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5/7)
这种团队凝聚力与纪律性,当得上一声优秀。
李追远心里甚至都产生了一种惋惜,这个团队如果不是对上了自己,如果他们一开始选择替换的不是二房,那他们应该能在江上继续走很远。
可如果永远只停留在口头上,并不存在于现实。
或许以后,也会有人以相同的心情,来评价自己呢?
僵尸的出现,让白无常与道长的信心为之一振。
过去多次团队遭遇危机时,都是靠他来挽回局面,哪怕是看似必死的局,也能得到扭转。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与自己对战的人,并未有什么特殊变化。
没震惊,没低落,没慌张,甚至,还变得更加高昂。
林书友手中的双锏挥舞得更加起劲,他自己这里打爽了,也就开始期待润生的真正实力。
谭文彬还特意分出了不少注意力,去注视那边即将开始的新战局。
僵尸向李追远走来,他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被尸气灼烧的脚印,其身形,更是出现鬼魅般的折叠。
当你注视他时,他就能影响到你,哪怕,这并非他的刻意。
此时,女人的意识已经开始进入一种模糊。
无字书第一页上的绘画中,那口锅里,已出现了一具白骨。
等皮肉再被附着上去,就意味着女人的灵魂意识被彻底抽入。
《邪书》很积极,伴随着少年实力的不断提升,它终于得以从少年的禁库中放出,这是它第一次帮少年战斗。
它得好好表现,这样才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少年渐渐习惯且依赖自己后,才能有机会去反叛弑主,将这少年化为自己的书下玩偶。
女人:“你……不怕……”
李追远:“不怕。”
女人:“江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李追远:“正常。”
与其他伙伴们的自信洋溢不同,女人心里虽说对僵尸的出现有期待,但已经不多了。
“选择……选择……选择……”
这个词,自从听到后,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底。
哪怕是酷刑般的抽取,也比不上这个词所给她带来的震撼。
僵尸的脚步,停了下来。
尸气从其眼耳口鼻中不断溢出,却并未再嚣张的向前,而是向后。
因为,润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被赵毅修补过的皮肤,在昨晚杀赵家守灵卫时都没破裂,这会儿,倒是完全散开。
一条条沟渠,流遍润生全身,虽未动手,可这种实打实的压力,却近乎实质化般的压了过来。
不用动脑,《秦氏观蛟法》开始以极为刻板的方式运转。
润生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他不满意这种蓄势的速度,太慢。
看来,还是得靠打架,才能加速。
右手将黄河铲举起,黑色的铲柄,曾沾染过润生和阴萌共同的血。
对润生而言,打架很简单。
如果你不能第一招就将我击倒无法站起,那最后,输的肯定是你。
尸气聚集于僵尸身前,他的双臂举起,十根黑色的指甲不断延伸而出,是他最为倚重的武器。
伴随着一声原地轰鸣,僵尸冲向了润生。
润生也主动迎了上去。
但僵尸的速度更快,冲势也更凶猛,润生甚至都没来得及将黄河铲挥起来,身体就被僵尸狠狠撞击。
僵尸立在原地,润生身形倒飞出去,但这飞得很低,很快就落地,然后又是连续十几步的后退,以黄河铲拄地,彻底稳住身形。
李追远知道,润生赢定了,对方不仅没能将润生哥击垮,甚至都没能将润生击倒,是字面意义上的击倒……地。
其实,就连李追远本人都无法准确评估润生现在的具体实力。
《秦氏观蛟法》作为龙王秦的本诀,实在是蕴含着太多玄奥。
从润生身上,好像可以理解,当年的秦叔为什么能从那场围杀中活着出来。
这样的对手,历代的秦家龙王,到底能给同时代的人,带来怎样的阴影绝望。
虚弱的女人眼里,多出了些许光彩,人在绝望中,是更愿意相信希望的,现在,她看到了。
僵尸再次冲向润生,润生则再次迎上去。
整片废墟,仿佛都因为他们二人的冲锋而开始颤抖。
这次对撞的结果,依旧是润生落于下风,他手里的黄河铲挡开了对方的右手指甲,却没能拦得住对方左手指甲的撩刮。
只是这次润生没倒飞出去,后退了十几步后,就稳住了身形。
胸前五道爪印,血肉翻开,却并未影响到身上沟壑的流淌。
如果这种雕刻只流于表面,那也太辜负李追远那晚整出的大阵仗了。
伤口上,尸气弥漫,尸毒也正顺着这口子向内部入侵。
白无常开始吟啸,像是在打气。
林书友见对方敢这么跳,干脆结束了两种状态的切换试验,金锏不再留力,对其进行进一步爆锤。
很快,对方身上就传出了些许杂音,这是机关在不断承压,出现了断裂。
道长:“且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正道昌盛,邪祟必败!”
谭文彬:“牛鼻子,你的脸皮可真厚,你家正道指望着僵尸匡扶?”
道长:“竖子,休要逞口舌之利!”
谭文彬:“你还是多逞一逞吧,最后再过过瘾。”
润生没有处理身上的伤口,而且这一轮,是他先发动了冲锋。
“砰!”
双方的肩膀,实打实地碰撞到了一起。
僵尸站着没动,润生后退了几步。
按理说,僵尸此时应该乘胜追击,毕竟这次对撞后,彼此距离并未拉长。
但僵尸没这么做,他那绿色的眼眸里,出现了闪烁。
作为当事僵,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一次次对撞后,对手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每一轮后,对方的力量都能变得更强,仿佛一开始,对方是故意留力与自己打,故意自个儿给自个儿造难堪似的。
更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对方的这种实力提升,天花板究竟在哪里。
“吼!”
这一声吼叫,是润生发出来的。
果然,战斗才是蓄势的最佳捷径,先前无论运转了多少遍功法那都是虚的。
润生再次主动冲了过去,这次在最原始的碰撞完成之后,黄河铲与僵尸的指甲对拼到了一起,一时间,火星四溅。
而后,彼此都各自朝着对方出了一脚,各自踹中对方,双方集体后退三步。
均势。
女人眼里刚刚才燃起的希望,先是熄灭,随即破碎。
熄灭,是因为她看出来了此消彼长,这场对决,几乎没了悬念。
那位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僵尸,他是自己最开始的一位同伴,当时在那处大墓中为了活下来,不得不嫁接进这头僵尸体内续命。
因此,他所能发挥出来的,只有这僵尸强横的体魄,一旦这方面无法占据碾压优势,余下的,就都是他的劣势。
破碎的原因是:
“秦氏……观蛟……法……龙……龙王秦。”
女人看着身前正在不断致自己于死地的少年,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李追远:“看出来了?”
女人:“先祖……曾……死于……秦家……龙王……之手……”
女人家族里没有诞生过龙王,但也曾出现过几代惊才绝艳的人物,可惜,不是谁都能像赵无恙那般,以草莽出身,在龙王门庭手中强势得位的。
在这一浪中,第一次进到赵家时,女人还去过赵家外宅的祠堂,以目光祭拜过被摆在最上方的赵无恙。
只有江湖上拥有底蕴的势力,才清楚龙王门庭的真正含金量,因为他们历史上,都有自家先祖被龙王家走江的镇杀过。
女人看过家族记录,那是那位先祖二次点灯认输后于病榻上所书写。
词句杂乱,形容重复,密密麻麻的书页上写满了字,可归纳下来就一句话:
他怎么还不倒下?
先祖机关算尽,掌天时地利人和,那位秦家走江者已入陷阱,可以说就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
可那位秦家走江者,硬是靠着一个人的力量,在称得上绝境的境遇里,一步一步翻盘。
打绽了皮肉,打裂了骨骼,打得不成人形,可他依旧能在下一次站起身。
当你的对手一直不倒下时,那倒下的,就必然是你。
平等对决打不过就算了,大好局面还能被对方以一己之力翻盘,自家那位先祖捡回一条命逃了回来,二次点灯后,本可以受救治继续活下去的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执念,除了留下这篇混乱的记录后,还留下了一句吩咐:
“当他成龙王时,祭告于我。”
先祖是被打服了,那时的他,就笃定那一代里,只有那位秦家走江者才能成为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