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6/9)
不知怎么的,谭文彬脑海中浮现出高中班长周云云。
他想到了高考前,女生在喧嚣的教室里,对自己喊出的喜欢自己。
一念至此,嘴角,就情不自禁泛起弧度。
他从未后悔当初的拒绝,而且,这并不影响现在回味起那一刻的美好。
只是,高考后,他就和周云云没了直接联系,只有在和自己妈妈的电话里,妈妈告诉他,周云云上的也是金陵的大学,好像是金陵审计。
亲妈还撺掇他再找找联系方式,反正在同一个城市,联络起来也方便,寒暑假也能一起回家。
“大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谭文彬故作深沉道:“往事只可成追忆。”
林书友点点头,说道:“原来大哥你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谭文彬:“……”
医生下午来做了检查,对林书友的恢复速度赞不绝口。
谭文彬刚把他送过来时,医生是建议转院的,毕竟这么重的伤,校医务室兼社区医院可能真控制不住伤情。
但谭文彬坚定摇头,说没关系,他就是个牛犊子。
果然,林书友没让谭文彬失望,虽然其恢复速度没润生那么夸张,但本质上也不能算普通人了。
同样的伤,谭文彬觉得自己至少得躺十天半个月的才能下床,人两天就能恢复行动能力,甚至还想着要拉着谭文彬继续参加军训,以方便竞争班长。
谭文彬也就懒得再和他扯皮,给他办了出院手续,搀着他回到寝室。
下午,寝室里的人都去上课了。
谭文彬看见了小供桌上的红肠,熟门熟路拿起来就啃了一口。
林书友劝阻道:“大哥,这是陆壹学长拿来祭祖的。”
“没事,我吃也一样。”
陆壹也不想把宿舍里闹过鬼的事告诉同寝室的人,就编了这个理由。
“对了,你开脸的工具在哪里,我瞅瞅。”
“在我柜子里,最上边的左侧柜子。”
谭文彬打开柜子,里头有一套画笔和颜料,他端了出来,问道:“有讲究不?”
“起乩对象不同,画的脸也不同。”
“这么多东西,这么讲究么?”
“是要注重细节的。”
“但我记得那晚小远哥是这样的。”谭文彬伸出五根手指对着自己的脸转了一圈,“他就五根手指沾了红印,这么随便涂了一下。”
林书友一时语塞。
“所以,这样其实也是可以的,是么?”
“强大的乩童,不开脸也能起乩。”林书友顿了顿,又道,“但那晚他跟我说,他是骗我的,他没起乩。”
“他骗的是你么?”
“骗的是……白鹤童子。”
林书友的声音越来越小,白鹤童子:竖瞳开,邪祟现。
什么样的伪装欺骗,能骗得过白鹤童子的竖瞳?
要是没骗的话,那晚他起乩神降下来的,可能真就是损将军。
那是林书友自己现在,都无法请下来的存在。
“可是大哥,他为什么要骗我没请到……”
“嗐,我家小远哥,最喜为人低调。”
林书友点点头:“我爷爷也说过,近几十年,柳家龙王确实很低调了,不过他这么年轻,以后是要走江的吧?”
“啊,那是肯定的。”
谭文彬严肃地点点头,虽然他到现在也没具体搞清楚,走江具体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提着一把刀,从长江头,一路砍到长江尾?
“那要是他以后走江,就请他先赐下名帖,我肯定劝我爷爷低头。”
“咦?”谭文彬好歹是学水利的,疑惑道,“长江经过你老家那儿么?”
“额,具体的我也不太懂,我爷爷说过,走江者在镇压邪祟以成自己功德时,还会牵扯到诸多因果,有时候就会牵扯到其它门派家族。
按龙王家的脾性,牵扯到谁,谁家敢不配合低头,那就要打到他低头,要不然怎么能称龙王呢?”
“我艹,听得我都热血沸腾起来了。”
谭文彬扇了扇领口:“那以后去你家时,你可得给个面子。”
“我只能劝,我上头还有我师父,我师父上头还有我爷爷。”
“那你得发挥主观能动性啊,寒暑假回去就先着手篡位。”
“我……”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我会劝的,因为他和大哥你不一样……”
“怎么一直他他他的,忘了我教你的,尊称。”
“大哥他和彬哥你不一样,大哥太狠了,他以后走江时,我怕家里不低头的话,会被大哥他……”
谭文彬这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因为他清楚,这还真是自家远子哥的风格。
不提过去,昨晚他们实际上做的事,就是斩草除根。
不过,在外头怎么着也得为自家大哥遮掩一下:
“喂,好歹我远子哥留了你一命,你还说他狠?”
“不是我看出来的。”
是白鹤童子。
短暂沉默后,谭文彬站起身:“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军训不急,至少明天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能比竞选班长更重要?”
“你小子再在我面前提班长,我就拿你颜料笔给你脸上画净坛使者!”
走出陆壹寝室,回到自己寝室,小远哥还没回来。
谭文彬就在自己书桌前坐下,拿出专业书看起来。
等天快黑了,寝室门才被推开,李追远背着书包回来。
“小远哥,你忙什么去了?”
“去补了个觉。”李追远打开书包,拿出三捆符纸,递给谭文彬,“分别是破煞符、封禁符、清心符,你分成四等份,自己留一份后,给润生阴萌他们也送去。”
谭文彬弯下腰,从自己脚下书袋里找出几本《正道伏魔录》,快速翻页后,找到记载符篆的地方。
然后,他仔细对照着书上图例,将名字与符纸图案对应上后,再拿出双面胶带,在上头写上名字,四等分后,用宽纸条捆起,再将写着对应名字的双面胶贴上。
“呼……”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离桌:“小远哥,我去送符了。用给你带晚饭么?”
“不用,我吃了回来的。”
谭文彬走后,李追远没去看书,而是躺在床上,头枕双手,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柳玉梅正式搬家的日子,同时也是自己入门的日子。
心里有一种,自学一年后,终于能正式入学堂的感觉。
还真有点期待。
……
虽说入门仪式是在中午举行,但一大早,李追远就去了,身后跟着谭文彬、润生和阴萌。
本想着看看能不能帮忙搬家,可到了地儿才发现早已楼在人去。
柳奶奶的搬家,是真的单指人换个房子住,家具和用品这些全都留在这里,反正这栋楼也是她家的,放哪儿不是放。
李追远等人只能重新回到学校,来到老教授们的家属区,这里有联排,但屋子和院子都比较小。
谭文彬去打听到了罗工家原本的位置,众人到了那儿后,看见小院子里,一个男人正拿着锤子加固花架。
李追远喊道:“秦叔,厨房里酱油瓶倒了。”
“是嘛,那我得赶紧去扶起来。”
秦叔钉好钉子,回过头,看向李追远,二人相视一笑。
李追远还清晰记得,一年前,自己坐在秦叔二八大杠上的画面,那时的自己,强得可怕。
进了院,里头可以瞧出来罗工曾经的精心设计,虽然地方没先前那栋大,但胜在别致。
柳玉梅都能住习惯太爷家的小东屋,肯定也就能住得下这里。
最重要的是,这儿是校内,距离自己宿舍区很近,自己以后过来可以更方便。
进屋后才发现,阿璃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一楼向阳的位置,有一扇落地窗,正对着院子。
进出阿璃的房间,甚至都不用走正门,跨过小院栅栏再迈过草坪,推开窗门,就能进来。
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有点不够安全,但对于这个家而言,最不需要担忧的就是安全问题。
不过这屋子的房间小,只能放下一张床,所以阿璃的画桌和书桌,被安排到一楼第二个房间里。
至于柳玉梅和刘姨,她们的卧室只能被安排去了楼上。
刘姨见润生和彬彬都来了,只能一拍额头:“哎哟,真的是,刚搬家,就得劳碌起来。”
大锅饭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