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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汉家的小娇妻 ☆、第06章 -07-24(4/16)

芒鞋女 · 历史架空 · 675 KB · 2017-01-24 13:52:46

  ☆、第06章 -07-24(4/16)

  邱艳捂着发烫的脸,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皱眉道,“你不在的几晚上,夜里有人来,站在外边装鬼吓人,阿诺吓得不轻……”话未说完,手臂被他拽了过去,只看沈聪拧着眉,眼里已起了狂风骤雨,如要吞噬人似的,“什么人?”

  邱艳吃疼,缩着脖子,小声道,“你先松开我,疼。”

  沈聪一把松开她,快速的整理好衣衫,冷冷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谁,夜里装鬼吓人,阿诺虽然吓得不轻可是没哭,你别担心,我想出门瞧瞧,阿诺拦着不让,在窗户边冲外边喊了两声,动静愈发大,我起初怀疑是老宅那边的人做的,后来,又不敢确定了。”村子里大半都是他的仇人,谁都有这个嫌疑,邱艳垂下眼,思索着到底谁和沈聪有如此大的仇恨,她甚至想到了是不是赌场那边的仇人。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寂静无声,邱艳抬了抬眉,才发现他站着纹丝不动,脸上阴沉烟消云散,无波无澜,心里发毛,迟疑道,“聪子,阿诺真没吓着,我一直陪着她。”

  说完,看沈聪睫毛颤动了两下,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邱艳张了张嘴,耳边,轻轻声叹气,邱艳微睁大了眼,待要仔细观察,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是否从沈聪嘴里发出来的,他已出了屋子,拐去了堂屋,邱艳追出去,却看他看在门口,眉峰紧蹙,盯着屋里的人,许久没有动弹,直到屋里沈芸诺喊了声哥哥,他嘴角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得笑。

  邱艳甚少见到他发自真心的笑,更别说是哭了,然而此时,邱艳能感觉到他心里的伤心,无法言说的悲伤,她小心翼翼的上前,他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叫邱艳捂着嘴想哭,她看见他红了眼眶,黑不见底的眸子闪烁着点点水雾。

  “水缸里的水估计没了,我去跳水,你陪着阿诺。”他的声音有些干,邱艳不明所以,乖乖点了头,还找了蓑衣替他穿上,提醒他路打滑别摔着了,送她出了门才折身回来。

  “嫂子,哥哥怎么了?”沈芸诺神色担忧的看着门外,雨渐渐大了,能听到屋檐滴水的声音,邱艳不知怎么开口,舌头转了转,笑道,“你哥哥问起河边的事儿,我大致解释了两下,没事儿了,我把豆子泡着,晚上,咱吃豆腐。”借由其他的事儿将这事儿揭过去。

  直到第二天,邱艳和沈芸诺去河边洗衣服才知沈聪出门不止为了挑水还做了其他,沈西莫名其妙被人打了,晚上躺在床上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沈老头和沈东也没好到哪儿去。

  罗氏坐在门槛上,骂了一上午,红花相公记仇,上门怂恿罗氏和沈聪闹,奇怪的事儿,罗氏坚持认定不是沈聪做的,突然的态度转变,叫村里的人奇怪,除了沈聪,谁能和沈老头父子有这么大的仇恨?而且,往回,沈老头家里丢了东西,罗氏没少指名道姓骂沈聪狼心狗肺偷家里东西,这回,十之*是沈聪做的,罗氏反而维护起沈聪来,一时之间,去罗氏家打探消息的人比比皆是。

  沈西躺在床上,大夫才从屋里离开,银子本就所剩无多,又给他看病,之后日子怕会愈发难过,想到沈聪做的手脚,沈西恨不能站起来,杀了沈聪才解恨,屋门动了动,见是罗氏,沈西哼了声,转过身,碰着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生气道,“娘来做什么,左右您也不疼我了,不如让那杂种要了我的命得了。”

  昨晚,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站在床前,双眼阴森的瞪着他,吓得他顿时清醒过来,对方掀起被子捂住他脑袋就是拳打脚踢,其中,小腿脱臼,好在他聪明没反抗,对方才收了手,否则,指不定自己就在被子里被捂死了。

  罗氏脸色蜡黄,小产后,身子亏了,明显不如之前,盯着自己亲儿子,悠悠然叹了口气,抬了凳子在床前坐下,拉起他的手握在怀里,问道,“阿西,你说昨晚,如果不是你机灵,你可能就被对方捂死了,是真的吗?”

  “我还能骗您不成,娘,您差点就没我这个儿子了啊。”说起昨晚,沈西不是不害怕的,地方体型高大魁梧,下手半分不留情,明显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罗氏松了口气,随即又拧起了眉,“阿西,聪子恨我和你爹,也恨你和你大哥,可是,你相信娘,如果昨晚那人真的想要你姓名,娘肯定,那不是聪子。”

  听她言之凿凿帮沈聪说话,沈西心里不是滋味,“娘怎么知道了不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恨不得我们全家都死?”说到气愤处,沈西骂了两句脏话。

  罗氏有话难说出口,揉了揉沈西脑袋,“娘也不知谁想要你的命,阿西,娘说过,只要我们不去招惹聪子,他也不会招惹我们,你莫要忘记了,一旦,聪子下了狠手,我们一家,谁都逃不了。”沈芸诺就是沈聪的命,沈芸诺活着一日,沈聪就不会对他们下狠手,上回沈聪带着人上门,即使她没了孩子,也不能直接怪到沈聪头上,沈聪没有胆子,他不敢冒险。

  想到这里,罗氏语重心长道,“阿西,为了你和你大哥,我跟你爹操碎了心,往后千万别去那边招惹聪子,里阿诺也远远的,否则,我们连死都不如。”罗氏打听过沈聪怎么对付仇人的,不会直接杀了他们,而是挑断手筋脚筋,送到破庙,或者大街上,乞讨为生,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连死都不能,罗氏庆幸,在沈聪小时候她就抓到了他的软肋,否则,她们一家早就死的死,残的残了。

  见她郑重其事,沈西闪烁其词,面上些许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他现在的脾气,谁敢得罪她?不过娘,您见过他娶回来的妻子没有,听说貌美如花,和天上的仙女似的。”

  “阿西。”罗氏沉了脸,这个儿子什么德行她明白,平日见着个稍微好看的女子就挪不开眼,竟敢招惹沈芸诺,想到这个,罗氏心里一阵后怕,语气也严肃起来,“你若不知悔改,往后娘也不管你了,最后收了你的那些心思,聪子真对付了你,我们一家人,一个都别想逃,记着娘说的。”罗氏还想说红花的事儿,红花生得难看,沈西竟和她牵扯不清,红花相公这会儿不清楚,待知道了,不知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话到嘴边,察觉有人进了屋,罗氏有将话收了回来,站起身,正色道,“老二媳妇,好好照顾老二,缺什么问你大嫂拿,我看看你大哥去。”

  父子三人都晚上挨了打,沈老头嘴里直骂孽子,发誓要将沈聪告到衙门,让县老爷为他做主,最好把沈聪关押斩首示众方能解他心头之恨,罗氏陪着小脸,仍为沈聪说好话,是事情过去很久了,她们都差不多忘记还有这茬了,听了罗氏的话后,沈老头才恍然大悟,随即反问罗氏,“你说,聪子会不会也忘记那件事了?”

  罗氏坚决的摇头,“不会,聪子最是重情义,阿诺的所有的事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不露馅,一切就不会有事儿。”

  沈老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张嘴欲说什么,罗氏似有察觉,微微摇了摇头,那是他们全家的保命符,若传出去,沈聪第二天就会上门要了他们的命,冲着二人早些年对沈芸诺做的,早该死了。

  罗氏后悔的也是这件事儿,当初,就该趁着沈聪兄妹两年幼,将二人都弄死了才好,以免长成现在的祸害,然而,如今也只是想想罢了,沈聪如今身强力壮,她们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了,如今能做的,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邱艳知晓是沈聪做的,他该是怀疑是老宅的人夜里装鬼吓人,邱艳心下无奈,趁着沈芸诺不在的空档,问道,“为什么要对付他们,我们手里没有证据,你这般做,传出去,不太好,即使他们做错了许多事儿,那毕竟是你爹,没有证据就打人,说出去,旁人多说我们的不是……”

  “我爹?”沈聪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邱艳,阴翳道,“我沈聪不承认,谁敢站出来说是我爹,真想做孝顺的儿媳,成啊,下午就去床前服侍,我不拦着你。”

  邱艳不过想劝他莫要太张扬,处处与人为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孝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她们和那边没有往来,互不相干,沈聪不该先出手打人,传出去也站不住理,见他脸色阴冷,明动怒了,邱艳心里也委屈,她也为了他好,到处得罪人树敌有什么好,一着不慎落了难,谁都能上前踩一脚,她不会主动与人为敌,也不会任由人欺负,如此,就挺好的。

  沈聪拂袖而去,邱艳坐在凳子上,抹了抹泪,这次后,两人连着几日没有说话,当着沈芸诺的面两人仍好好的,背过身,互不搭理,邱艳心底难受,夜里,躺在床上,面朝着里边,明明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却跟陌生人似的,她眨眨眼,深吸两口气,转过身,夜色黑,看不清他脸上得表情,饭桌上,他说明天要出门,她不想他心情不好的出门,先服了软,“聪子,你别生气了,忙完外边得事儿早点回来,我和阿诺在家等你。”

  半晌被窝里没有动静,邱艳差点哭了出来,他在家从不给她好脸色,明明,在沈芸诺跟前,两人好的蜜里调油,邱艳眼里,越来越看不清沈聪属于什么样的人,再张口,声音已带了哭音,“那天的事儿我不该说那些,你别生气了。”

  “半夜不睡觉,瞎嚷嚷什么呢?嘴巴长在你脸上,想说什么我能拦着不成?”声音尽是不耐,邱艳抑制不住,哭了起来,怕吵着沈芸诺,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脑袋伸到被子里,低低啜泣,沈聪不和她说话,她浑身不得劲,前两日就想哭了,又怕沈聪觉得她矫情,一直忍着……

  感觉一双手从身下搂着自己,往上一提,邱艳脑袋探出了被子。

  “你也能耐,不怕闭气死了?”沈聪松开她,躺下,继续睡,感觉身边的人贴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服软说着好话,沈聪不正经的笑,“明日我出门,担心好几日不能洞房?”

  “我怕你生气。”邱艳吸了吸鼻子,若他生气出门,回来,见是自己给他开门,就不会笑,邱艳想看他笑。

  “怕我生气就睡觉,我和你生气做什么?”邱艳没有经历过沈芸诺遭遇的事儿才会一本正经的在他跟前谈孝顺,沈老头在他心里,和仇人没什么两样,不过碍于一些事儿,不得报复罢了,有朝一日,沈老头落在他手上,定会加倍奉还,想着,转过身,手抚摸着她侧脸,勾唇道,“算了,还是洞房吧,否则,再回来,若又因为什么事儿闹,你又该和我置气了。”

  *苦短,犯不着和她死拧着。

  邱艳张了张嘴,想反驳他,明明,生气的人是他,甩脸色的也是他,最后,竟变成自己的不是了,不过,很快,邱艳就没了心思纠结谁不搭理谁,唇齿纠缠,能尝到泪咸的味道,她闭着眼,双手攀着他手臂,不一会儿,已是气喘吁吁,浑身无力。

  他动作轻柔,随即粗鲁而急骤,疼得邱艳喊了出来,沈聪俯身,捂着她的嘴,哑声道,“阿诺浅眠。”

  然后,放肆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如夏日虫鸣,时有时无,断断续续。

  最后一刻,沈聪软在了被子上,大汗淋漓过后,愈发身材奕奕,他胡乱的抓起床上的衣衫擦了擦,睁着眼,语气趋于温和,“睡了没?”

  “嗯。”邱艳还未从余韵中恢复过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子往他身侧挪了挪,其实,脑子迷迷糊糊,有些困了,然而听着他好似有话说,邱艳强撑着自己,等沈聪接下来的话,床头打架床尾和,她和沈聪算是和好了把,枕着他伤痕累累的胸口,邱艳嘟哝道,“你还生气不?”

  她的声音软软的,低若蚊吟,尤其,还残着方才的娇柔,沈聪嘲弄声,“谁生气了,别瞎想,闭眼睡觉,否则,就明早再睡。”

  邱艳身形一僵,缓缓的阖上眼,他不生气就好,随即睡了过去。

  黑暗中,沈聪却一直没闭眼,天边刚去露出云雾的白,他就翻身下了床,推开门,秋雨后,一天比一天冷,他先生火做饭,待沈芸诺也起床进了灶房,他才准备出门挑水,想到什么,提醒沈芸诺道,“你嫂子年纪比你大,往后,遇着事儿,躲在她身后。”

  邱艳说沈芸诺没被吓着,不是沈芸诺胆子大,而是沈芸诺想护着她,女为母则强,沈芸诺则为了身边人愈发坚强,哪怕,那些坚强是伪装出来的,沈芸诺也做得滴水不漏,小时候,见过太多那种时候的沈芸诺,他希望她露出害怕,转身躲回屋,嚎啕大哭,而不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躲在床下,捂着嘴,压抑着哭。

  “阿诺,你嫂子会保护好你的,别怕。”邱艳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从她和肖氏的几次交锋就能看出一二,手轻轻落在她发髻上,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阿诺……”

  “我知道了,哥哥,你别担心。”许久,沈芸诺抬起头,冲沈聪笑了笑,沈聪揉了揉她的发髻,沈芸诺发髻随意,不如邱艳死板,看上去,更随意洒脱,有精神,他抽回手,语气郑重,“阿诺,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沈芸诺鼻子发酸,低低点了点头。

  邱艳睁开眼,担心沈聪已经出了门,迫不及待的穿好衣衫下了床,推开窗户喊沈芸诺,灶房,探出个身子,邱艳略微松了口气,“聪子。”好在,他还没走。

  洗漱完才知,两人等着她吃饭,邱艳不好意思,沈聪折腾她回,次日她就起得晚了,亏得上边没有公婆压着,否则,早闹开了,吃过饭,邱艳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离得近,隐隐能问闻到衣服上的怪味,邱艳微僵着脸,问沈聪何时回来。

  沈聪淡淡瞥了眼木盆,语气平平道,“天冷,在家烧水洗衣服罢,我晚上就回了。”邱艳问他该是担心缸里的水用完了,没法挑水,离古井远,邱艳从小没干过农活,怕挑不起水,而沈芸诺,更是不行了。

  知道被他识破了,邱艳脸上一阵燥热,送沈聪出了门,在院子里洗了衣服,沈芸诺要帮忙都叫她让开了,真被沈芸诺留意到衣衫上的污秽,她没脸活了。

  下午,两人去山里挖野菜,大大小小的山,哪儿得都差不多,沈芸诺提着篮子,邱艳背着背篓,遇着树叶,装进背篓回家对这当柴烧,入秋后,昼短夜长,邱艳和沈芸诺在山里没遇着外人,下山时,隔着雾,看村子里院落错落有致,有的人家烟囱已升起袅袅炊烟,邱艳指着下边的院子问沈芸诺,有些她说得清楚,有些,她不记得是谁家的了,也是,村里孩子长大了,成了亲的,分家后,都要搬出去过自己的日子,其中有些新房屋是刚起的。

  邱艳想到她们住的屋子,“阿诺,家里的屋子漏雨吗?”没有粮食,沈聪在赌场挣的银子要买粮食,哪有多余的闲钱买麦秆和稻草,她想到什么,欲言又止的看着沈芸诺,见她面上并无沈聪那样的云淡风轻,心里畅快不少。

  “家里的屋子是哥哥请刀大哥他们帮忙起的,两年修葺回,不漏雨。”想了想,又道,“屋顶的茅草和麦秆也是刀大哥送的,刀大哥娘走的时候给他留了田地,年年都会拉些来,估摸着日子,这几日就该送过来了。”

  刀疤和沈聪关系好,平日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往家里送,沈芸诺还记得,院子里好些东西都是刀疤拿过来的。

  邱艳心底狐疑,看刀疤的性子,不像是会种地的,不过,也知道不能问多了,她点了点头,“老麻烦刀大哥他们也不是法子,明日我回家,和我爹说说,叫他将家里的麦秆稻草留着,得空了,让你大哥搬回来怎么样?”

  邱老爹和她两人在家,没起火柴了,便抱了麦秆当起火柴烧,邱艳问了沈芸诺修葺房屋的日子,得知是明年,邱艳打听主意不要刀疤的,自己回家让邱老爹送些。

  下了山,远远的,看见一**人围在家门口,沈芸诺走在后头,背篓挡住了视线没察觉,见邱艳突然转过身,脸色大变,正欲问怎么了,邱艳比划了个禁声的手势,推着她往山里走。

  沈聪身边的人邱艳见过,提亲那日,来了好几个,而这会儿围在院门口的,明显不是沈聪身边的人,他们手里拎着棍子,邱艳担心他们是沈聪仇家,上门寻仇来了。

  念及此,邱艳浑身上下都在颤抖,拉着沈芸诺,快速往山里走,背篓里的树叶因着她得动作溢了出来她也浑然不知,走到树丛后,探出个脑袋,盯着山脚,察觉没人后,才敢喘气。

  沈芸诺仍不明所以,“嫂子,怎么了。”

  “没事儿,艳儿,我身上的钱袋子掉了,我们再去山里找找。”

  借口拙劣,沈芸诺若有所思的望着她,邱艳不知如何解释,怔神间,听到远处有呐喊声传来,邱艳身子打颤,顾不得背篓,一把夺过邱艳手里的篮子,放在背篓里,牵着她往山里走,“阿诺,你哥哥仇家来了,我们快找地方藏起来,快。”


  49


  山下,声音杂碎起来,模模糊糊能听到男子粗噶的骂声,邱艳不敢停,牵着沈芸诺直往山里走,越往里,天色越黑,她心口蔓延起无边恐惧,转过头,才发现沈芸诺脸色煞白,睁着眼,乌黑的眼底似有无边黑暗,她朝她身后望了望,听不见声音了,才停下,四周望了望,问沈芸诺,“往回,家里会来人吗?”

  沈芸诺摇头,又点了点头,早些年,家里时常来人,他们年纪小,沈聪怕伤着她,在屋角留了道小门,人来了,就带着她躲出去,那时候,家里常常换门,后来,随着沈聪年纪渐长,来家里的人就少了,沈聪将那扇门涂上泥,重新做成了墙,这事儿,只有她和沈聪知道。

  那是两人救命的门,外人如果知晓了,她和沈聪早就没命了,沉默半晌,才道,“这四五年家里不曾来人了。”

  邱艳一怔,明白过来沈芸诺话里的意思后,叹了口气,安慰道,“没事儿了,往后我陪着你。”

  呼啸的风刮过脸庞,耳朵边尽是四周窸窸窣窣的声响,黑沉沉的天渐渐压了下来,邱艳牵着沈芸诺,心头害怕,“阿诺,他们是不是走了?我们回吧。”山里有猛兽,会吃人,邱艳从来不认为那是骗人的,吃人的故事她从小听到大,心里无端害怕,抓着沈芸诺,声音些许颤抖,“阿诺,我们下山吧。”

  两人走得急,衣衫划破了许多口子,来时不注意,往回走,才发现衣衫裤子多了许多口子,沈芸诺脸上也有多处刮伤,白皙的脸上破了脸,露出鲜红的颜色,她轻轻替她按了按,心里后悔,她比沈芸诺高,杂草刮不到她的脸,沈芸诺个子矮些,就说不准了。

  沈芸诺无所谓的笑了笑,拿开邱艳的手,自己往伤口按了按,“不是很疼,嫂子,我们是不是回去了?”这会儿,天色暗下,周围的景致都蒙上了淡淡灰色,再待下去,天彻底黑下来,两人更走不出去。

  邱艳反应过来,凝眉点了点头,牵起沈芸诺的手,顺着来时走过的痕迹,直直往外边走,边走,邱艳边暗暗皱眉,半晌,在一棵树下停住,转身问沈芸诺,“阿诺,咱来的时候,是不是没来过这。”那会只顾着逃命,也没留意脚下的路,看这情形,明显不是来时走过的,印子,也不是她们留下的。

  想到什么,邱艳缩了缩脖子,抓紧了沈芸诺,“阿诺,村里有猎户的对吧?”

  “有,他们住在山脚的竹林里,听说,山里也有他们的屋子,嫂子,怎么了?”

  “没,我随口问问,走吧。”天更黑了,邱艳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试探的伸出脚,她默默说服自己,沈聪回到家没看见人影会来山里找她们的,她们护着自己,等沈聪上山就好。

  如此想着,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山里石头多,邱艳脚踢到好几次,大拇指疼得麻木了,又走了会儿,天彻底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邱艳走不动了,抓着沈芸诺的手,低声询问道,“阿诺,累不累,身上没带火折子,看不清了。”

  山里坑坑洼洼,摔着自己不打紧,沈芸诺有个三长两短,沈聪那儿没法交代,想到沈聪,邱艳愈发担忧,那些人提着棍子少上门,若沈聪遇着了,该怎么办,他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哪儿赢得了。

  “阿诺,你哥哥。”

  “嫂子,我们就在这儿坐着吧,哥哥不会有事儿的。”

  原来,阿诺心底都明白,邱艳打起精神,牵着她,席地而坐,身侧的草刮着自己衣衫,她左右摸索着将其折断,挽着沈芸诺手臂,心下庆幸,如果她没有嫁进沈家,沈芸诺在家独自面对这些,该会有多害怕,而且,落入那些人手中,名声丁点都没了,想得多了,身子不停哆嗦,和沈芸诺和道,“阿诺,往后咱出门,身上随时带着火折子,以免遇着今日的事儿,连回家的机会都没有。”

  “好,听嫂子的。”

  两人相互依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黑暗中,微微响动便格外入耳,邱艳心里绷着根弦,随时戒备着,怕不小心会有猛兽跑过来将她和沈芸诺吃掉,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依稀有声音传来,听不太真切,两人身子一颤,不敢轻举妄动,半晌,沈芸诺欢喜道,“嫂子,是哥哥来了,你听听,哥哥来了。”

  邱艳侧着耳朵,努力想识别是不是沈聪的声音,却无疾而终,小声问沈芸诺,“会不会听错了,阿诺,我们再等等。”沈芸诺颤抖的反握住她的手,心情难以平复,“嫂子,是哥哥。”话完,扯着嗓子回应了声,空荡荡的山林,仿若回荡着她焦急的声音,空灵而阴森,邱艳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听远处的声音渐渐近了,的确是沈聪的声音。

  “阿诺,真是你哥哥呢。”说完,双手放在嘴边,扯开嗓门大喊道,“聪子,我和阿诺在这。”

  山里,听着声音的沈聪停了下来,仔细辨别声音的方向,身后,跟着的一**人举起火把,莫名松了口气,刀疤怒火中烧,“聪子,今天的事儿铁定是卫洪在背后搞鬼,小嫂子和阿诺妹子被吓到山里去了。”明月村出了事儿,沈聪已经妥善处理好了,谁知,明月村的人不罢休,今日去场子里闹,都是老实的庄稼汉子,谁没事儿敢往赌场走?明月村得人就跟不怕事儿似的,刀疤怀疑是卫洪在背后说人坏话,否则,好生生的,怎么突然出事儿了?

  沈聪半眯着眼,汗水淌过脸颊,脸上恢复了平静,今日的事儿不管谁做的,之后会查清,至于卫洪,眼下不是对付他的时候,沈聪朝着右前方喊了两声,得到回应后,指挥众人往前走,今日,木老爷找他,坦言和温老爷关系不错,让他别太斤斤计较,顺心赌场被木老爷买下后,木老爷有心做大,垄断清水镇赌场的生意,之前,对顺风和顺意得事儿只字不提,今天,却单独叫了他过去,什么意思,再显然不过,有心想和顺风维持一团和气。

  难怪卫洪有恃无恐,竟能说通木老爷,往回,是他小看卫洪等人了,往前走了几步,顿道,“卫洪那边的事儿,暂时别提了,咱不惹事,过些日子再说。”温家和木家说起来也是土生土长的清水镇人,木老爷年轻时结交了一批人,整天靠着**维持生计,渐渐,赌得人多了,输了银子的问他们借钱,木老爷反应快,带着人在镇上开了赌场,那时候的清水镇比起现在更穷,**的人少,后来,日子稍微好过,清水镇又陆陆续续搬来许多商人,**的人多了起来,木老爷手里挣的银子越来越多,加之,木老爷还做其他生意,短短十年,木家在清水镇成了家喻户晓的人家,赌场改名为顺意,之后,又有了顺心和顺风。

  如今,只剩下顺意和顺风,沈聪眼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双方暗中对付彼此是习以为常的事儿,干掉一方,自己就是清水镇的老大,木老爷和温老爷心里门清,才任由他和卫洪对着干,没想到,如今出了这事儿。

  刀疤心有不服,却不得不点头,这么多年,沈聪做的决定都是对的,从来没有错过,他相信他。

  沈聪边走,边和邱艳喊话,听着声音算不上远,找到两人却花了两刻钟,看两人坐在一身狼狈,邱艳肩头,发髻上还挂着树叶,沈聪拧紧了眉,阔步上前,邱艳有眼力的让开位子,任由沈聪上上下下检查沈芸诺,细声道“家里来人了,我瞧着情况不对,带者阿诺来山里躲着,谁知,天黑得快。”

  邱艳留意到沈聪的视线落在沈芸诺受伤的脸颊,小声道,“走得急,我也没留意,你别生气。”

  看沈芸诺身上衣衫破了,精神还不错,沈聪松了口气,侧目,发现邱艳缓缓垂下头向他认错,眼神落寞,他难得没挖苦她,一把拉过她的手,摘掉她发髻上和肩头的树叶,“我瞧瞧,有没有哪儿受伤。”

  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视线落在她看不清颜色的鞋面上,拧紧了眉,“你受伤了?”鞋面上,明显有两处颜色大不相同,沈聪常常和血打交道,一眼就看出,邱艳受了伤,该是走路绊着了,他蹲下身,手轻轻在上面按了两下,果然,她疼得缩了缩脚。

  “刀疤,你背着阿诺,我们准备回了。”阿诺年纪小,和刀疤一块没什么不妥,反而是邱艳,腿伤着,他不背她,不太好,蹙了蹙眉,沈聪转过身,反手搂着她,让邱艳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松松把她背了起来,转身,喝沈芸诺说话,“阿诺,让刀大哥背你回家,回到家我们再说。”

  明月村的人去赌场闹事,扬言要把他身边的亲人毁了,沈聪下意识觉得不好,匆匆解决好明月村的事情后,叫上他们一块回了,明月村的人说那些人是正义之士,专门出来多付他的,沈聪嗤笑,真有正义之士,阿诺便不会吃那么多苦,他也不会在赌场混口饭吃,怀疑是有心之人借明月村人的手想要除掉他,背后除了卫洪,他没有其他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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