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2/5)
她很通人性。
我不想说什么以真心换真心。
我的一切算计,都得建立在以后与她言明、或者她自己冷不丁地明悟时,依旧能理解与认可我行为的基础上。
否则,我就是在给天道递刀,反而让天道的意图得逞了。”
阿璃抓住少年的手,她能感知到少年身上的那种无形疲惫。
走江本就艰难,可他的江,难过古往今来的所有人。
李追远:“吃过晚饭后,我就陪你去大胡子家前的药园里,把那些我们一起种下的灵药灵草再拾掇拾掇。
我会把登山包里的帐篷带去,如若她今夜来得晚,或者得等到明天,你就先回来,我一个人今夜宿在桃林里。
她进桃林后,应该会先吓一跳,也就仅限于吓一跳吧,就当朋友间,开个玩笑。
她,肯定也想给我开一下这种玩笑,吓我一跳。”
……
楼上楼下,都在讲述。
李追远这边都结束了,而且进入总结讨论的环节。
而楼下的谭文彬,才讲到三分之一。
主要是因为柳玉梅会打断和提问,指出一些节点,让谭文彬做进一步地阐释。
老太太提得最多的关键词,是陈曦鸢。
柳玉梅第一次听到“琼崖陈家陈曦鸢”时,目光里流露出一抹追忆。
自己年轻时的一位手帕交,就嫁入了琼崖陈家。
当时,她还多次哀求自己,出个面、露个相,哪怕只是隔着老远,站楼上看看风景,亦或者是泛舟湖上,留一道浅翠身影。
自己那会儿很为难,虽然那时自己对秦家老狗的死缠烂打不胜其烦,可依旧克制着不愿意与其他人产生什么连系。
老狗年轻时脾气不好,喜欢把自己身边声音最大的苍蝇打晕过去套个麻袋,丢进粪坑里。
可实在架不住那位苦苦相求,说她这个军师要是不能把人给引出来,那位陈少爷就不会再信自己。
说她鱼竿已经抛出,只需姐姐帮她打个窝。
最终,那条姓陈的鱼,终究没能逃脱经验丰富的钓手。
接下来的几次提及,是柳玉梅想听一听陈曦鸢的天赋与秉性。
陈家人,素来家风很正,陈曦鸢到底是个标准的陈家人,而且应该是被她爷爷和奶奶,养护得很好。
最后,柳玉梅听出了些许不对劲。
那就是陈家的丫头,似乎和自家的小远,走得太近了。
柳玉梅不觉得陈家丫头对自家小远有其它不该有的念头,那丫头嘴里喊的“小弟弟”,应该是真的把小远当自己的弟弟看待。
老太太也不担心自家小远更不担心自己的孙女阿璃。
一是小远年纪还小;
二是小远这孩子的心性不仅是胜过同龄人,也就是在自己面前,他会表现得像一位“腼腆含蓄”的小辈,可实际上,少年现在已经是一棵能够给她柳玉梅遮风避雨的大树了。
自个儿心里说句不害臊的话,偶尔,柳玉梅甚至会从小远身上,察觉到当年家里老祖宗对自己的包容与疼溺。
再者,小远与自家阿璃之间的相处模式……柳玉梅觉得,就算自己与那条老狗,好端端地生活到现在,二人之间的和谐,怕是也比不过眼下这俩小的。
但,现在是现在,陈曦鸢眼里的小弟弟,是会长大的。
未来的火苗,也会烫人,若是能提前掐灭,那就再好不过。
柳玉梅可不想丫头重演她爷奶当年的旧事。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陈家那丫头,亲眼看看小远与自家阿璃在一起的画面,让这印象与认知就此定格。
可惜,自家阿璃现在还不能出门。
要是能把陈家那丫头,喊家里来一趟就好了。
刘姨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抬头,看着小远与阿璃坐在一起的画面,磕了十分钟的瓜子。
然后,不得不把余下瓜子再放回口袋,回到厨房,拿起大铲开始炒菜。
晚饭准备就绪后,刘姨喊道:
“吃晚饭啦!”
刘姨邀请王莲婶子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她也忙到了现在。
王莲这次坚决拒绝,说自己还得回去给家里老的小的做饭,提着那袋子赠送的馒头就跑下了坝子。
人无高低贵贱之分,但个人条件却有不同。
条件差的能从条件好的那里,一直占到便宜的秘诀就是:绝不想着去占便宜。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下楼,下楼梯时,少年还在对女孩解释。
他计算过从洛阳到这里所需的时间,一路上谭文彬与林书友是人歇车不歇没做丝毫耽搁,那陈曦鸢就不可能太早就到,因此,自己和阿璃能正常地把晚饭吃完。
诚如少年先前所说,这世上并没有绝对的聪明人。
再者,他自己因年龄缘故,平时不会去开车,更未真的从事过相关行业。
所以,李追远也不清楚,一位经验丰富的出租车司机,在不断被摞厚的钞票刺激下,到底能迸发出怎样可怕的潜力。
晚饭很丰盛,并且遵照着老李家以往的传统,单独一个区域的餐桌上,以盆代碗。
润生将香点燃,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插入自己的饭盆里。
过去,他都是这样做的,反正这饭这菜,他不仅能一个人吃完,还得再去添饭加菜。
可今天,他觉得这样做,有点糟蹋粮食。
林书友伸手去拿馒头,他很喜欢这里的馒头,带馅儿带味儿,可以当一道菜,也是和之前一样,一只手伸过去,抓来三个大馒头。
原本,这都该是自己的,一个馒头几口头的事儿,仨馒头也就刚给嘴巴做一下热身运动,都没出汗;
这次,他把另外两个馒头分别放在了润生和谭文彬面前,自己手里就只拿着一个。
包括谭文彬在内,仨人都拿起筷子,有些迟疑踌躇。
陈老师的教学成果显著,仨人在陈曦鸢的“推心置腹”下,以物理方式,强行进入到了“低代谢”的状态。
这种状态,能让他们对自身身体的掌握与感知,提升一个台阶,再加上达成条件着实太过痛苦不易,所以仨人都想让这种状态,能多保留一会儿是一会儿,这样就能给自己以更长的体会与感悟时间。
可若不主动卸去这种状态,那他们现在的食量,就与他们现在身高体重的常人无异,甚至还能比别人吃得更少一些。
李三江很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感觉,享受那边不断“吧嗒吧嗒”的激烈咀嚼与吞咽声。
人年纪大了,胃口自然就比不得曾经,可那三个每次吃饭,都能给他一种面前饭菜变得更香的感觉,瞧着他们仨吃饭,自己都能健脾开胃。
抿了一口酒。
嗯?
今儿个的动静,似乎小了些。
这仨臭小子,出去的次数多了,见到的人也多了,居然学会了斯文,呵呵。
平日里自个儿喝酒,李三江就固定一杯,不多喝。
今儿个这杯酒喝完,李三江端过饭碗,准备正式吃饭。
谁知,那头的谭文彬、林书友与润生,都在此时放下了筷子,一个一个带着点心虚与愧疚:
“我吃饱了。”
“好饱。”
“撑了。”
李三江下意识地站起身,看着他们仨各自面前几乎没被动太多的一大盆饭菜,以及林书友身后那几乎没怎么变矮的馒头塔。
“啪嗒!”一声,手里的筷子落地。
李三江又是震惊又是担忧地喊道:
“咋的啦,这是又闹起骡瘟了?”
……
老田头蹬着三轮,后头坐着刘金霞。
刘金霞脚边,放着好几袋熟菜,不仅有猪头肉有鸡腿,还有凉拌好的海带丝和素鸡。
“你这买太多了。”
老田头:“香侯脚崴了,肯定不方便做饭的,你带着这些回去,晚上跟香侯、小翠侯凑合对付一顿。
对了,你们以前坐斋,不该在主家把席吃了再回来的嘛?”
刘金霞;“今儿没胃口。”
以往,坐斋的人、白事队以及前来帮忙做事的本家人,会在一批二批席面结束后,再加开几张席面,吃完再走。
可这就等得太晚了。
加之,自己是来坐斋干活儿的,可不是主家亲戚,没理由再带一个人一起吃。
想着老田头还在前头渠边,躺在三轮车里,等着自己坐完斋送自己回家,刘金霞就不好意思太耽搁人家,让人家没吃没喝地熬到深夜。
这会儿天还没暗,村道上下班回来的和从田里回来的人很多,刘金霞起初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埋下来,可转念一想,自己反正在村里人缘也就那样,用时朝前不用时朝后的,哪里还需要顾忌他人目光?
就又大大方方地将头抬起。
她还是不打算找老伴,老田头也明白她的意思,但这并不意味着二人不能做朋友,生活上偶尔有点照应,在这方面,他俩都坦荡得很。
老田头把三轮车蹬到刘金霞家门口,她下车时,他搀了一把。
刘金霞:“进屋,熟菜太多了,我给你分出来些,你带回去吃。”
老田头:“你忘了么,我那里有人做饭的。”
刘金霞也就没说什么,过几天等香侯脚养好了,让香侯做些菜,给老田头送去就是了。
不自己亲自做,倒不是怕被误会,而是她的厨艺,也就是能把吃食搞熟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