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秦公爷(3/7)
小黑趴在地上打盹儿。
笨笨端坐一旁,不可思议地面壁发呆。
小丑妹被从婴儿车里抱下来,在墙根下,她把翠翠的颜料弄出来,对着墙壁挥洒和拍打。
弄脏人家墙壁这种事儿,笨笨本该阻止的,但他没顾得上。
因为小丑妹看似胡乱的涂鸦,却在墙上营造出一幅画,画很潦草,却又传神,白墙上似绽放着一株株桃花。
笨笨发现自己,更加看不透小丑妹了。
赵毅懂了白糯危机感的来源,她肯定也发现小丑妹开始转天赋了,原来能给自己托底的留级小妹妹,保不齐以后能跳级。
天道干闺女的待遇,显现了。
“笨笨,别贪玩,记得去窑厂走个见证流程。”
笨笨点头。
走出翠翠家,赵毅行走在村道上。
“叮铃铃~”
自行车自身后驶来,骑车的是英子。
“赵毅。”
英子把车停下,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赵毅,开心道:“你缓过来了?”
尤记得上次见面时,他那副落魄模样,她还特意买了东西赠予他。
赵毅:“嗯,缓过来了,江湖嘛,就是这样,有起有落。”
英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能东山再起。”
赵毅:“暑假回来了?”
上大学后,英子假期基本都会去做兼职家教,不回来。
英子:“太爷生病了,我回来看看,现在太爷病好了。”
李三江那个年纪的正常老人,一旦病倒了,那真就是说走就走。
太爷对李维汉那些个子女向来不喜,见面就骂“白眼狼”“小畜生”的那种,但对这些孙辈,倒是不赖,当初不仅让英子到自己家里找小远侯补课,英子高考前他也偷偷给女伢儿买点鸡蛋干麦乳精送过去补身体。
赵毅:“谈对象了么?”
英子:“还没。”
赵毅:“趁着在大学,早点谈,仔细挑个好的。”
英子:“你怎么跟我爸妈一样,他们每天都在我耳朵边,让我向小姑学习。”
赵毅:“确实值得学习。”
李兰小时候因不受李三江喜欢,没能进得了地下室及时踏入玄门,不过她钓鱼功一流,给姓李的投了个好胎,要不然姓李的“斩身”那一关,还真没那么好过。
投胎一直以来都是种技术活儿,靠的是爹妈手艺。
远处,出现了两道美丽身影,梁家姐妹一左一右地站着,欣赏着这出好戏。
英子:“你忙吧,我去镇上邮局寄个东西。”
骑车经过梁家姐妹身边时,英子对她们挥手道:“嫂子们好。”
人的成长,往往在一次次地举起又放下中实现,见他好起来了,曾经照入自己心底的那一道身影,终于能裱入玻璃框里。
赵毅张开双臂,一边一个搂入怀中,齐人之福。
妹妹梁丽俏皮抬头,亲了赵毅的侧脸;姐姐梁艳善矜持,撇过头,羞红了脖颈。
“我说,你们俩也真沉得住气,好歹吃吃醋嘛?”
梁丽一针见血:“那位的姐姐,你怕的,不敢。”
梁艳以退为进:“也不介意多几个姊妹,家里更热闹些。”
赵毅:“我有你们俩,就够了。”
常说姓李的无情,可他赵毅的性情却最是自私卑劣,但他记着,姐妹俩当初为了他,互相将傀儡针刺入彼此眉心。
他不太懂轰轰烈烈的情情爱爱究竟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自己不会舍得拿怀里已拥有的去交换。
梁艳:“头儿,人带来了,按您吩咐,绑在桃林一棵树上,徐明看着。”
梁丽:“头儿,不是说好把他藏进咱们庐山的嘛?”
带来的人,是望江楼周家人,望江楼需要以周家人血脉来操控,赵毅早就锁定了这周家遗落在江湖的私生子。
赵毅:“空拿一座楼有什么用?这座楼的价值,在于其江湖地位,在于它被什么人用,这次,借出去用这一遭,咱们的这座楼,才算重新经营起来了。”
自打姓李的在望江楼对点灯者大开杀戒,他赵毅又亲手劈死了望江楼楼主后,望江楼就没落了,但以前江湖大中势力手中的望江楼牌子还在,也就是旧有渠道仍存,老店二次开业,广邀天下亲朋捧场。
梁丽:“头儿,是借给那位用么?”
赵毅抬颚,很嚣张地来了一句:
“呵,想得美,借他爷爷的。”
……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
载着音响的三轮车上,除了戴墨镜、大热天身穿皮夹克的大白鼠外,后头还坐着一个小胖子。
老规矩,次次回村,都先给张礼那儿摆上供品。
张礼先向王霖行礼,喊了声“王大人”,再向大白鼠热情打招呼:“其余大人们都到了,留着肚子等着吃你的手艺呢。”
大白鼠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转动车把,加油提速,驶向窑厂。
窑厂的工棚就是外队们的小窝,大家伙儿到了后,都很自觉地进行翻修维护,天上这会儿已开始下起绵绵细雨,谁都不想夜里雨下大后还得在外头淋着。
陶竹明:“令兄,你站那儿干嘛,给兄弟搭把手啊!”
令五行:“我不住这里。”
陶竹明:“那你住哪儿?”
令五行:“我在石港镇上承租了一块地,里面布结界,外面盖烟花爆竹厂,你夜里可以去我那里睡。”
陶竹明:“挺好,这样你令家人修行时,打雷声就能被盖住成放炮。”
令五行:“主要是方便给李大爷的白事班子供货。”
陶竹明:“令兄,说句心里话,我真的很佩服你。”
令五行:“没必要,换位的话,你也一样。”
他其实什么都没做,都是先祖之灵代他做下的决定。
陶竹明:“除了青龙寺外,以后令家也在南通发展了?”
令五行:“昨儿个见到了祁龙王道场来人。”
陶竹明:“我的个天,都往这里聚,这是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呀?”
令五行:“你还别说。”
陶竹明:“怎么说?”
令五行:“休想从我这里套话。”
陶竹明:“整座江湖都被那日的天上动静蒙在鼓里,那么多龙王之灵从祖宅与江湖间外溢奔赴这里,大家伙儿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令五行:“会知道的。”
“汪汪汪!”
笨笨骑着小黑来到了窑厂。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这孩子,所有人都清楚,这孩子是秦柳的下一代。
就在大家准备上前逗弄这孩子时,润生从窑厂地下走了出来。
他光着上半身,皮肤上还残留着火星与雷迹,那股子恐怖压迫感扑面而来,笼罩整座窑厂。
恍惚间,在众人视线里,润生的身形在不断变大、变大、再变大……一直大到能遮天蔽日。
徐默凡目光复杂,看向自己侍女怀里帮自己抱着的枪尖,枪者本该无畏,可再次面对润生时,他竟没了出枪的心思,不是怕了,而是苍白索然。
冯雄林看了看润生的肌肉,再捏了捏自己,对比之下,自己这身体,倒像是纸糊的。
朱一文不管这些,他提着自己竹篓跑向润生,道:
“快看看,这次我给你带的干式熟成……咦?”
朱一文嗅了嗅鼻子,仔细分辨后,十分委屈地喊道:
“好啊你,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第一时间想到你,可你搞到了两千年的极阴尸鬼死倒肉,却自个儿吃独食,不叫我!”
朱一文喊完后,全场寂静。
他自己也静住了。
两千年的极阴尸鬼死倒肉……
每个限定词儿单独拿出来都能理解与接受,可所有限定条件组合起来,就只能指向那一位。
你,吃了酆都大帝的肉?
润生被朱一文说愧疚了,对他道:“下次去丰都时一起,我给你求一块下来,烹着吃。”
朱一文:“……”
这时,一只金色的蛊虫从窑厂地下钻出。
它的出现,引起周围所有外队以及他们随从的心悸,集体摆出防御姿态。
这是尊王蛊。
单这一只,就足以成为他们九死一生一浪里的最终邪物。
让大家疑惑的是,这只王蛊甲壳上,竟烙着一个字“一”。
陶竹明:“它在蛊界,当得起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