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无间层本体
“这个无间层浅层空间，本身就是扶桑嫂最大的‘分身’！或者说，是她的‘躯壳’！”
“她在用整个空间来‘消化’我们！我们攻击分身，等于在攻击空间本身，消耗的是我们自己的力量，而无间层是模因污染的根源，几乎无损！我们被困在她的‘体内’！”
“要伤到她，必须攻击无间层内，模因真正的‘汇聚点’！”
姜烬和血枭主讨论过这个问题，毕竟血枭主是真正晋级到LV5的。
到达LV5，才能真正地理解并洞察无间层是一个怎样的污染层。
无间层是一切模因污染的根源，但也正因为如此，LV5轮回者一旦可以攻击到模因污染的重要节点，可以对鬼物造成非常大的重创。所以，LV5轮回者，才是人类真正的中流砥柱。
不过，模因污染的节点终究是不灭的。轮回者永远无法杀死任何鬼物，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无间层的存在。
这个时候，扶桑嫂的厉鬼模因的无间层节点在哪里？
姜烬的规则领域全力扩张，开始深入无间层空间的“结构”本身。
坦白说，姜烬终究还只是LV4，他的身躯和灵魂还没有晋升为可以在无间层生存的状态，所以在无间层内扩张领域，对姜烬来说是件负担很大，也非常危险的事情。
不过此时，站在无间层内，他“看”到了之前发现的湮灭层褶皱，看到了那些非欧几里得几何的扭曲。
而在无数褶皱交汇的无间层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小、但异常“凝实”的灰白色光点！
那个光点，正如同心脏般，微弱地搏动着。
每搏动一次，就有新的规则污染从空间各处汇聚过去，再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分配”到各个显化的分身之中！
正是这种污染，才得以让鬼物变得如此强大，不死不灭！
若不是无间层的存在，唯物层本身的物理法则，就足以让任何唯心的鬼物毫无存在的基础！
“找到了！”姜烬眼中精光爆射。
但要攻击到它，必定会遭到所有分身的疯狂反扑。
机会，只有一次。
而且，需要有人为他创造那一瞬间的空隙。
姜烬吼道：“林鹿，廉德，韩露，况子山，赵存，陆元！听我命令！”
“十秒后，所有人，向我靠拢！不计代价，为我挡住所有分身的攻击！”
“十！”
姜烬深吸一口气，月阴刀上的咒银彻底内敛！他开始疯狂调动已经初步显现的屠夫印记的力量，手掌心的血色纹路如同燃烧般发亮、凸起出。剧痛席卷全身，而且这样的做法，会导致他之后谨记LV5无赦屠夫的难度进一步提高。但现在，他必须这么做！
“九！”
林鹿猛地拔起法杖，中断了“百鬼噬身咒”。失去控制的低级怨灵一部分反噬向她，被她强行震散，另一部分则本能地扑向周围的扶桑嫂分身，造成短暂的混乱。她喷出一口血，身形踉跄，却毫不犹豫地冲向姜烬的方向。
“八！”
廉德用尽最后力气，将神龛猛地向前一推，将那两个分身暂时“钉”在原地。廉德本人则彻底瘫软下去，被赶来的赵存一把扶住，拖向姜烬。
“七！”
韩露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眼神灰白的弟弟，泪流满面，却咬牙将一张闪烁着柔和白光的“清心普善符”拍在了弟弟额头。这是她手上品级最高的符箓，专门净化心神。韩庶身体剧震，眼中灰白与金色激烈交战，动作停滞。韩露趁机用一张雷符逼退另外两个分身，拖着暂时僵直的弟弟向后撤。
“六！五！四！”
所有人都以不同程度的伤势，汇聚到了姜烬身后，结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
“三！”
所有扶桑嫂分身似乎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来！
它们的速度、力量、攻击欲望，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影厅的空间都因这集中爆发的恶意而剧烈扭曲、哀鸣！
“二！”
“就是现在！”姜烬暴喝，“挡住它们！”
“吼！”赵存和陆元如同受伤的猛兽，爆发出最后的战力！
林鹿再次举起法杖，杖首头骨直接爆开，释放出储存的所有降头术，形成一片幽绿的腐蚀区域。韩露将剩余所有符箓一次性引爆，紫金雷火交织成最后的屏障！
防御圈在扶桑嫂分身群的冲击下，瞬间岌岌可危。
每个人都在拼死战斗，不知道可以支撑多久。
“一！”
就在防御圈即将崩溃的刹那，姜烬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分身，而是双手高举月阴，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猛然斩落！
这一刀，没有声音。
但在无间层层面，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布匹般被无声割开三道错位的口子！
LV4规则狩猎者职业技能——【无相虚空斩】！
每一道口子后面，都不是影厅的景象，而是翻滚的、无法用唯物层肉眼观测到的无间层本质！
三层空间褶皱，被一刀同时斩破！
一条笔直的、无视常规空间距离的“通道”，直接贯通到了那个灰白色的、搏动着的“心脏”节点之前！
通道打开的瞬间，所有扶桑嫂分身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它们完全放弃了攻击防御圈，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条通道，试图用身体去填补、去阻挡！
但，晚了。
姜烬的身影，已经顺着那条短暂的空间通道，再次发动【掠食者相位】技能，闪现到了“心脏”节点面前！
他看到了那个灰白色的光点，约莫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小的、如同神经突触般的规则丝线，连接着整个无间层空间。他甚至能“听”到光点内部传来的、混合着无数受害者哀嚎和扶桑嫂怨毒意念的“声音”。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月阴刀上，咒印之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狠狠斩在了灰白色光点的正中心。
“给我……破！”
无声的爆炸。
以光点为中心，咒印呈球形急速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所有扶桑嫂分身的动作瞬间定格，然后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雕，寸寸崩解，再也无法凝聚！
影厅空间的扭曲、褶皱、裂缝，开始剧烈震颤，然后如同镜子般片片碎裂、剥落，露出后面更加不稳定、但似乎开始“回归正常”的空间结构。
破碎的银幕深处，传来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恨和不甘的咆哮。
姜烬月阴刀拄地，大口喘息。
他回头，看向队友们。
防御圈已经崩溃，每个人都倒在地上，伤势沉重，但还活着。
他们……撑过来了？
然而，还没等姜烬松一口气，异变再起！
眼前的画面在瞬间切换，随后，姜烬惊骇地看到，一切竟然恢复到了刚才自己斩向那污染节点之前，防御圈刚刚组成的时候！
姜烬握紧了月阴，指节发白。
他顿时想起在电影里，男主当时要将电影母带烧毁，然而，他却陷入时间循环，每一次烧毁母带，时间都会再一次循环回归到烧毁母带之前！
单单这一点，就是无数轮回者对扶桑嫂恐惧到极点的原因！没有任何人，敢踏上幽像商场的顶层！
时间循环，倒流重启，这是完全算得上无间层边缘的恐怖诅咒，如今更直接已经变成了无间层恶灵，只会变得更可怕！
姜烬只希望通过攻击污染节点，可以避免这一恐怖模因现象，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的力量所剩无几，队友们重伤濒死。
而绝境，才刚刚开始！
如果时间循环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自己怎么拼？根本就没有希望！
虽然理论上，LV4已经可以有掌握时间规则的能力，但是，恰恰猎人职业是不擅长这一规则系技能的。
银幕的黑色裂缝中，一只巨大手掌，缓缓探了出来，抓住了银幕的边缘。
用力一撕！
“刺啦！！！”
裂缝瞬间扩张！
一个头颅从裂缝中钻出，正是扶桑嫂那张布满皱纹、嘴角裂至耳根的脸！
然后是肩膀、躯干……
此时，就连姜烬也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完全体的扶桑嫂——或者说，是“扶桑嫂”这个模因污染所畸变而成的规则聚合体——正式降临！
无法言喻的压迫感，淹没了影厅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泥沙。
涅槃队员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种恐怖威压下颤抖、哀鸣。
“这就是……扶桑嫂的无间层本体吗……”况子山瘫在地上，口中不断溢血，此刻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林鹿勉强用法杖支撑身体，杖首已毁，法器灵性大损，她本人更是面如金纸。
她看着那扶桑嫂本体，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近乎绝望的神色。
韩庶抱着昏迷的姐姐，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唯一还能站直的，只有姜烬。
但他此刻的状态也差到了极点。
时间循环，并不会让他的状态恢复。
强行透支屠夫印记本源重创规则节点，让他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掌心的血色纹路黯淡无光，月阴虽然还握在手中，但刀身上的咒印几乎熄灭。
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依旧冷冽如刀，死死锁定着那扶桑嫂本体
他知道，真正的死战，现在才开始。
规则聚合体扶桑嫂扫过如同蝼蚁般的轮回者们，五指张开，对着涅槃团队所在的位置，缓缓压下。
只是简单的下压动作，但整个影厅的空间都随之向下凹陷！
本就重伤的队员们发出痛苦的闷哼，感觉骨头都在“咯咯”作响，要被压碎，廉德更是直接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姜烬爆发出规则领域，暗红色的气场勉强撑开一小片区域，减轻了队友的部分压力。
“廉德……神龛……”况子山嘶哑地喊道，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地上那个已经布满裂痕、光芒完全熄灭的木质神龛。
廉德奄奄一息，闻言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不舍、眷恋，最终化为一片决然的清明。
他知道神龛已经毁了。
廉德用尽最后力气，立即动用了职业技能【栖灵龛】最终禁术的咒言。
这不是神龛本身的力量，而是作为供奉者、温养者的他，与法器之间最深层的“羁绊”与“契约”的逆用！
“廉德！不要！”姜烬和林鹿同时嘶吼，想要阻止，但镇压之力让他们动弹不得。
廉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灰败，眼睛失去神采。
但与之相对的，地上那个破败的神龛，却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轰！”
神龛炸开了。
无尽的金光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廉德最后的声音微弱如蚊蚋，随着他身体彻底化为灰烬！
“廉德！！！”姜烬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悲吼。
“走！”姜烬的声音因痛苦和暴怒而扭曲，但他没有浪费廉德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他一把抓起离他最近的况子山和几乎昏厥的林鹿，同时吼道：“赵存！陆元！带上韩家姐弟！向银幕反方向冲！”
没有时间哀悼，甚至没有时间悲伤。
求生的本能和队长的命令让剩下的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赵存和陆元红着眼睛，分别背起韩露和搀扶起韩庶，朝着巨掌覆盖范围外的边缘区域拼命冲去。
就在他们刚刚冲出不到十米……
残存的金光，被瞬间捏碎！
带着沛然莫御的规则污染之力，横向扫向正在逃离的众人！
首当其冲的，是背着韩露的赵存，以及搀扶着韩庶、速度稍慢的陆元！
“小心！”姜烬厉喝，但他自己带着两个人，距离又稍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妈的！跟它拼了！”赵存眼中血丝密布，猛地将背上的韩露向前方姜烬的方向用力抛去！
“团长！接住！”
与此同时，他双脚狠狠蹬地，不是向前逃，而是反向迎着那规则污染之力冲去！
此时此刻，赵存很清楚，他已经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