由自主微微颤抖着。
慕子彦不说话了，可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极冷。
我不敢忤逆他，只好端起旁边已经倒好了的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光了。
见我照做，慕子彦身上的冷意总算慢慢收敛了些，他走到沙发上坐着，重新捧起书看了起来。
我又钻进了被窝里，偷偷打量着慕子彦，如果是以前，我会暗暗感叹他的容貌和气质，也感叹我自己何其有幸能够得到他的宠爱。可是现在，身上的腐烂不断提醒着我，我现在究竟有多可怕。我还配得上慕子彦吗？
突然又想哭了，但是我忍着眼泪没有哭，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是现在，才知道所谓的坚强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
接下来的日子，我拒绝了任何的电话，也没有开电脑，手机关机，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慕子彦几乎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就和钟灵一起替我抽弱水，而且抽取的频率也逐渐提高，一天一次，一天两次，一天四次
算算下来，我差不多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和慕子彦说话了。明明很想和他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少夫人。”
我听见了敲门的声音和钟灵的说话声，也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缩了缩手，又扯了扯衣袖，遮住已经腐烂到了手腕部分的地方。好些天了，腐烂程度也在逐渐扩散着，过不了多久大概全身都会腐烂吧？
“进来。”我应下，然后回过头朝着门口看去。
钟灵推着小车走进来，看着我，眼里写着担心：“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微微一笑。
“该打营养针了。”钟灵说。
我看了看车上的一些医疗物品：“钟灵，抽弱水还剩多少次？”
“大概还有四十一次。”
“四十一次吗？”我喃喃道，“那你现在给我抽一次吧？”
钟灵震惊地望着我。
感受到她眼里的惊色，我只是一笑：“你放心吧，就算没有阿彦，我也可以的。”
“可是”钟灵迟疑着，“还是等少主回来吧，毕竟往后推，那些阴灵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听到钟灵提到慕子彦，心脏就忍不住抽。深深吸了口气，沉着地望着她：“不用等了，以后如果他不在，你照样给我抽弱水，我能承受得住。”
“少夫人”
“不用多说，照做！”我出声，“除非你没有把我当做少夫人，只听你家少主的，那我也无话可说。”
钟灵没有说话了，半晌过后，开口；“少夫人，钟灵对你的心一定是真的，但是这件事情责任重大，稍有不慎就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钟灵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如果可以，希望少夫人和少主商量好，只要有少主同意，钟灵定当尽心尽力。”
门突然又出现了动静，顺着声音望去，是慕子彦回来了。
“少主。”钟灵恭敬地点头，唤了一声。
“嗯。”慕子彦看了看我，转而问钟灵，“什么事？”
钟灵一五一十将我和她之前的对话都告诉了慕子彦，我没有说话。
“抽弱水。”慕子彦忽而说。
“少主？”钟灵面露惊色。
“让她自己试一次，只要能挨过去，以后听她的。”慕子彦吩咐。
顿了顿，钟灵应下，然后出门安排去了。
“我会挨过去的。”我朝着他看过去。
慕子彦看着我，眼睛里有着一抹深沉：“我等着。”
“我会挨过去的，一定会挨过去的。”声音渐渐降了下来，我像是在为我自己保证，却似乎又有些底气不足。
一只面目狰狞的小鬼被带了上来，没有像往常那样被五花大绑，只是简单地被束缚住了，双眼通红地望着我，冲我龇牙咧嘴，发出类似于野兽般低沉的嘶吼声。
条件反射性地抽了抽心脏，我咬了咬唇：“开始吧。”
钟灵走上前，将我身后的拉链拉了下来。同一时间，身后的恶鬼嘶吼的声音变得不安起来，我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当针管扎进骨缝之中，我紧紧咬住被子，不敢动，我忍着，强行忍着，任凭滔天的痛感席卷我全身。我亲眼看着自己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可是在巨大的痛苦面前，这点小痛一惊完全不算什么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犹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不知道还要多久。
豆大的汗珠顺着滴落在被子上，一滴，两滴
渐渐的，那充满痛苦的嘶吼声弱了下去，我原以为这一次的弱水已经抽得差不多了，直到肩膀骤然一疼，尖锐地牙齿钻进了皮肉里，就像是钢针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拍进我的身体里，那来势汹汹的剧痛从天而降。
“啊！”
第419.重修于好，莫家到来？
当意识逐渐恢复清明的时候，我想，我大概还活着吧。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抽弱水这件事情由少夫人说了算。”慕子彦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时远时近。
耳朵里“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头跟要炸了一样，我晃着头，下意识喊了一句：“阿彦，我难受。”
话一出，我怔住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钟灵瞧了瞧我和慕子彦，慢慢抓着那只被弱水撑涨了身体的小鬼走出去，甚至还很体贴地关上了门。
慕子彦朝着我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伸出手，手指停留在我太阳穴的位置。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但是慕子彦却没有动，反而开始轻轻揉了起来，暖流缓缓从穴位渗透进去。
我渐渐安静下来，鼻子不由自主发酸。
半晌过后，他才停下，我见他有起身的意向，鬼使神差般迅速伸手拉住他，害怕他就这么离开了。
慕子彦没有动，静静地望着我。
鼻子的酸涩越来越重，一开口，连自己都听到了浓浓的哭腔：“阿彦，别离开我好不好？”
“不会。”慕子彦声音很平静，也很自然。
“我知道我自己现在很丑，可是，可是”说着说着，我又说不下去了。
然而，令我震惊的是，慕子彦那张好看的俊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着，到最后竟然化作修罗一般狰狞恐怖，脸上的青筋分外明显。尤其是那一双通红的血色双眸，不管看多少次，每一次都会让我心惊胆颤。
“现在我比你更丑。”慕子彦长长的指甲小心翼翼划过我的脸蛋，“这样你就好看了。”
我没有想到慕子彦会这么做，满满的感动涌现出来，同时还有浓浓的愧疚包围着我，想起前几天的任性，所谓的可笑的自尊不过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慕子彦虽然不怎么说话，可是他所做的一点一滴全都体现了他对我的爱意，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阿彦，对不起。”我甚至有些不敢再看他，而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对不起什么？”他看着我。
“我”
不等我说话，慕子彦突然俯下身亲住我的嘴唇，然后离开：“我不在意。”
“那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有些紧张。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