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接亲(5/5)
一根琴弦断裂,横在少年脖颈前,再向前推进少许,就能把李追远的头颅平滑切割。
还没正式把新体魄打磨出来的少年,如此近距离之下无力阻挡。
清安:“你真以为自己现在,天下无敌?”
李追远:“有你在家里坐着,我在外面,才能天下无敌。”
清安:“……”
良久,清安自嘲道:“你是不是和他一样,觉得我很好糊弄?”
李追远:“我和他不一样,我另一半被剥离了,说的是人皮之下的真心话。”
清安:“……”
李追远:“新灵,得有干净的躯体承载,你喜桃花,那寻常血肉之躯肯定嫌脏,我会亲自给你编出骨架、糊纸、上色,做一套你形象的纸扎,给你用。”
清安:“你的画技很好,却比不过那丫头,我要那丫头帮我画。”
李追远:“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感情,现在有了。”
清安:“我还是要那丫头画。”
要顶着那副形象过几十年,清安想精益求精。
他更信任阿璃的画技。
李追远:“不行。要么我,要么润生哥,你二选一吧,不让我画,我就让润生哥给你画。”
清安不解道:“为什么?”
李追远抬头斜望向大胡子家的屋顶:
“还记得那晚第一次见面时,你在我面前表演剥白灼虾,自那之后,我再没对这道菜动过一次筷。
可我其实挺喜欢吃虾的,它营养价值很高,所以,为了解开我这道心结……
我要亲手给你组一套虾壳。”
清安皱眉,无语地看向苏洛。
苏洛硬着头皮评价道:“那个……有理有据。”
清安:“事先说好,若是画得让我不满意……”
李追远:“不满意也得认,毁了他你也就死了,命只有一条,清安,你得重新学会珍惜。”
清安:“……”
苏洛挠挠头,他觉得,今晚镇上酒铺,怕是被清库存了还远远不够。
这位今日,下酒菜给得太足了太狠了,跟不要钱似的不停地上,而且尽是他的心头最爱。
李追远站起身:“我去喊陈曦鸢来陪你奏乐。”
清安:“何时动手?”
李追远:“得再等等,回来路上我只顾着为你重新推演《黑皮书秘术》,对借用天道之眼的望气手段,还没琢磨好,现在就算让我站在那里,我也找不到地方。”
清安端起茶杯,指尖在杯面上欢愉地连续轻敲。
李追远继续道:“另外,秦叔伤势的彻底复原,还需些时日,有秦叔陪同,我心里能多份踏实。”
清安:“你何时变得这么惜命这么怂?”
李追远:
“秦爷爷本人镇压天道,不知春秋,我把他放出来,他见到我时,就是我最危险的时刻。”
作为秦家人,秦公爷在西域秘境里是纯粹本色出演,不像酆都大帝祂们那样,有来自现实里的投送。
李追远打开封印,秦爷爷看到少年时,作为前龙王,会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少年身上的天道气息。
在秦爷爷眼里,是他一直以来镇压的天道出了变化,天道疑似脱困,跑少年身上了。
以秦家人那光滑的大脑皮层,李追远不认为自己有充足时间作解释,想解释的前提是,身前有足够多的强大武夫,能帮自己拦下拳头。
那可是昔日能镇压旧天道的拳头。
而且,他可是还活着!
清安:“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别说,还真是秦家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与秦家人对决和在秦家人拳头下保下一个人,是两种不同难度的事,且解封时,少年必然得站在第一线,的确无比危险。
李追远转身。
清安:“天象异变时,我故意解开过对南通地界的防护,有不少家伙迫不及待地想进来。”
李追远:“都记清楚了么?”
清安指了指身侧水潭:“都记在这些花瓣里,你不看看?”
李追远:“我懒得看了,待会儿让笨笨进来捡。”
清安:“这是理性脱离,人性回归,仁慈看淡了?”
李追远摇摇头:“以前销户,是不喜欢隐患存在;长了人皮后,不仅更记仇,也能在复仇中获得快感了。
虱子多了不怕咬,等你与旧天道残躯打完,等秦爷爷脱困而出……
非是季节,这片桃林,也该谢了。
不仅所有花瓣,一个不剩,都得给我落个干净;每棵树的根,我都要掘个彻底!
我要让世间知道,
这座江湖,过去被惯得……太过了。”
清安:“不考虑给笨笨长大后留点儿?”
李追远:“等他长大后,可以去把江湖,再重新犁一遍。”
清安身子往后一靠,面带笑意。
李追远走出桃林时,桃林内传出一声迫不及待地长啸:
“酒来!”
……
日子一天天过,谭文彬忙着联络,清理江湖的预备工作,得提前做。
赵毅也没闲着,他在忙着被联络,九江赵氏的重建需要原始积累,这不就来了么?
最忙的是秦叔,知晓迎回秦公爷的日子由他决定后,他每天都忙着认认真真地躺在床上,休养!
这辈子,秦叔受伤无数,第一次对恢复如此迫切。
终于,秦叔的伤,经李追远检查确认,完全复原。
按太爷传授给自己的算好日子的方法,李追远经过仔细掐算后将迎回秦爷爷的日子,定在了……明日。
毕竟,吉当就时。
这一晚,柳玉梅不想让自己失眠,那么多难熬的日夜都挺过来了,唯独今夜,她不想自己难以入睡。
睡是睡着了,可却频繁地做梦,梦到过去种种,恍恍惚惚间,她感觉到睡在自己身旁的孙女起身下床了。
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天这个点,阿璃都要去二楼小远房间里,提前等候少年醒来。
曾经是因为孙女害怕入眠做梦,每一觉都是折磨,不如早点醒来;现在嘛,是每天都想早点见到她的小远。
柳玉梅坐起身,这一夜可算是熬过去了,走下床,准备给孙女选配今日所穿的衣服,再帮她梳妆。
结果,柳玉梅发现孙女没有像往日那般,在梳妆台前安静坐好等着自己。
阿璃打开衣柜,从里面捧出一套她提前叠好的绿色长裙,衣服上放着女孩亲自挑选好的配饰,就连柳玉梅的那把佩剑剑鞘上,也被系上女孩新编好的流苏。
“阿璃,你这是……”
阿璃像过去奶奶对自己一样,把今日的穿着饰品都摆放在一边,然后走到梳妆台侧边站好,拿起梳子,指了指凳子。
她虽没有说话,可柳玉梅心底却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如一缕清泉,瞬间将过去所有委屈心酸,都荡涤了个干净:
“奶奶,今日我帮您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