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吸血怪物:卓柏卡布拉
根据卡尔先前的描述,今晚是每年一度的圣树祭祀最重要的收尾阶段。祭司将彻夜祈祷,向圣树献上丰盛的祭品和虔诚的信仰,以换取圣树新一年的庇护。
然而,眼下,疑似圣树的榕树下方,却陷入了一片混乱。
几个戴着面罩,体型壮硕的壮汉不知从哪里闯入,打断了印第安人的祭祀。
他们抓住了一名头戴鹰羽冠、身穿野牛皮衣的年迈老妇,用枪口抵着老妇的额头,胁迫周围几名负责演奏乐曲的印第安人放下手中的乐器,原地趴下。
埃弗莉在其中里看到了奎拉。她嘴角渗血,脸颊透着明显的青紫,显然才被人殴打过。
从老妇身上繁复又华丽的装饰品,还有头上威严又庞大的鹰羽冠看,她在部落的地位很高,很可能就是卡尔提到过的温顿族族长兼祭司纳瓦。
至于那几个壮汉,有白天的闹剧打底,再加上其中一人大喇喇露在手背外的纹身,埃弗莉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出,他们就是白天来村子闹过的白人农场主。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大晚上翻越栏杆闯入印第安保留地,对此处的主人动粗!
白人农场主人数有些多,只凭埃弗莉一人,没办法快速将他们解决。而一旦面罩人发现林子里有人攻击他们,也许会破罐破摔,朝身边的印第安俘虏下手,这也是埃弗莉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虽然对纳瓦和奎拉充满担忧,她还是强自按捺住了上前的冲动,越发小心地藏好自己,透过树枝缝隙往下观察。
她得先看看这些人要做什么。
祭坛边上,在成功利用纳瓦控制住其他印第安人后,一名面罩人粗暴地将老妇按倒在地上,侧身朝另一人挥挥手。
另一人会意,转身走到空地边缘,从地上拎起一只油桶,然后走到榕树前,抬手就将手中的油往大树身上浇了上去。
“住手!快住手,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亵渎!”
纳瓦见此一幕,目眦欲裂,瘦削的身体在面罩人手下疯狂挣扎着,企图挣脱束缚,冲上去阻止他们的恐怖行为。
但年事已高的老妇,又怎会是好几名壮年男人的对手。
“给我老实点!”其中一人有些不耐烦,举起手里的枪托就朝纳瓦的额头猛敲了一下。老人被打得身体仰倒,眼冒金星,挣扎的动作为之一顿。
“不!你们这些该死的白人!”旁边的印第安人见状,纷纷愤怒地站起身,试图跑上前扶起老人。
“呯!”
一名白人立刻举起猎枪,朝着天上打了一下。
这一枪的本意是震慑,然而,他并没有发现,在自己头顶的榕树树冠上,悬挂着一块灰白色的羊皮。
猎枪子弹击打在羊皮上,轻而易举打穿了柔韧的皮毛,包裹在皮毛中的内容物就像气球里的水一样,“哗啦”一声往下漏出,淋了下面的白人一头一脸。
那是暗红色的、肉汁一样的腥臭液体,和大量还连着软骨和碎肉的骨骼。
——那些悬在树上看似皮毛的东西,里面竟然不是空的!
虽然不太合时宜,在亲眼目睹这一幕时,埃弗莉联想到的,被蜘蛛抓住后注入消化液的昆虫。即便外表还是完整的,虫子的内部组织其实已经在消化液的作用下,一点点化作液体,变成了昆虫形态的“吸吸果冻”。
而那些挂在榕树上,看似只是装饰品的羽毛与兽皮,实际也是被消化到一半的动物尸体吗……那么,消化它们的会是什么呢,是这棵大榕树吗?
“沙啦啦……”
仿佛为了印证埃弗莉的猜测,平地里忽地刮起了一阵风。
不,那不是风,而是祭坛前那株大榕树的枝条在自行活动!
它就像电影里的树妖,从原本的静止状态抽离,树身前后摇晃,枝条开始大范围抖动。榕树之下,扎根在土地里的万千气根不约而同向外拔出,悬浮在半空中,触手一样张牙舞爪,顶部的树冠更是像沸腾的海水,向外掀起一波波绿色的海浪。
因为这毫无征兆的乱动,那些悬挂在树身上的动物皮毛与骨架纷纷掉落,“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原地炸裂,朝外飚溅出大量肉汁与碎骨。
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林中空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什、什么鬼东西?!”
“不,不要!快跑,这棵树是活的!”
飞舞的气根就像一条条柔韧无比的手臂,长了眼睛一样向下面的面罩人袭去。那株榕树实在太大了,面罩人们甚至没能逃出树冠笼罩的区域,就先一步被巨榕的气根自上而下牢牢卷住,绑成了木乃伊。
那榕树甚至还懂得打掉他们手里的枪!
坚硬的枪管在柔韧的树枝面前,就像饼干一样脆弱。气根形成的鞭子用力一拍,就将面罩人最大的倚仗拍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随着枝条的收紧,面罩人逐渐感到脚下悬空,他们沉重的身体居然被气根卷到了半空中。
“我们……我们不会和那些动物一样吧……”看着树梢上越来越近的动物皮毛与骨骼,有一名面罩人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这一声喊好似晴空一道闪电,劈开了其他面罩人脑中的混沌。
“点火,快点火!”
“这一定就是他们祭祀的邪物,烧了它!”
有比较机灵的人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先前那名被派去泼洒汽油的面罩人接到指令,奋力挣扎着扭动胳膊,想将手从树枝的捆绑中抽出,按下手中火机的开关。
“不!休想!”
没有了面罩人的威胁,先前那些被制住的印第安人很快恢复了行动。其中两人冲到受伤昏迷的纳瓦身边,小心查看老人的伤势,其他人则快步跑向攥着打火机的面罩人,伸手去抢他的火机。
全程目击了这一变故的埃弗莉默默收回了迈出的脚。
她来印第安村庄的首要目的是找祭司问问题,其次则是陪老约翰探望故人。如果那些白人农场主会伤害祭司和奎拉,她一定尽她所能伸出援手。但现在看来,一切都由那株榕树代劳了,她露不露面似乎没差。
那还是别出去好了……她总觉得印第安人供奉的榕树看起来有些邪性,也不知道本质到底属于圣物还是邪物。万一她兴冲冲跑上前,反而因为窥破了他们的秘密而遭到迫害,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汪汪!汪!”
就在这时,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叫声的犬灵巴蒂突然又一次焦急地吠叫起来。
埃弗莉被爱犬提醒,下意识抬起头,忽见天空中一抹硕大的黑影悄无声息飞掠而过,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祭坛上方,收起翅膀,落在了地上。
在视线捕捉到黑影的那刻,静默已久的危机雷达终于被触发,埃弗莉感受到了久违的强烈危机感。
她眯起眼睛。
那是一只背生肉翼的怪物。
它个头很高,站直后有接近一米八,长得有些像人类与野兽杂交后的混种。头部形状与鸟类似,双眼滚圆,颜色猩红,吻部微微向外凸起,牙床光秃秃的,没有长牙齿,嘴唇有点像橡胶圈,软趴趴向下瘪着,看起来异常丑陋。
怪物全身没有一根毛发,皮肤是棕褐色,动作的时候能在关节处看到层层堆叠的肉皮。从它后脑勺到后腰位置,生长着一排形似豪猪的尖刺,每一根都有半条胳膊那么长,漆黑又锋利,火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光。
肥壮的身躯之外,是肌肉轮廓坚实到可怕的粗壮四肢,肢体末端长着类似鸡脚的“屮”形爪子,在怪物的臀部,还有一根一米来长的光秃尾巴。
看到怪物的外形,埃弗莉立刻想起前几天瑞贝卡给她总结的“吸血怪物大全”,其中有一种怪物,恰好与那只飞行怪物高度相似,它就是“卓柏卡布拉”,一种存在于美洲大陆,以牲畜血液为食的吸血怪物。
所以袭击农场牲畜的吸血怪物原来是卓柏卡布拉吗?可不对啊,她昨晚看到的分明是另一种蜘蛛一样的瘦长怪物……
正感到困惑,祭坛方向,似乎是被地面上飞溅的肉汁激发了食欲,降落的卓柏卡布拉很快锁定旁边一名挂在枝头的面罩人,嘴巴张开,干瘪的口里探出一条肉粉色的“舌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面罩人的脖颈位置弹射而出。
晶莹的黏液包裹在舌尖,在火光下牵拉出透明的丝线,精准地落在面罩人暴露在外的颈肉上。双方接触的那刻,隐藏在舌头顶端的三颗尖牙倏地冒出,狠狠刺进了男人的肉里。
“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东西!”
“它好像、好像在吸血……”
目睹了这一幕的面罩人神情骇然,纷纷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大喊。包括那些抢夺打火机的印第安人,也都怔愣地望着那条血管一样一抽一吸、收缩蠕动的舌头,陷入了片刻的呆滞。
奇怪的是,在所有人都因恐惧与惊骇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时,那个被袭击的面罩人却相当平静。他眼神呆滞,一动不动蜷缩在树枝间,如同被迷惑了一样,乖顺异常地任由怪物啜吸着他的血液,红润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下去,依旧没有流露丝毫的抗拒。
埃弗莉怀疑卓柏卡布拉舌头上的黏液有麻痹作用。
“滚开,怪物!”
就在埃弗莉观察的时候,林间空地上,已经有人率先反应了过来。
居然是奎拉!
有着小麦色皮肤的印第安女孩继承了她父亲丰沛的武德,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杆步枪,枪管对准怪物的舌头,面无惧色,按动扳机。
“呯!”
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咆哮着穿透怪物的舌头,将它从中央打断成两截。汩汩的鲜血透过中空的舌管从断口涌出,飞溅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