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2/5)
胸口破开、半个心脏裸露在外跳动的令龙王,接力突至,一记肘击,砸在了少年身上。
肘击发生的同时,令龙王肘部炸出血色雷霆,自身血肉横飞间,少年被砸入沙面深处。
随即,令龙王另一只手向下:
“我令行涯,还赠人间之雷!”
非借而是赠,我借的你李追远能分,我赠的,你李追远还能分么?
血肉剥离,本源回馈人间。
似地龙翻身,地下火山喷发,黄沙熔为血色的晶莹,才被打入地下的李追远重新被炸翻出来。
于空中,燃烧的明龙王魂相双手一拍,依旧是制造出精力黑洞,稳稳将少年再行包裹。
然后,又是令龙王接力。
李追远就这样如蹴鞠球般被打来压去,一副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
这不是演的,就是没办法还手。
因为知道少年身上传承多、手段丰富,所以两位龙王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断的就是少年手段施展机会,而每一轮攻击后,都必迅速带上一轮沉默。
战场边缘处,南翁用四根手指的右手“嘎吱嘎吱”摩擦着光滑头顶,如果说秦家人是大脑没什么褶皱,那它这个柳家大邪祟就完全不存在脑子。
南翁不理解,先前还强势无比的家主,怎么一下子落入这种境地?
囡女左看看右看看,想出手拆架,却被一根长触须阻拦。
古邪:家主有令,吾等退下,不得干预。
囡女:家主现在还能更改命令么?
古邪:不能。
囡女:那……
古邪:不准动!
长河波光粼粼,白蟒略带焦急盘曲,其头顶上,阿璃冷静看着下面小远被一路暴打,女孩身后的笨笨,咬着毛笔盯着书面,似在考场上写作文、立大纲。
邪书女人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咯咯咯”浪笑起来。
笨笨疑惑地看着她,醒悟过来,很是不好意思地将毛笔从嘴里挪出。
女人清咳一声,变回清冷师太气质。
李追远的单方面挨打还在进行中。
这一局面的伏笔,就埋在他从白蟒头顶从天而降的潇洒,是在为过于自信的体魄买单。
像另一处战场里,虞家龙王对决白虎,白虎占据巨大优势,却被虞龙王搞得狼狈不堪。
有时,绝对的纸面强势,很难在实际战场上复刻彰显。
石头与虎子一有钱,就喜欢偷跑去镇上游戏机房,去不了在家时,二人也喜欢左手握摇杆右手按键,搞虚空复盘;攻击键与跳跃键一起按时,角色就会放招扣血。
他们会聊,今天在游戏机房里看见谁谁谁不会玩,一上来就这么放扣血招,死得很快,他们自己的币宝贵,可舍不得这么胡搞。
明龙王与令龙王,就是在胡搞,看似是李追远被揍得飞来落去,实则都是他们用本源生机换的,他们每一击所付出的代价,都比李追远承受的伤害要高得多。
很干脆果断,两位龙王找到并果断执行了唯一能赢的路径,抛开一切繁琐,二对一、就和你拼谁命长!
这已不是什么江湖对决,少年是在被龙王们,当做神话在打。
即使如此,打着打着,两位龙王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彼此眼神交汇。
明余庆:着这小子道了。
令行涯:哈哈哈,这小子太吓人了,能算计到这种地步!
打到这时候,外围剩余的秦柳邪祟们居然还是在观战,没谁进来试图帮忙破局,说明少年提前下达了极为严格的死命令。
所以,少年是预知到了这一幕。
自己二人这种超出常规的选择,原来早就是人家计划中的一环。
令行涯:明兄,怎么办?
明余庆:继续。
令行涯:行,既然他给了我们面子。
明余庆:那我们就送他里子!
在又一次的击飞过后,李追远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身上则传来一记严丝合缝的脆响。
在令龙王不惜本源血雷的反复凿击下,秦戡与自己的龙王体魄,终于完成了彻底融合。
不再是一加一的数值累加,而是一层叠一层下的,质的蜕变。
令行涯的拳头再临。
浑身残破、七窍流血的少年闭着眼,他很困,头也很疼,但少年还是如半梦半醒间,抬起自己的手。
“嗡!”
少年小小的掌心,捏住了龙王这一拳,一并捏住的,还有拳锋中蕴藏的磅礴血雷。
令龙王心里一个咯噔:坏了,他成了!
唯一能赢的机会,在于他们能在李追远体魄融合前,就将少年摧毁,可攻击加沉默的轮替,严重拉低了效率。
他们做到了几乎要成功,却还没成功,对于秦家人而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那这口气,就是生生不绝。
少年扭曲到变形的胳膊回收,拉拽着龙王身体向自己前倾。
换做以往,有无数种方式能破开此局,实在不行,大不了爆开自己拳头脱离。
但令行涯做不到。
他周身被无形气浪胁迫,这气浪没能激起丁点外在风波,却能将他身体一切应变和雷霆演化尽数压制。
他就这么被拽向了对方。
少年右肩前倾。
令行涯撞在了少年肩上。
顷刻间,体内雷霆寂灭,他听到自己每一条血管的迸溅和骨骼密密麻麻塞都塞不下的龟裂。
两尊秦家龙王的底蕴合一,诞生出史上历代秦家人都不敢想象的可怕体魄。
它的出现,剥去了“朴实无华”上的最后一丝修饰。
任你多少神通手段,我自一拳打去,万法皆破。
被撞后的令龙王,脖子被少年的手掐住,按在了地上。
仍然是平静到不起波澜,明明每一个举动都有破山腾海之势,却硬是没有丝毫外溢。
在外围视角里看起来,令龙王像是在故意陪小辈嬉戏,逗孩子般主动被孩子放倒,只为让孩子高兴。
令行涯:“唉,没得打了……”
圣僧那会儿,打不过却还能打打,至少能被揍揍,而那种待遇,在眼下已成为奢望。
李追远:“多谢。”
令行涯:“别光谢,给我个快的。”
虽然自己刚才把人家捶来捶去,可令龙王不希望自己也被来一遭,就这么给自己来一拳,送自己一场湮灭吧!
李追远微微摇头。
令行涯:“那你羞辱吧,应该的。”
李追远没有在完全压制令龙王的基础上,给出这最后一拳,而是将令龙王提起,对着远处那一方大印,掷去!
这是主动相邀下一位龙王登场。
以方正刚猛著称的大印并未在此刻尽显温柔,散发出光幕,将令龙王身体环绕,化解掉其身上的冲势。
陶仙礼笑呵呵道:“二打一被人这么甩出来,唉,与你同为龙王,深感羞耻呐~”
令行涯:“你还有功夫笑我?”
陶仙礼:“该笑还是得笑的,要不然……”
笑容凝固。
流血的蛟龙降临,菩萨金身砸下,机关身躯从地下攀出,风水大阵格局快速演变。
原本被持续沉默的种种手段,此时全部施展在了陶龙王身上,将他天上地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陶仙礼:“我就讥笑了一声,就得到这种待遇?”
令行涯:“挺好。”
陶仙礼:“不对,应该是我们的后人关系不错,且与这少年也关系不错。”
陶仙礼不急着应对自己的危局,还饶有心思地抬头向上看,白蟒头顶有书页在临摹当下画面。
“哈,这分明是想拿我们做故事包袱,留给我们的后人看呐!”
令行涯:“所以……”
陶仙礼:“令兄,你令家是灭了,但应该没灭干净,留了根。”
令行涯:“妇人之仁,徒留后患。”
灭门庭再留传承,只不过是为未来另一场腥风血雨埋下伏笔。
陶仙礼:“不见得,这小子身具如此多传承,保不齐培养一个徒弟,学你令家雷法,以后直接去当你令家家主。”
令行涯:“岂有此理,心思歹毒!”
李追远快睡着了,在掷出令龙王后,他一个侧身,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明余庆。
在令行涯被压制时,明余庆没出手,他清楚,连令龙王的体魄在此时少年眼前都如纸糊的,那他的身体在少年这儿,就只剩一团浆糊。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这少年,也正在等他用这个机会。
真是熟稔得不像话,如日常喝茶。
明知是坑,明龙王还是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