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这一世,我当哥哥!
江上波涛,一浪高过一浪。
有李追远先整合诸外队化竞争者为助力,再在望江楼反杀一众点灯者,制造出大量真空,这一代江上节奏,本就被大大提速。
加之赵毅单方面接手后,在效率层面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每一浪结束,他都会回庐山泡个澡,在池子里睡上一觉,醒来擦干身子、换上一身新衣服后,就即刻推动下一浪开启。
镜梦中的他曾说过,江上没了姓李的,挺没意思的;当下的赵毅对“自己”可谓感同身受。
没姓李的这个假想敌存在,也没受其牵连而卷入的惊人难度浪花,这江走得如同啃干粮,只为一日三餐能填饱肚子。
过去,梁家姐妹还得趁着赵毅泡澡时抓紧时间缝补他的蛟躯,给他做针线活儿;
现在,赵毅一浪走完,身上皮都没破几处,有时只有些许白痕,就变成赵毅给她们姐妹俩做针线活儿。
对姐妹俩而言,跟着头儿走江,反倒是休息,走江间隙才叫辛苦难熬。
姐妹俩的感情愈发融洽,姊妹情深,互相推让,一满缸的醋摆在那里,这醋真的是吃不下了。
不过,惊喜不是没有,就算外队们只要一遇到他赵毅、都体面二次点灯认输了,当世大邪与天宠也早早退出,但一代江湖,总不会缺英杰。
就比如秦叔那一代,就出了一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祁星瀚。
当然,赵毅还不至于碰到祁星瀚。
且就算遇到了,这种被拉爆节奏、压缩时间的可怕竞争烈度下,就是祁龙王转世,怕也来不及成长;君不见即使是当年的魏正道,也要花费很长岁月遍寻江湖阴阳、积累收集。
倘若剔除掉李追远这一特例,
他赵毅,
上承先祖龙王之志、下具草莽龙王之气,中有无数机缘奇遇,手握二手地下室珍藏,又有名师为其量身定制,四方神话皆有交情,分身更是在地府一人之下……
这就是史上极其罕见的全能龙王,对这一代江上竞争,本就该具备的压迫震慑。
如今,只剩下那些座还算有意思的山峰仍在坚挺,赵毅只需将他们击败压服,余下牌堆都将望风披靡,这一代的点灯走江,快到最终的收尾阶段了。
与江上的刺激烈度比起来,江湖上就显得平稳许多,那股压抑在整座江湖上的血色阴霾,每次自然消散去一些,就很快会有新的一团浓稠血腥在某一域内爆起,形成了一种仿佛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常态规律。
当下江湖最大的两个疑惑,一是那位少年秦柳家主,为何在这接近一年时间里,毫无音讯?
各种怀疑都有,甚至不乏有人猜测他已意外身陨于江上,到最后怕是真得让赵毅笑到最后。
也有人说是天道有制,老龙王的离奇回归必然会因此付出代价,而那位少年家主把自己当作了交换条件。
总之,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其到位,知晓部分内情的外队们为了自身势力开拓发展计,全都守口如瓶,也不存在什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因为天意昭昭,会顺手补住这缝隙。
当李追远想要安静做自己的事情时,天道会主动帮忙,帮他这位人间行走敛去所有外溢痕迹。
非是运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而是天道巴不得少年能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活到老死,莫起波澜。
另一个江湖大疑惑则是:老龙王还在江湖灭门复仇,新龙王眼瞅着就要诞生,那新老龙王之间,是否会有一战?
毕竟,在很多惴惴不安的江湖大势力眼里,这尊老龙王,简直比祸乱天下的邪祟更恐怖,因为他不去祸乱天下。
很多流离在外的残余以及还未被找上门的势力,都在翘首期盼,新龙王能为这人间剪除这尊老龙王的暴虐行径。
“秦老弟,晚上去南边大胡子家,咯儿!”
李三江出门时,向秦公爷打招呼,做了个举杯喝酒动作,弹了下舌。
秦公爷对他点头,回以微笑。
李三江在经过老田头身边时,拍了拍他,提醒道:“田老弟,你早点儿下班,回去整几个下酒菜,我那边事儿忙完了就回来,薛老弟和山炮他们也会来,咱五个痛痛快快地喝!”
老田头:“好嘞,李老哥。”
此时,坝子牌桌上,女人们正在打桥牌。
秦公爷站在柳玉梅身后,看着妻子的牌。
老田头不好意思离那么近,端来个板凳,坐在刘金霞后头。
柳玉梅侧让身子,指着手里的牌对秦公爷问道:
“出哪张?”
秦公爷指了一张牌。
柳玉梅把这张牌抽出:“二饼。”
花婆子:“哈哈,就等这一张了,胡啦,我胡啦。”
柳玉梅回看了秦公爷一眼,秦公爷面露讪笑。
桌上其余老姊妹们全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
柳玉梅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把面前的钱往外丢。
老狗没这么蠢,看了这么久自己打牌,该怎么打,就算不过脑子,肌肉记忆都有了。
他这是知道自己喜欢故意输钱,就故意配合着自己输得有趣些。
李菊香来了,撸起袖子,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弥生去庙里或者去坐斋时,这老李家的饭,就由她来做,刘金霞和翠翠也会在这儿吃。
在刘金霞看来,这本该是自己占了便宜的事,但自打闺女来帮忙做饭时,她能感受到柳姐姐每日会往外多输一笔钱给自己。
刘金霞没点破,也没推辞,柳家姐姐的风格就是如此。
王莲:“婷侯,你来替我打,我去帮香侯做饭。”
刘姨:“来喽。”
挺着个大肚子的刘姨代替王莲坐下,开始抓牌。
打牌的间隙,刘姨拿点心的手就没停过,以前她只是小远和阿璃在家时,早上嗑点瓜子,自打有身孕后,总觉得饿,三餐加夜宵外,嘴巴就不得消停。
刘金霞关心问道:“婷侯啊,肚子里的伢儿安分不?”
刘姨:“可皮了,老是扑腾,他敢闹,我就隔着肚皮揍他,揍了几次后,他也就老实了。”
刘金霞只当刘姨在开玩笑。
谁料到,刘姨忽然对着自己肚子“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手指着它警告道:
“老实点儿,你妈我在打牌呢。”
刘金霞吓得手里的牌都快散下来,赶忙劝阻道:“可不能这样,哎哟,可不能这样。”
刘姨笑道:“没事,就当早早打磨身体了。”
刘金霞与花婆子看向柳玉梅,希望柳家姐姐能劝劝,要不是她们晓得这对婆媳关系亲如母女,都快要误以为是儿媳妇在向婆婆示威,打天子以令诸侯。
柳玉梅装没看见。
阿婷这一胎怀得那叫一个瓷实,还未出生,脑门儿上就像刻了个“秦”字。
尤其是这饭量,都快赶上巅峰期的陈大丫头了。
于情于理,阿婷肚子里这个,都会姓秦,毕竟以后小远与阿璃的孩子,柳排在前头。
二楼露台上摆着四张画架,三高一矮。
翠翠在认真临摹阿璃姐姐的山水画;
小丑妹蹲在地上,小手握着画笔,似模似样地画着虾。
白糯画得很专注。
还有一张空画架是孙薇的,四个年龄跨度极为夸张的小姑娘时常一起玩耍。
只是近期孙薇不经常过来,就算来了也没心思画画。
翠翠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看向白糯的画作,夸赞道:“这虾画得有神韵了。”
白糯:“可是……我画的是山水。”
翠翠眨了眨眼。
白糯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位于班上中游。
薛爸薛妈对此比较满意,毕竟白小妹以前学业耽搁了,入学后能跟得上平均水平他们觉得很不错。
唯有白糯自己清楚,她能在一群小屁孩里考出个中游,证明自己学习天赋得有多差,再往上念,只会逐步滑向末流。
但一个人的平庸只会很平均,她尝试弯道超车,琴棋书画都尝试了,都很一般。
谭文彬有次在墙角,给她分烟时还调侃她,建议她去求求姑爷,给她走后门进烟草局。
那是她唯一的专业对口,查真假烟贼溜。
小丑妹站起身,走去水缸边接水洗手,然后疑惑地环视四周:
“笨笨哥哥,没见到呢。”
白糯:“他沉河啦。”
小丑妹嘴巴一撅,手指着白糯:“呜呜呜,没有,没有……”
翠翠去哄小丑妹,对白糯责怪道:“你逗她做什么,会吓坏她的。”
“哒哒哒哒……”
秦叔开着拖拉机和熊善送货回来了,拖拉机停在小径口。
秦叔下了车,熊善调转拖拉机手把,调头把车开回窑厂。
“唉……”
熊善深深地叹气。
牌子挂在身上大半年了都,家主不在家,其余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了方便,他们夫妻俩更是只要天一黑,就往道场里钻,奋斗不息。
可奋斗了这么久,这种子仍是没能成功播撒下去。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秦叔开口道:“我给你问过了老太太。”
熊善马上止住调头,急切道:“老夫人怎么说?”
秦叔:“老太太的意思是,等笨笨什么时候不口吃、能流利说话了,你们再努力,兴许才能成。”
光靠着道场阵法隔绝天机没用,天机是被隔绝了,可笨笨就在这里。
笨笨这么大了,说话依旧是吐单字儿,说明他的贵人语迟还在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