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伪神之路
地核深处，漩涡的呼吸已与常无庸的脉搏同频。
封语藏退至阴影边缘，周身心灵屏障已压缩至极限。
“常无庸，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现在，封语藏已经不是抵御污染，而是抵御那从常无庸身上弥漫开来的、近乎实质的“晋升余威”！
每一道从他体内涌出的规则污染气息，都让地窟中数以万计的漩涡短暂改变旋转方向，如同朝拜君主！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如极昼的纯白光柱撕裂了空间！
光柱中，收敛，显露出一尊银白色的重铠身影。
马克·格雷，十字议会会长！
道格拉斯·邓肯和诸葛屿二人崛起前，曾经的全球第一轮回者！
十字议会，更是横跨欧亚大陆的轮回者巨头组织！
他的铠甲，通体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圣言，肩甲处延伸出收敛的守护天使翅刃。
面甲几乎遮住所有表情，只露出一双湛蓝如极地寒冰的眼睛！
他身后没有跟随任何骑士。
只有他一个人。
毕竟面对常无庸，其他圆桌骑士过来纯属送死。
马克·格雷缓步踏入这片被漩涡统治的污染区域，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脚下圣光蔓延，在这片扭曲之地锚定了一小块“秩序”！
他看到了几乎与漩涡模因融为一体的常无庸，整个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旧核的首领。”马克·格雷的声音在密闭头盔中略显沉闷，“我曾想象过很多次，与你这个最接近‘神’之门槛的人对决的场景。”
常无庸没有睁眼。
马克·格雷绝不是他预期的磨刀石。
“‘对决’？”他的意念跨越空间，带着漩涡回音般的多重叠响，“马克·格雷，你并非愚者，何必用如此冠冕堂皇的词汇粉饰死亡。”
马克·格雷没有否认。
和常无庸作战还想生存，确实是奢求。
“我很喜欢你们国家的小说《三国演义》，尤其里面的关云长。”马克·格雷此时居然说出中文：“我当年看到关云长败走麦城，简直不敢相信。毕竟我没学过中国古代史，我本以为，关羽绝不可能会败。”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他拿着一对通体漆黑的金属镣铐。
禁魔镣铐。
“我最喜欢关羽的那句话，为此我特意去学了中文。‘玉可碎而不能改其白，竹可焚而不能毁其节！身虽死，名可垂于竹帛也！又有何惧哉！’”
当他说出“有何惧哉”的时候，封语藏只觉得喉咙一甜，顿时喷出一口血来。
“中文讲得还不错，”封语藏抹了一口血，却面色平淡，“哎呀，知音知音，我也很喜欢关二爷。”
封语藏看起来平静，但事实上体内已经受创不轻。
不愧是曾经的全球第一轮回者！
但可惜，他的敌人，是常无庸！
来这一次，他是注定不可能活着回去的。
但，他还是来了。
“常无庸。”马克·格雷抬起头，沉静如一个殉道者，“我一生都在守护秩序，尽管它从不完美，布满裂痕，鲜血淋漓。但我绝不接受将‘无序’与‘扭曲’冠以‘进化’之名，强加于世人。道格拉斯做不到的事情，由我来做！”
随后，他开始前冲！
圣光在足下炸裂，将数道扑来的漩涡暗流撞成粉碎！
重铠骑士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彗星，直扑常无庸！
他的右手高举，禁魔镣铐如果锁住常无庸，就是他唯一的生机！
三米！
两米！
一米！
常无庸睁开双眼。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眼眶中，那两道深邃的同心圆漩涡，此刻骤然凝滞。
然后，他抬起一根手指。
没有规则震荡，甚至没有激起任何空气流动。
只是轻轻地，对着那已近在咫尺的马克·格雷，点了下去。
不是空间扭曲，不是时间倒流。
是“靠近”这个概念本身，被剥离了。
马克·格雷感觉自己仍在冲锋，仍在竭力向前，但他与常无庸指尖之间的那几厘米，仿佛变成了横亘在恒星之间的永恒鸿沟！
他每前进一微米，那距离就以几何倍数自我增殖！
“禁魔镣铐。”常无庸平静地评价，“确实是轮回系统强大的规则造物。不超出LV4，无法豁免，无法抵抗。”
他顿了顿，那根手指并未收回。
“但只要不铐住我，就毫无意义。”
他指尖微微下压。
距离，骤然崩塌。
在任何污染层的意义上，都是如此。
马克·格雷的圣银铠甲从胸口开始，片片碎裂！
他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百步外！
禁魔镣铐脱手，在空中翻滚，落在他身侧数米处！
常无庸甚至没有看那镣铐一眼。
“野狗对巨龙咆哮，只是浪费时间，”他的话语并不是讥讽，只有一种陈述客观事实般的冷漠，“就当做是我成神加冕典礼的余兴表演好了。我不杀你，滚吧。”
马克·格雷挣扎着试图站起，铠甲已碎大半，露出内里多处骨折变形、鲜血浸透的战斗服。
他颤抖着伸手，仍向那副禁魔镣铐探去，指尖与漆黑环圈的距离，短短几米，却已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浪费时间？”马克·格雷咳出一口鲜血，声音却依旧平稳，“常无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泄露消息，引来全球猎杀者……是为了什么？”
“你在害怕。”
“你害怕即使晋升伪神……你依然不能成为真正的最强。你害怕你走的路，最终证明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随波逐流。”
“你需要无数敌人、无数鲜血、无数死亡……来向你确认：你的选择……是‘唯一’的。”
常无庸沉默了很久。
地窟中，数以万计的漩涡，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有的加速，有的减速，有的甚至短暂地反向旋转了一瞬。
然后……
“神赦免你，你却不予以感激。”
常无庸阖上双目。
“你必须受到制裁。”
马克·格雷的手腕，开始扭曲，化为漩涡形状！
没多久，他整个人的身躯不断旋转，宛如麻花一般……层层叠叠，骨头撕裂的声音毛骨悚然！
十字议会，马克·格雷，陨落！
常无庸收回手指。
“人类原应当敬重神，匍匐于神面前，却妄图挑战自己战胜不了的规则，实在……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