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林中:载具杀手埃弗莉
埃弗莉和米莎、奥尔夫一起坐飞机去了新俄赛布赫州,但她并没有去学校上课,而是拿了份使用钞能力买来的诊断证明,以“身体健康有问题,需要长期休养”为由,办理了休学。
因为她所期待的“金星凌日”已经近在眼前了——今年的12月11日,是本世纪最后一次“金星凌日”。一旦错过这一次机会,下一次“金星凌日”要等待超过百年,无论埃弗莉还是老约翰都不可能活到那时候。
寻找不老泉的旅行比较危险,前途未卜,而且米莎本身对不老泉也没兴趣。因此,虽然米莎很愿意陪埃弗莉一起去冒险,埃弗莉还是拒绝了米莎。
她准备孤身踏上旅途。
奥尔夫的诗歌里有这么一句:“在世界包围的山峦脚下,欧勒尔毕斯已设下祂的考验”。温顿族祭司分享的“勇士格萨的故事”里也说,名为格萨的印第安勇士在登上岛屿后,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来到通往天界的阶梯前。
由此可见,登上岛屿只是个开始,想要成功到达阶梯前,还需要经历种种考验。
埃弗莉不清楚所谓的考验究竟是怎样的形式。不过她觉得,既然几百年前的印第安勇士都能通过,她有现代科技的加成,没理由过不了。
担忧与畏惧毫无意义,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金星凌日是在12月11日,星图女巫给的星象图要等到岛屿上浮的7天前才能使用。距离冒险的日子尚有好几个月,埃弗莉自然不可能浪费难得的提升机会。
处理完了学校那边的杂事,她在新俄赛布赫州好几个户外生存以及格斗技能培训机构报了名,整日出没于那些机构之间,每天都接受大量的训练。
在练习之余,埃弗莉还恶补了大量遗迹寻宝类惊悚片。
这是惊悚片里的一个特殊分支。这类影片将遗迹探险的惊险刺激和鬼怪、诅咒等灵异恐怖元素融合在一起,给予观众双重感官刺激,带来区别于寻常惊悚片的特殊体验。
前世有一部叫《木乃伊》的影片,就是一部经典的遗迹寻宝类惊悚片。
埃弗莉觉得,自己去海中岛屿寻找不老泉的过程可以近似看作遗迹寻宝。
假设她在岛上经历的一切依旧适用惊悚片的一般规律,那么,她多看一些类似电影,说不定能从中汲取到有用的经验。
就算不适用,多看看别人拍的同类型影片,了解一下遗迹机关的常见配置,对埃弗莉也有益无害。
而且这些影片一般都拍得挺有趣,哪怕什么用处都派不上,埃弗莉也愿意在休息的时候刷刷电影打发时间。
时间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与头脑充电中过得飞快。
到了11月月中,埃弗莉带上暑假期间回家拿的陨石碎片,坐上了前往达利佛州的飞机。
根据之前收集到的信息,不老泉所在的岛屿大概位于达利佛州南部、海地北部的巴哈马群岛中。
巴哈马群岛隶属于巴哈马国。埃弗莉事先调查了该国的治安情况,结论是很糟糕:巴哈马国与米国隔海相望,每年都有大量非法枪支从米国涌入,导致该地吸du贩du、持枪抢劫、杀人越货等恶性犯罪高发。即便是治安较好的旅游区,偷窃、抢劫等案件依旧时有发生。
至于海地,又是另一番景象:从今年2月开始,海地便因现任总统和反对派的矛盾,陷入了长期政治动荡。国内多次爆发带有打杂抢行为的暴力游行,偏偏海地警察数量严重不足,多数区域都掌握在黑邦手里,根本无人能维持秩序。
简单总结,这两国民众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即便埃弗莉有较强的自保能力,她也不会傻乎乎送上门,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置于险境。
因此,经过一番权衡,她最后的计划是先前往米国大陆最南端的达利佛州,然后在当地港口找中介租一艘船,顺便办理好进入巴哈马国海域需要的各项证件,自驾前往巴哈马群岛海域,并在金星凌日的7天前使用从诅咒女巫那里拿到的报酬找到岛屿坐标,提前到达坐标位置等待岛屿上浮。
计划不算复杂。只要有广阔的人脉和足够多的钱,事情也不难办。
巧的是埃弗莉刚好交友广泛,账户里也有相当丰厚的资本。
于是这些对一般人来说有点难办的事情,到了她手中直接开启了easy模式。还没踏上飞机,埃弗莉就先接到了中介的电话。
对方告诉她,他已经在达利佛州的米安特港为她找好了需要的船,等她看过没问题,埃弗莉直接签字就能拿到船钥匙,相关证件预计也能在一周内办完。
距离金星凌日还有二十几天,这个速度完全来得及。
事情办得顺利,埃弗莉的心情便也不错。
登机广播响起,她挂了电话,斜跨着放有重要物品的小背包,在空姐的指引下来到宽敞的头等舱坐下,放低座椅,戴上眼罩,斜躺在椅子上,一边享受椅背的按摩,一边闭目养神。
这本来应该是非常放松的一场飞行。
然而,飞机出发两个半小时,半梦半醒间,埃弗莉忽然感到机身一阵颠簸。
她一下子睁开眼,坐直身体,将手按向自己的心口。
薄薄一层血肉下,她的心脏正以不正常的频率在胸腔飞快跳动着。丝丝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骨扩散向四肢百骸。
“汪!汪汪!”
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响起了巴蒂尖锐的示警。急切的吠叫一声接着一声,如无数只手拨弄着敏感脆弱的神经,让埃弗莉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就在这时,飞机又颠簸了一下。透过薄薄一层门帘,埃弗莉能听到后面普通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东西掉落声。
“什么啊,遇到气流了吗?”
“不知道……”
周围响起不满的窃窃私语着。
埃弗莉皱起眉。
她的危机预警被触发了——如果只是简单的遭遇气流,她没道理会感到如此慌乱。因此,必然有更加恐怖的事将要发生。
那会是什么,恐怖分子劫机吗?
应该不是。
因为埃弗莉登机前观察过和她同乘一架飞机的其他乘客,如果里面有恐怖分子,根据婴儿时期的遭遇,早在登机前,她的第六感就该报警了。
所以会是什么原因,遭遇极端天气吗,还是飞机本身出了故障?
埃弗莉一边快速思考,一边伸手从座椅扶手箱里拿出自己的背包,先将里面最重要的陨石碎片塞进口袋贴身存放,然后翻找起了放在包中的随身镜。
埃弗莉与血腥玛丽有个约定。
当初,在茅斯特学院的“委托人消失”事件中,诅咒女巫娜塔莉本想除掉血腥玛丽,将这个作恶多端的女巫送回地狱。
关键时刻,血腥玛丽使用占卜能力,看到埃弗莉将来可能会用到她的力量,便以此为筹码滑跪求饶,让娜塔莉放了她一马。
后来,埃弗莉私下问明了血腥玛丽的能力,觉得自己将来或许会需要进入镜子世界躲避危险,就对血腥玛丽栖身的那面镜子呼唤了三声“Bloody Mary”,和血腥玛丽签订了镜契。
——只要与血腥玛丽签订了镜契的存在站在镜子前,血腥玛丽就能通过镜子与对方进行镜像置换。
血腥玛丽事先答应过,会时常关注埃弗莉这边的情况。需要的时候,埃弗莉朝镜子呼唤一声“血腥玛丽”,她就会回应埃弗莉。
埃弗莉怀疑,眼下这场未知的灾难或许正是血腥玛丽占卜到的场景。
在“委托人消失”事件后,她又先后遭遇过连锁信、逃杀游戏、林中木屋、遗作画像等多起事件,但那些事件要么用不上血腥玛丽的能力,要么有米莎在,埃弗莉不能抛下同伴独自跑,要么就是身在画中,联系不上血腥玛丽……反正直到现在,埃弗莉就没用上那个约定。
包括之前的加里事件,也因为那个毛线球的存在,阴差阳错堵死了置换的路。
现在她倒是不受限制,完全可以用镜子与血腥玛丽互换位置!
等置换完成,埃弗莉会短暂进入镜子世界,血腥玛丽则会代替埃弗莉出现在飞机中,承受整个未知的危机。事件过去后,一人一女巫再置换一次,埃弗莉就能完好无损地度过危机了。
埃弗莉的想法很好,可惜现实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
手还没摸到镜子呢,埃弗莉便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从飞机左侧传来。
随后,整架飞机就像被一股巨力撞击了一般,突然朝左边猛烈倾斜。
埃弗莉系着安全带,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歪倒,脑袋直直撞向一旁的机舱壁。幸好她见势不妙,用胳膊垫了一下,否则一定会见血。
飞机广播紧接着响起。一个略带惊慌的男声告诉飞机上的乘客,飞机左侧机翼突发故障,机组已经启动紧急处置程序,希望乘客立刻……
长长的播报刚起了个头,又一声“轰隆”响起。
透过窗玻璃,埃弗莉看到位于斜后方的飞机左机翼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从破口蹿出,漆黑的浓烟升腾而起,在飞机后方形成了一条恐怖又壮丽的烟雾飘带。
受爆炸影响,飞机彻底失去了平衡。它就像一架叠坏的纸飞机,打着旋儿在高空飞掠而过。所有人都对这种变化无能为力,只能大声哭喊着,尖叫着,哀嚎着,眼睁睁看着飞机从原本的平直变成左侧机翼朝下的竖直,再从竖直变成肚皮朝上……
因为这无法遏制的翻滚,包括氧气面罩在内,大量的杂物从顶部与四周掉落,劈头盖脸砸在机舱乘客的头上身上。甚至有些乘客没有被固定好,也脱离了座椅,像铁皮罐头中的豆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在机舱里乱飞,没多久就撞了个头破血流。
埃弗莉手中的背包倒是没掉,但混乱中,不知道哪个人的笔记本电脑砸了过来,挂开了背包拉链,导致包中的东西全部漏了出来。
其中就有能救命的随身镜。
埃弗莉伸手去抓,却被另一只手拎包砸中了手,与镜子失之交臂。
再然后,机舱里陷入了一片混乱。所有东西都像被装进了滚筒洗衣机一样,随着飞机一起在空中上下左右滚来滚去。飞机安全带只能固定腰部区域,在这种程度的翻滚里,埃弗莉光是让自己不要跌出座位已经竭尽全力,根本没办法找到需要的东西。
可怕的是,翻滚的同时,飞机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坠落。
透过窗户,埃弗莉的眼角余光看到外面的白云正在消失。穿透云层后,窗外景物骤然一变,出现了层层叠叠的绿色。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
飞机的翻转仍在继续。
坠落的速度太快,每旋转一圈,窗外的绿色就靠近一分。到最后,隔着一层玻璃窗,埃弗莉甚至看清了树冠上深绿色的叶片。
“咔嚓……咔嚓咔嚓……”
飞机与下方的树冠相撞,枝叶折断的声音接连响起。机舱外面就像有无数只尖利的爪子在抓挠,刺耳的声音响个不停。
受到树木的阻碍,飞机终于不再翻滚了。
它就像一把自天而降的锋利巨斧,斜斜向下,削断了大面积的树冠,将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巨树摧折得面目全非。
随着高度的进一步下降,纵横捭阖、所向披靡的飞机遇到了它的死敌——它撞上了更加粗壮结实的树干。
一根,两根,三根……粗壮的巨树横亘前方。“嘭嘭”的撞击声响个不停,飞机外壳很快被撞得向内凹陷,机舱里面,碎裂的铁皮和玻璃渣四处乱飞,有些倒霉的人甚至被外面戳刺进来的树枝刺穿了身体。
埃弗莉也被飞溅的碎渣弄得满身是伤。
眼看飞机还在向前滑行,她当机立断,立刻解开安全带,将身体蜷缩在座椅下方的空隙里,双手抱头,用背包与手臂死死护住身上的薄弱部位。
才刚将自己藏好,便听见“嘭!”一声巨响。
爆炸的火光从机翼和飞机中段轰然腾起。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震颤感袭来。埃弗莉感到自己像被飞驰的车辆撞击了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又被顶部的座椅挡住,在地板与座椅之间上下颠动。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耳中嗡鸣,眼前发黑,陷入了短暂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