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2/5)
祁星瀚接管了自己的生父,他在道场时,会亲自去照看,不在时,也会安排人去照顾。
那年冬天,是祁星瀚最后一次回到道场。
他没去看望自己生父,也叫停了别人照顾,一个患病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很快就死在了寒冬里。
祁星瀚给他办了葬礼,安葬后,就离开了,自此人去灵回。
掐指一算,祁星瀚养生父的时间,与生父养他的时间一致,生父送他来世上,他送生父回土里。
谭文彬:“讲究的。”
其实,以龙王之姿,就算不入玄门,这样的人哪怕是过普通人的生活,也必然会成为人中龙凤。
但凡生父和继母当年没把事做绝,就正常粗简衣食供着,日后家里也能出一个能将全家托举起来的金凤凰。
吴丰舔了舔嘴巴,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一呛,剧烈咳嗽。
谭文彬帮他拍背。
吴丰:“让你见笑了,我是许久未说这么多的话了,我们平时,是不会出来的。”
就算出来了,也鲜能接触到能说起龙王故事的人。
谭文彬:“祁龙王,究竟陨落在哪里?”
吴丰摇摇头:“不知。”
顿了顿,吴丰很认真地看向谭文彬:“我没骗你!”
谭文彬:“我信我信。”
吴丰:“这次,多亏了你们,要不然可能就要出岔子了。”
谭文彬:“只是一点小插曲,就算没碰到我们,前辈你们也能从容应对。”
跑路的白大褂和半截身子的司机,不难对付,那两个斗笠男一人一个,很快就能降服镇压回来。
外头,两个斗笠男来了,汇报了情况,该收治的都收治好了。
吴丰离开座位,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盒子上贴着封条,递给了他们。
这盒子应该是收取邪念之物。
吴丰:“那魔眼,在这里发散,想要脱离我们的追捕,好在,它只能在医护人员这里蛊惑传递,对这里的患者无法做影响,让事情反而变得简单好处理了。”
听到这一茬,谭文彬掐灭了烟头,对吴丰问道:
“会不会,是隐藏在这些患者里时,你们看不出来?”
……
笨笨牵着小黑,拿着一根棍子,在家门口的雪地里行走,这边戳戳,那边捣捣。
他不是在玩,而是在借着雪地,复刻阵图。
雪是好玩的,但当白雪变成作业本,就很乏味了。
他兴致不高,表现得也有些消极。
不过,这就像是神童也不爱学习,只是人家摸鱼间隙,兼顾学习的效率比普通人努力认真都要高。
孙道长站在坝子上,边抚须边目露欣慰与赞赏,他对自己孙女婿的阵道进步,非常满意。
陈曦鸢哼着曲子来到大胡子家,这次回南通后,卸下所有心理负担,她很开心。
她先进屋,看望了一下经过小弟弟补课的陈靖他们。
即使是谭文彬他们补课时,也是课业压力巨大,帮别人补课时,李追远更不会含情脉脉。
陈曦鸢先推开梁家姐妹的房间,姐妹俩一个趴在地上,一个吊在屋顶,姐姐喊妹妹姐姐,妹妹喊姐姐妹妹。
双胞胎姐妹俩之间的间隙,被李追远强行做了进一步打破,这将让姐妹俩以后的配合程度,得到明显提升,同时李追远还赠予了她们一些适合配套使用的术法与阵法,管了售后。
徐明的房间里,长满了花花草草,他本人坐在床上发着呆,隔一会儿就从嘴里抽出一根树枝,或者从鼻子里掏出一截细小的经蔓。
陈靖是最正常的一个,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他是现在唯一一个能坐在饭桌边,吃老田头做的饭的人。
但在陈曦鸢来时,看见陈靖吃几口饭,就会不自觉地朝着外头小黑所在方向,嘴角微扯,露出虎牙。
而外头“陪笨太子读书”的小黑,狗躯会随之哆嗦一下。
确认没啥大事后,陈曦鸢就准备离开了,虽然才刚吃完午饭,但她已经开始馋刘姨下午要做的点心了。
一片桃花,落在她面前。
落花有意,人脑子里只有点心。
陈姑娘踩着桃花,继续哼哼跳跳地往回走,直到一大片桃花,对着她脑门砸落。
“哦,对,我的笛子。”
陈姑娘摸了摸腰间,这才记起自己的笛子留在了桃林里。
水潭边,清安轻抚摆在面前的翠笛。
这支笛子,跟着那丫头,简直算倒了血霉。
本该是清新雅致之物,被她当棍子砸人、当吹火棍烧灶就算了,还动辄拿去送礼,就是弄断了,也能早早抛于脑后。
“咦,这是修好了?”
清安无奈地看了陈曦鸢一眼,指尖一拨,翠笛飞向陈曦鸢。
“挺好的东西,你多少也稍微珍惜一点。”
陈曦鸢:“东西再好也只是拿来用的东西,我觉得真正需要珍惜的,只有人。”
清安听到这话,内心有所触动,低下头。
陈曦鸢好奇地问道:“怎么样,我刚刚这句回应,是不是很有深度,有没有觉得我很聪明?”
清安:“和你那位先祖一样,平时都是蠢憨模样,冷不丁地总能说点不知从哪里抄来的话。”
陈曦鸢不满道:“你说先祖蠢憨就可以了,我才不笨呢。”
清安:“是是是,你就比那家伙,少聪明一线。”
陈曦鸢:“嘿嘿,其实不止。”
清安:“还谦虚上了?”
陈曦鸢:“那个赵毅,虽然人品不行,但他是比我聪明的。”
清安点了点头。
赵毅他很了解,毕竟亲手抽过。
别人是有枭雄之姿,那家伙简直就是枭雄本身。
清安:“你确实比不过他,哪怕你能揍他十次百次,他坑杀你,只需要一次。”
陈曦鸢:“在洛阳时,要不是小弟弟出手救我,我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也就是李追远进入古墓博物馆后,赵毅才开始放水,若不然,赵毅绝不会放弃这个能闷杀一位强力竞争者的机会。
清安抚琴,起调。
陈曦鸢查看了一下翠笛断裂处,发现那里已被粘合好,而且完全看不出丝毫修复痕迹。
“这是,用什么补的?”
清安看向旁边正在给自己倒酒的苏洛,回答道:“还没补好。”
陈曦鸢:“都这样了,还叫没补好?你知道么,我家里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补。”
清安:“那是你家里人,好东西见得少。”
怕是也就只有清安,能对一座龙王门庭说“没见过世面”。
因为他当年跟着魏正道时,各种天材地宝多得数不胜数,完全不愁。
最重要的是,那些底蕴深厚的传承势力,老是喜欢偷魏正道的东西。
起初,他们这伙人还要点脸,觉得魏正道这种上门物归原主还原谅偷窃者的行为,实在是有点上不得台面。
后来,大家就渐渐麻木、习惯到加入。
在他们那个时代的中后期,数位准龙王并立,他们手头缺什么需要什么,就不是他们的问题了,而是这座江湖的责任。
陈曦鸢:“那完全修复好后,这笛子得变成什么样?”
清安:“完全修复好后,这笛子能自己吹奏出妙音。”
陈曦鸢:“真的?我好期待。”
清安点点头:“我也很期待。”
琴曲正式流淌,陈曦鸢将笛子举起,笛声汇入。
上次陈曦鸢将离开时,清安拒绝了她的临别合奏。
这次二人再合作,清安很尽兴。
一曲结束。
陈曦鸢:“你满意么。”
清安:“很满意。”
陈曦鸢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你想要的是那种悲伤,但我实在是伪装不出来,虽然我爷爷现在只能坐轮椅了,但我还是挺高兴的。”
清安:“因为他是真的长出人皮了,在他看来,用你那残废蠢货爷爷的最后一口气,来换你在这里开开心心的,很划算。”
陈曦鸢:“我都没想得这么深入,我以为是看在先祖陈云海和我奶奶的面子上……”
清安:“他们与他又没交情,说句不好听的,在他眼里,算个屁。”
陈曦鸢:“你说脏话了,不雅。”
清安:“因为,曾经我也是这一缕清风。”
凡事,就怕对比。
清安作为亲历者,能分辨出二者区别,魏正道对他、对他们这伙人,是欣赏与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