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13/130)
“我听人说过,世上有些事情是不能知道的,有些事情是不能不知道的。几位师长,你,我,他还有她,每个人都是有着自己不能说的事。他不说,我们就不问,他想说了,我们就听着。”若儿一字一句地说着,往火里丢进了几根柴禾,火焰一下子旺了起来。
“哈哈,”景冉又恢复到了那日烧烤影兔时的摸样,“说的好,小丫头,那日文九章说你大字不识几日,我看是大错特错了,那今日的事情,我们全当没见到,至于看见了的人,”他脸色一凛,手中的枯枝断成了几截,“廖井,就由你去负责堵住那几人的口。”
“怎么又落到了我身上,”廖井也不一口拒绝,只是不甘地反抗着。
“因为你最具有阳刚之气,”几声话音一起,火光四射开来,雪夜显得暖了几分。
下章预告,三关上阵有蹊跷,
(继续一日情~求各类身外物~顺便苦恼第三卷叫啥么牛13名字)
055 冰川水冷变水花
冰狩的第三天,景冉领着众人走出了雪雾森林,雾气已经逐渐散去,一地的松骸和蝠尸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四周悄无声息,死一般的静谧让人喘不过气来。出了森林,只见景冉和廖井低语了几声,廖井身躯突地拔起,如同壁虎一般游上了出口处的参天松木,向远方眺去,天机所处的高楼在高处依旧清晰可见,只是这次再也没有雷霆般的声音响起。
景冉在树下沉思片刻说道:“我们没有按约拿到十对蝠翅,又耽搁了些时辰,森林中的雾气密不透声,想来是错过了提醒,这接下来的一步怕是要难走了。”廖井轻声落回了地上,嘴上说着,“虽然没听到天机长老的通关提醒,倒是看见了北向,有好些人正往冰洋口的位置赶去。”
冰原处在陈苍大陆极北,除了三面连着大陆,还有一面正是朝着远冰洋。若儿初遇傅瑶的渡口正是冰川的岔流所过之处。真正的冰川的源头在何处,倒是无人知道了,原里的人只知道冰川的尽头正是远冰洋口。冰川越往下走,因为近了海面,原里常见的厚冰越来越单薄,洋水较之河川之水,浮力更大些,也更暖些,一路沿川而下,先是见到偶尔见到裂冰,再往下时,远洋之水涌了进来,浮冰块块往下冲去。再往前去,果然看见了一些人行走而过得痕迹。
空明放眼望去,前方似有雪气浮腾,他身作轻风,悄无声息的飘然而上,只见前头正是一名地原的上位弟子,身后跟着两名西原弟子。其中的一名弟子,似乎受了轻伤,行走之间,有些踉跄,正是咬着牙硬跟着。空明紫袖之中,带出几缕风元,缠绕成绳,顺着雪地滑行而上,那名弟子刚好磕绊着,颈间一凉,惊叫之声再也发不出来,喉间更是紧了几分,身子已经被拖拉了下来,他人被反手绑拉着,只看得到阵阵紫色袂影。这名弟子突然离了队,前方的两人却是没人发现,此时,离着最后一关近在咫尺,眼见前方的队伍并不多,每个人都似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谁也再难留意后头了。
景然见了因为惊恐而变了些颜色的西原弟子,嘴上嬉笑着:“这位兄弟,你们这一队人行色匆匆,是要赶去哪里?”
这名弟子见带头之人,金衣闪闪,身后所带队伍更是一个都不少。一金两紫,正是最好的天地原组合,他连忙回答:“这位师长,天机长老警示的第三关,正是一尾龙头鱼,这个季节,龙头鱼正回游到冰洋,所以我们大家都是往远冰洋赶去。”
若儿听这名字有些熟悉,又是记不起什么时候听过过。景冉听了,啐了一口:“准是那伙老头子嘴馋,一把老骨头又受不起冰川的阴冷寒水,就让我们来淌这摊子冰水。”
“可是让我记起来了”若儿说道,“我是听人说过,这种鱼的肉质最是鲜美。”其实那日好心提醒两人的傅瑶分明重点说的是,这鱼是驱寒强体的良好素材,只可惜只有这鲜美两字才被某小娃记了下来。
“这鱼我可是吃过的,你们可是知道,如何吃鱼最是鲜美。”景冉脸上出现了神往之意,眼里更是放出了婪光。
五十就是个贪嘴的主,连声询问着,平日喜欢沉默的人依旧保持着沉默。
景冉咂着嘴说:“就是做成鱼脍。鱼脍之中,又以龙头鱼最佳,它肉质极细,切成发丝大小,根如白雪,看着就是悦目。有人喜欢配上佐料,生菜而食,我确实喜欢现捕现吃,将新鲜鱼肉细切成丝,肉中带着血丝,鱼肉才刚离开鱼身,入嘴弹实,鲜味更是三日不离舌尖,”
余下几人见他满脸陶意,浑然忘了这第三关了。几名学徒听着他说是活鱼生吃,已是没了方才的雀跃之感。只是五十问了一句:“景师长,你可是在冰原吃的,那想来龙头鱼你是活捉过的。”
景冉呆愣住了,脸上又是凝重了起来:“是小时候吃的,时间久了都有些忘了。”
场面,突然有些冷了起来,廖井一击重掌而下,那名西原弟子软躺了下去,他随手就将他丢在了一旁,开口打破了僵局:“冰狩依旧分为狩人和狩猎两项。先前为了保存实力,大多队伍都是避免了正面冲突。这一次虽然没有明言狩人,但却有一条,人多者胜,我们这一队人数最是齐全,只怕会在第三关后开始被人寻衅。既然人都到带了面前,就别浪费了。”余下的两人点头赞同,正是不谋而合,几个小娃面面相觑,又是现学了一课。
再往前行,果然见到了一些队伍停了下来。除了一两支队伍,大多数队伍都是损了些人手,景冉他们这一支六人队伍的到来引来了不少注意力。细看之下,天地两原最是占优,各有四支和三支队伍到了冰洋口,人员也只才只是损了一两名学徒,看着也只是中了北原的人的算计,折损在了第一关里。其他几原也就寥寥几人,景冉和几名原内的师长打过了招呼后,就重新开启了金罡气。几位天原门人脸上都有了戒备,其他的几原人马也是不远不近地站在他们身旁,每个人都是有了几分提防。
众人停站的地方,正是内川入冰洋的出海口。到了这里,星辰骤消,照不进冰原的日月也都会正常升落。此时,本该是一排朝日东升的晨曦景象,就算是夜季的缘故,也能见到亮月点缀。因为川流入海的缘故,冰面之下,裂纹盘生,水汽翻腾,正是岸上人心暗涌,冰下真汹滚。
“龙头鱼鱼性悍又狡,最喜在明流汹涌处捕食被冲晕了头脑的各中鱼类虾蟹。每年的这个时候,应该是鱼群密集出游的时候,我们先寻个合适的下水点。”空明看着已经开始四处寻觅起位置的其他队伍来。
“需要入水?”斐妄经过了昨夜的一番攀谈,搭腔时已经自然了不少,不过问这话时里面的隐约怯意却又是让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倒是忘记了,你是火元之体,冰川水一入冰洋,奇寒无比,你是不能下去的。”景冉笑道:“还是我下去一探好了。”
“不行,”空明看了一眼几支不远处已经开始破裂冰面的其他队伍:“你不能下去,主心骨一失,我们这里没一人抵挡得住其他几支队伍的正面袭击。”
“那就我去,我的泅水还行,下得深一些也没事,”他说完,一拳力下,冰面只是震动了一下,竟然没有碎开。
“这冰面果然是如同传说中的一般,坚硬无比,可是要再想个法子。”空明道:“廖井你也不能下去,景师长一人只能守,不好攻,会落了下风,还是我去合适些,上面有你们两人在更稳妥些”
“这水还真是生冷,”三个小娃围在凿开的冰洞旁,探着水温,五十咧着嘴叫道,斐妄见她如此摸样,瑟缩着退了退,彻底断了下水的念头。若儿利索地用小黑开了个冰豁口子,一直到清出了个人身子大小的冰洞,才停下手来。
冰面之下,水流果然湍急,底下时时可见磷光闪动,也不知是什么生物。若儿手触及水,只觉得有些凉意,和那奇寒无比的冰床相比只能算是微凉,嘴里数落道:“五十,你就是就爱胡乱夸大,只是有些凉手而已。”
五十还要分辩,另外三人掩饰着脸上的诧异,还是蹲了下来,各自用手探试了起来,不消一会儿廖井的脸色都被冻得失了颜色,空明更是唇间起了紫青色,冻得不清。景冉最是小心,指尖才近水面,就嚷着:“凉气逼人,”抽手就逃。
周边几支队伍陆续凿开了冰面,正是几名火元弟子使得劲。各自也为了这异常寒冷的川水议论了起来,“看来也就只有我能下去了。”若儿心想。
只见身后,一名男弟子脱了身上的衣物,身体似是起了无数红光,率先扎了进去,冰川水花四溅,才刚触碰到空气,就结成了块状的冰掉了下来。他入水之时,只是着了见里衣,全身笼着一层护体斗气。廖井看了一眼,有些愧疚的说道:“这名天原的师长比我还要更胜一筹,四肢只怕都是有了斗气护体,我还只是双拳带气,拖累了大家了。只是就算如此,进了这样的寒川之水,也憋不了多久。”若儿见那人浑圆膀圆,再瞄瞄自己因为连续几天的饥饿又不禁风了几分的身子,苦着脸说:“我可不懂水性”。
“我会用金罡气护住你的身子,不用担心进了水,只可惜这气罩并不能隔开这刺骨的水寒,否则空明下去是最好不过,他的速度,能保证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回来。你可是要动作快些,无论有没有找到龙头鱼,都要按时回来,绝不可以拖延。”景冉小声叮嘱道,他说着就要收起了笼在众人身上的罡气。
正在此时,冰面突然一震,喷射出一个人来,正是刚才只身如水的天原弟子,只见他全身的斗气全都消散一空,脸上五官扭曲,两眼浮凸而出,嘴里挂着冰痕,“杀,”他手中滕出一把斗气弯刀,胡乱往四周挥砍起来,一名来不及躲闪的弟子头颅飞了出去,冰面上划开了一条触目的血痕。
下章预告:龙头发威历生死,
(我个人觉得哇,下章有点点煽情的,大家评评啊,)
056 舍生忘死雪中花
“退。”景,廖,空各自拎起一人,就往身后的岸上退去。冰川之下,水箭喷裂而出,无数飞起的冰块迎头撞击到了金罡护气上。被景冉拉在怀里的若儿只觉得身下之人连晃了几下,又是提起一口气直往身后退去。不少没有屏护的弟子都是被硬冰砸得血流满面,再加上那名天原弟子的疯狂厮杀,这些弟子又是倒下了一大片,只有几个厉害些的上位弟子各自祭出道术跟着退了出来。
才刚退到岸边,只见入洋口处,冰面崩裂而开,洋面滕滚,冰块跟着剧烈翻涌起来,激浪滚动,鱼头探出洋面,鱼眼如灯,森光诡诡。口大若弹弓,盆口可松可弛,突然大开,露出了白色利牙,将稳固的川面破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一路破冰直往岸上冲来,川面上还有几口活气的人划落了水中,那样的寒冷水源,只怕是再难活命。那名本还想冲上岸的天原弟子痴痴看着鱼眼,突地将斗气弯刀往身上劈去,人身一分为二,跌落进了水里,腥红色在水里浮散开来。
景冉的罡气虽是强横,却也是直连着内腑四肢,方才护气接连被雪块击打而中,此时身上已经是气血浮动不止。自从进了雪雾森林,他一路下来都是开着罡气,旁人看在眼里觉得松惬,实则他是六人之中道元耗损最多的一个。他本身道元为阳金,平日主练就是防守之法,身子也是练得如同金石,这罡气却是不久前才刚修得的上品本命法术,一人用来还好,拖拉了这么多人却是竭尽了元气。
只见巨鱼依旧也不再往前碎冰,白的发亮的鱼头更是一气要靠在了岸边,鱼口吞吐出一些异物。几名学徒觉得头被往后按固定住,只能听见身后的动静,却不能回过头去。岸上众人却是看清楚了,那些被鱼嘴喷吐出来的,竟然是几节肢骨。鱼眼里头,突然一阵白光,景冉等三人脑中一滞,似有千道思绪飞过,意识被一点点的剥离,他们的脑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看鱼眼”,手下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怀里的几人死死按住。方才的鱼眼此时如同起了迷雾的透明晶球,忽红忽暗,直盯着岸边的几人,最先是景冉身上,只见他的眼,鼻,口,耳之中,先是飞出了几条细芒,再是几条白芒,再是灰芒,再是黑芒,那怪鱼的鱼嘴往前凸来,只是一吸,就将那些三色细芒都吞了进去。再是空明,廖井,几名天原地原的上位弟子,都是如此,只见每个人都有着三色细芒,只是有些人多些,有些人少些,比例也是各不相同。
若儿只觉得身后的人的身体越来越凉,按在自己身上的手也死沉了许多,她用力挣了几下还是不能脱开,似乎有些古怪,怎么都没了声息,她心间一动:“阴阳”,一黑一白的两道匕影浮起在了横七裂八的川面上,若儿此时心里也是茫然,身后到底是怎么了。失了命令的阴阳双阙就是定在空中,只见细芒越来越多,“该去哪去哪。”若儿只觉得身后之人,似乎连气息都要没了,胡乱指挥了起来。
“锵”地一声,小黑一马当先,划向了鱼的左眼,鱼眼里的迷雾立刻被血雾代替,巨鱼吃痛的大叫一声,晶石眼里,裂痕陡生,小白也是要扑将上去。巨鱼鱼身一翻,带起无数湍流,躲了下去。
在小黑一击得中时,景冉只觉脑中一痛,神识又是回来了,他眼见鱼沉了下去,身子一晃,手也是松开了,人靠在了一旁。“这是怎么回事,果蝠成了幻蝠。龙头鱼什么时候长成了这副的德性。”只见一旁逃出生天的几人也是面如土色,这时,谁也没了竞赛之心。各自盘查起人数来了,一旁走过一名男子,“景冉师弟,我们还是一起尽快退回去,这里有些古怪,”
景冉见众人脸上都是惊魂之色,正想答应。只见岸边突然一阵猛击,整个冰岸被连带着就是一震,众人一惊,第二阵巨击又是而来,众人脚下已经是摇摆不定,这鱼可是疯了,冰川之下,龙头鱼右眼滚出了一些白色的絮状物,无数的细芒飘散在了水里,身边,粼粼光点,无数的海底小浮游生物围了过来。它一击再击,岸上的人根本难以站稳,只得贴着地面,身后隆隆雪鸣突然响起。
景冉连忙就要起身,这时他只觉得脑里一阵剧痛,喉间多了一股腥甜味,“速速往我这靠来。”他强自压住血气,身上的金罡之气又是运了起来,众人连忙往他那里靠拢。这岸上总共站了二十几人,见是身后雪气已经到来,也知道一场雪崩就要到来,性命悠关之际,就再也懒得分清彼此,抱住多少就是多少,就往那道金光跑去。若儿本就靠着景冉霸了个好地头,却见五十那反短圆身子不知为何挤不过众人,一个人还是杵在岸边。她仗着自己身子轻巧,扒开人群,就要拉她过来。
景冉见她这么不要命法,嘴里大喊已是来不及了。若儿拉过五十的手时,只见她眼里都是泪水,脚却是卡在了一块飞上来的雪块里,若儿只得先蹲下,哪知底下又是一阵鱼击,脚被飞带了出来。两人有了自由连忙往罡气跑去。五十这时又惊又累,已是跑不动了,若儿跑几步停几步,眼见眼前雪铺天盖地而来,她猛地将五十往前一推,身子就被雪吞没了。
五十跌状进了金罡气之中。雪潮遇了罡气就势停了下来。她嚎啕哭了起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景冉也是气急,突然一声暴喝。拳头击打在罡气之上,眼里赤泪夺眶而出,众人都是死寂。远处,几个身影快速闪来。
各原原长本还围着天机临时楼,各自猜测着散架队伍,忽听得冰洋这边的巨大异动,不敢怠慢,疾驰了而来。景冉不顾众人的阻拦,硬撑着要自己往下挖,可是刚才的一场雪崩来得及大,将整个冰川岸口都吞了下去。此时出海口都别雪堵塞住了。别说是找活人,就算找具尸体也不容易。
五十呆坐在雪里,冰裁在一旁劝解着,她只是茫然地看着雪,泪水无声地掉着,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都是我的错,老是做错事,老是只能添乱子。”冰裁见她的摸样,只能将她搂在怀里,安抚着。
雪崩已经好些时日了,缺了一人的六人组,还是不甘心地找着人。五十却是天天都坐在那里,她的声音因为哭喊,已经嘶哑的不能再出声了,她每日都只是安静地坐着,对着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入海口,念着雪绛,一片两片的雪花飞落下来,终于有一天,落下了第五十一朵雪花,圆脸已经瘦削了无数,再也没有了以前那样的两坨软*肉,只是经常玩捏的人也跟着一并消失了,看着在星光下飘落的六角雪花,五十的眼泪也随着下来了。
“冰寒之中仍有暗香浮动”。“忍字为上。”“凝神以聚元。”若儿整个人埋进了雪里之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她只记得耳边响过一阵轰隆雪踏之声,还带这几声混杂着的惊叫声。
韩红窈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只是个下等花魄,绝不可以透露你是芳菲中人的事情。”傲世说着:“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去办,不能带上你。”碧色跟在车后,大声哭嚷着“姐姐。”五十浑然欲哭地说道:“我不想留在冰原,可是我又能去哪呢。”还有一阵轻飘飘的女声传来:“雪里生花应有时,落花逐水已千年。”若儿眼睛猛地一睁,这才发现自己果然被雪埋得严实,四肢手脚都不能动弹,只是口鼻里竟然还有一股生气不断饿涌入进来,她转着眼睛,除了一片雪白,身边竟然布满了毛绒绒的草簇。
婆婆纳,她看着手间,身上,连脸上都被包满了这些绿色的小生命,雪正是被这些细密的花草往外隔绝的严严实实,一点也侵蚀不进来。只是,这些婆纳花,都只是长着叶子,不带一丝花星。身旁的藤蔓中,微弱的气流贴着她的皮肤毛发缓缓地流入她的身体,
发现自己还活生生的,她最先想到的就是喊叫出声,隐隐已经看见了上头似乎有人吵闹的声音,似乎又有人哭泣的声音。她心里很是不舒服,只是,嘴边却是布满了藤蔓,若儿也是急了,动嘴就是啃了一口下来,上面似乎有了光亮,她隐约觉得看到了景冉的脸,可是又似乎没人看见她,明明自己就在这里,为什么就是没人看上自己一眼,最后的一阵人的声音也没了。她似乎随着草簇的根部,越发深入到了地底,地下日夜都是雪白色,无饥无渴,似乎只有一瞬又似过了千百年。
她瞪着眼看着周边的雪久了,甚至都要担心自己患上了雪盲,尽只有些白色,她索性闭上眼睛开始养神。实在是无聊了,脑里反而不断出现着暴雪说得海纳之法,最先嘴里轻念口诀,到了后来,整个人直念得昏昏欲睡。雪下的世界,虽是冷清,却是极好的养神之地,若儿的心也跟着沉淀下来。渐渐的开始有源源不断的婆纳元气汇拢过来,刚到她身上时,那股道元总是在她的体内四处游走,弄得她全身很是难受,身上也是冷热交加,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先是哀求,再是命令,引着它们行到哪里,那元气就是往了哪里,也不再横冲直撞,而只是温温的养在了全身的各个部位,只是有一天,她迷糊中又听到了那句有些耳熟的话语“记得,如果有来世,绝不再做这可笑的落花人。”身下的藤蔓突然破开了冰面,她被甩推了出来。
若儿站在星光之下,才一眼就看到在那里又是施展这雪绛的五十,她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五十呼唤出来的雪花似乎多了许多。
“小锦,你在这里做什么。”
夜季快过去了,空中已经有了夜昼交错时才会出现的彗星流芒。此时,拖着长曳尾巴的流芒星正从东边往西边飞去,带去了的是夜对昼的思念。眼前的女娃娃还是一般的摸样,嘴角带着笑,葡萄眼里依旧闪着热络之意,她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些,原本在耳边的短发已经长到了肩膀,米色的小袄上,不知为何沾染了一些落叶。
两人隔着慢旋而下的雪花对望着,五十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你饿了吗?每个月的馒头我都帮你领过来了。”
下章预告,国道馆中起风云
八岁女主剧情走完~过瘾~本文以后是一周传足,看不到俺的吐槽了~勿念,俺要发奋去了
057 两番话生三种心
~~国道馆东侧殿~~
侧殿伴着一口齐腰深的荷塘而建,夏日的燥热,被带着莲香的入堂风吹得一空,正是满殿阴凉沁人。开得粉曳摇香的莲塘映出个倒影,只见那人道袍松敞,眼里满是烦闷。
前些日的门前招生之试,长药在无人明示的情况下只好收进了这五男一女的“寒门子弟”。此时,他手上拿着的正是只有六个弟子的寒门名簿,写在最前面的的百里焰漪几个大字让他太阳穴里抽疼了一下,再看到后面烈明痕三字,罕见的烈家姓氏让他眼皮又跳了一起,幸好下面的就是个种田味十足的乔布衣,明显是屠户之名的朱庖丁,还有个中规中矩的裘离,只是最后一个:齐傲世,他长吁了一口气,伸手往浸在荷塘里的的青玉葫芦摸去,却是捞了个空。
悄然而至的长生大宫将他的酒葫芦拎在了手里,嘴里训戒着:“修身养性,整日只知道沾染这些酒色浑浊之物,这上好的玉葫芦到了你这里,只能盛放这些迷心眼之物。”半靠在窗廊上的长药苦吟一声:“长生大宫,你明知我就是这样的散漫脾性,还将这一群难缠的小娃摆到了我的手上,一个不小心,可是要砸了国道馆的亮牌高匾的。”
长生捋着白须,故作不明状,“这小小寒门六子竟让我们生性不羁的长药这般为难。我手底下可是招了那轩,辕,乾,坤四门足足百来人,正想着怎生分配,让你讨得了这样的六人责教的清闲差事,还有脸皮儿在那里说事。”
“我的好师叔,”长药终于忍不住酒虫子作祟,一揪住长生的及腰白须,趁他吃疼之际抢过了酒葫,灌了几口,侧殿里弥起了醇香酒气。“真豪门好管,假寒门难教。”
长生皱起了白眉,很是不喜这满殿的酒气,“你可是忘了,国道馆这次招生的正旨为何,炎帝既然发下了这条诰令,无论来得是几路人马,安的哪门心思,我们都得遵着圣意来办,只管将有些锋利的爪牙都平磨了去。我见你收得几人之中,有几个张扬了些,更需要好好磨砺一番,炎帝膝下,只需惟命是从之臣,无需惊世撼俗之才。”
“明珠蒙尘保光泽,潜龙伏潭助升天。”长药看向殿外,夏日多有阵雨,此时天空乌云明里滚铅,暗里翻腾不断,正是云翻雨覆的前兆。
国道馆采用的是早课晚课制。七日之内,四堂早课,三堂晚课。早课专教各类道元理论,课后可自行返家,晚课再授一些本命术法演练,夜晚可宿于国道馆内的露宿间内。只是这帮刚招收进来的馆童虽然有些粗浅得根基,也都是参差不齐,要想统一成正统的炎焰道元,可是要用上一些心思。本源术法相关的修习就都被先搁了下来,这开始的几日只能是都上做了早课,专养这正统的道元。此番收进的馆童共有一百零六人,年龄都在十三岁之下,正是卡在了后天道元修炼的大限之内。一百多人再划分为轩、辕、乾、坤、寒五门,暂时由着长生大宫打理和几位中宫负责。
国道馆开课的第一日,就是要将这些人人召集到了一起,一干子热心陪送来的家属亲眷都是被赶了出去。长生依着几十年的老习惯,晨曦初显时,就起了身,喝了些淀下来的晨露,一袭考究的镶边象牙道袍,长须修得根根分明,顶戴着清风头冠,早早的候在集会所在的中庭里,身边燃起了一盏炉香。香烟袅袅,他脑里也是思绪万千。
昨日侧殿里,他本还想说些事,哪知道长药只顾着喝酒,很快就醉醺着睡了过去,他也懒得再督促这散漫的师侄,自从长玄子师兄不知所踪十几年来,他那一脉自己都是不好管教,这名师侄更整日只知道将偏殿弄得乌烟瘴气。他心里有些伤感,就是回到住处。
院落之中,孑然站着一人。他看着来人背影,穿的是件寻常的流云长衫,灰底镶黑,只是腰际的那块血脂火云佩却是一见就明。长生身上一紧,连忙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弯腰之际,想起曾几何时,眼前的这人还只是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道童,连声叫着“师兄,师兄”的嫩稚小娃,曾经的玉琢小娃,却是在被立为太子之后...而今天下和这国道馆,尽匍匐在了他一人眼下。他这名师兄,虽然也是跟着步步高升,却是鲜少有机会私下独处了,今日来这,又是为何。
长生最喜清修,这些年又是一人独撑国道馆的门户,馆中各处都是装点的及素简。他休息的长生院更是如此,院落之中,小巧的道庭空地两设而用,左边是沙石铺地的光*裸冥想庭。右边却是流水卵石铺砌而成的细流水木庭。一边荒芜无生气,另一边是生机绿意满目存,他正是借这生死两般景象,领道悟道。
玉阙国主炎炙正是站着了庭院中间的土路上。长生才刚弯下腰行礼,炎炙就单手扶起,龙目飘闪,脸上一抹笑意,“师兄这些年日日躲在国道馆潜心专研,长久不见师弟,可是都生分了,所以师弟今日就是不请自来,叨扰上几句了。”
长生看着眼前男子,炯目有神,短须剃尽,正是一如往常的简便打扮。“炎帝…师弟言重了,怎可一人外出,也不带上藏锋,隐卫。”他的语里带着几分责备,院落之中,并无半点人息。
“怎么连师兄都信了般鸠这个方术诳士的话了,还真信了这卜筮所说的,危机四伏,十载惊梦,五元逆天的胡乱说法了”炎炙笑道,神情之中,甚是畅快,并无丝毫生分之意。
长生心底冷冷笑过,如此方士也正是这出国道馆的明君王一手捧上来的,又是谁听了这话之后,就有了这收天下道术良才于国道馆的应急之举,更是派人暗下瞭苍等国。“道术两者本就为一家,不敢有诳士之说,国道馆和筮术院本来就是一家,都是各自受着玉阕的萌护,自然是道术一体。”
炎帝不置可否,嘴上只是无心带过一般:“前些日子的国道馆招生一事又是如何了?”
“共招进了一百零六名道童。家中世代名声亨通者二十,现宫运济济者四十,大商贾富豪者四十。“长生心中早就有所准备,将轩辕乾坤四门之事细说了一遍,说道寒门之时,顿了一顿,“再有寻常背景者寒门六人。其中真寒门者三人,假寒门者三人。”
炎帝看着一边蜿蜒流转着的小溪,手指轻带起一块地上沙色土石,“如此有趣,区区六人之中,竟还有真假寒门。都是哪些人,报来听听。“
“说起来也都是父祖辈脸熟的人,分别是帝国四柱之二,齐堡和赤忠盟家的幼子,以及炎舞大宫的幼女。“长生立在后头,也不见前头之人的神情如何,只见水色波光之中,几滴清水溅起,漾起了朵朵水花。
“我是听说,齐放的两子都进了国道馆,那两娃娃,我也是都见过的,可算是细养精喂的陶瓷娃娃,很是娇贵,两人的生母,都是短浅的护短性子,送到寒门可不是她们的作风。这狠心被送到寒门的又是哪一子。“水花滴溅之处,满是水润卵石,炎帝又是弯腰捡起了一块。
“是第二子,姓齐名傲世。“长生如实答道。
“和烈家的男娃相比又是如何。“长生见他左右手各是捏玩着两快石头,也不知他究竟是何用处,
“不好相比。”长生那日只是远远的觑到两人,也是不敢随便评论。
流云杉被夏风掠起了一角,在风里扑腾着:“怎么个不好相比法。”
“烈童如炎,齐子似焰,各有风华,炎光热放,焰心长敛,实在不好相比。”他想起了那日少年腰间的火色腰带和如水深远的眸子,心念一动,将一些话吞了回去。
“看来帝国四柱都还能撑些时日,”水光恢复了平静,水镜倒映出来,炎帝脸色有些兴奋,“师兄,前些日子,百里家的小丫头从外头带了好些石雕回来,形态各异,很是精致。我这些日子也是喜欢上了这些小玩意,你看我手中之石,可是石雕的好材料。”
长生仔细一看,正是刚才他从水中和地上捡起的两种石块。一块是普通土黄顽石,一块是细白卵石。“石雕之材?”长生不知道他用意为何,言语间只是神情闪烁。
“师兄,你这么多年来还是这番脾气,顾前思后,直说就是了。”炎帝见他额头都沁出了汗,知道他是断不肯一语说死,“若是修城造路,还是土石耐用,若是闲来雅赏,还是卵石合用,若是做我腰间长挂的玉佩,那是两者兼不可用。”他双手一掷,石头又是回到了原位,”我想要他们呆在原位,就得杵在那里,丝毫不得乱动。”
长生想到这里,土石,卵石分别所指的却是…这曾立下滔天功劳的帝国栋梁终究只不过是君王眼里的丢弃卵石。齐,烈两家都算不上是真正的玉阕皇族世家,却是使得帝国达到现今声势的功劳之臣,听炎炙的这番话语,烈日热辣,他的脊梁上却是起了寒意,帝国四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