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污染层的低语
姜烬的身边，丧钟的低吼越来越频繁，幽蓝火焰照亮范围内，那些灰烬下的“鼓包”已不再满足于缓慢蠕动。
它们开始膨胀、拉伸，逐渐勾勒出扭曲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由深色灰烬勉强构成的、不断淌落着尘埃的类人形体。
一个，两个，三个……更多。
它们从灰烬中“站起”，动作滞涩，如同生锈的提线木偶。
没有眼睛的“面部”转向姜烬的方向，尽管无声无息，但那股纯粹的、想要将一切活物同化为灰烬的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这就是许多年来，从那三根烟囱里喷洒而出的怨念灰烬所形成的灰烬人形！
“灰烬人形，不过是纯粹的怨念残渣，连执念都算不上，只是被污染层‘消化不良’吐出的秽物，和灰烬尸鬼比，差远了。”
姜烬冷静判断，并未立刻开枪。
对付这种没有核心、数量可能无限的东西，浪费弹药不明智。
他心念一动，身边的丧钟领会了意图。
亡灵猎犬向前踏出一步，幽蓝的眼眶火焰骤然升腾！
鬼域释放！
无形的波纹涟漪以丧钟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灰烬人形被涟漪扫过，前冲的动作瞬间僵直，构成身体的灰烬剧烈颤抖、剥落！
它们发出只有灵魂感知才能捕捉到的、充满痛苦与茫然的嘶嘶声，不少形体当场溃散，重新化为地面堆积物的一部分。
但更多的怨念人形从后方涌来，前赴后继！
丧钟的鬼域只能暂时阻遏、削弱它们，无法彻底清除这似乎无穷无尽的灰烬浪潮。
姜烬不再停留，看准丧钟清出的空隙，迅速朝着灰光稍亮的“出口”方向移动。
脚下灰烬遍布，跑动困难。
那些未被完全震散的灰烬人形在后方迟缓地追赶，更多的则从两侧、甚至前方的灰烬中不断“生长”出来，试图合围。
就在他接近那个看似门洞的轮廓时，异变再生。
四周的灰烬不再是凝结成人形，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旋转、流动，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
这些声音从灰烬漩涡中传出，却显得格外诡异和扭曲，仿佛这些话语本身也化作了污染的一部分，沉淀在这湮灭层中！
更令人不适的是，随着广播声响起，灰烬地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快速闪动的影像残片！
穿着病号服的人排队站立，表情麻木；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宣读什么；穿着军装或保安制服的人影在巡逻；还有……一些躺在推车上、被白布覆盖的轮廓被推往某个深处……
这些影像与广播内容碎片交织，构成一幅无声而压抑的图景。
姜烬猛地冲过了那个门洞。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眼前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坐”着、“躺”着、或保持着各种扭曲姿态的——灰烬人形！
它们的密度远超外面，几乎铺满了视线所及的地面。
紧接着，姜烬耳畔传来微弱但清晰的声响——不再是低语，而是断续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广播声！
“……伟大……复兴……忠诚……国民必须……团结在……总统……领导下……赤色威胁……必须清除……不惜一切代价……”
“……今日……在昆池岩精神病院……举行……模范患者……表彰大会……以下患者……表现出了……对国家政策的……深刻理解……和……积极改造态度……”
丧钟紧紧贴着姜烬，发出极度不安的呜咽。
就连亡灵猎犬，也对这种彻底“死寂”与“终结”概念高度凝聚的地方感到本能的排斥与警惕。
姜烬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他注意到，大厅的另一侧，灰烬堆积得较少，隐约有一条通道，通向更深的黑暗。那里传来的恶意感更隐晦，但空间波动似乎有些不同。
“不能硬闯。”姜烬迅速判断。
眼前这些静止的灰烬人形数量太多了，一旦惊动，后果不堪设想。
丧钟的鬼域在这里效果可能会打折扣，因为这些东西更接近“现象”而非“灵体”。
他调动起LV3巅峰对“领域”的初步理解，在自己和丧钟周围形成一层极淡的、扭曲光线和气息的“伪装层”。
这是他在这多次生死历练中摸索出的技巧，对依靠本能和简单感知行动的鬼物效果不错。
他小心翼翼，如同走在雷区，开始沿着大厅边缘，朝着那个通道方向挪动。
脚下灰烬松软，每一步都必须极轻，避免发出声响或引起太大震动。
四周那些静止的灰烬人形，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姜烬能感觉到，无数空洞的“注视”依旧落在他的方向，冰冷而麻木。
就在他即将接近那条通道入口时……
“哐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物体坠地的声响，猛地从大厅中央传来！
在这绝对寂静中，无异于惊雷！
姜烬瞳孔骤缩，瞬间伏低身体，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物件正在灰烬层上滚动，最后停下。
那是……
一颗人头！
那个老女人的人头！
她的双目，死死锁定着姜烬！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整个大厅“活”了过来！
所有静止的灰烬人形，齐刷刷地“转头”，空洞的“面部”全部对准了声音来源！
被发现了！
……
304病房内，廉德已经完成了布置。
他已经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复杂圆形阵图，图案融合了安魂、静心、屏蔽邪魔的符文。
阵图中央，放着一小撮特制的“引魂香”香灰。
整个阵法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灵光，将墙角那一小块区域的阴冷杂乱的污染气息暂时隔绝、抚平。
韩庶盘膝坐在阵图中央，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凝聚。
他双手结着一个特殊的手印，放在膝上，灵媒的能力全开，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病房，而是如同触须般，谨慎地向病房外的走廊、向楼上楼下蔓延。
同时，灵魂深处，血枭主留下的“魂信”频段，持续散发着独特的波动，等待着与奥萝拉的灵魂产生共鸣。
廉德守在阵法边缘，背对着韩庶，面朝房门方向。他手中捏着三张颜色泛黄、以特殊朱砂绘就的符纸——“三才镇煞符”！
他的神龛使能力全开，手中的神龛微微发光，提供着稳定的精神力与一丝源自“纸人”的规则污染，让他对周围环境中的污染波动异常敏感。
他既要为韩庶护法，屏蔽可能干扰仪式的杂音恶念，也要警惕外界可能被灵魂波动吸引而来的不速之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韩庶能感觉到，整栋建筑的污染在缓慢增加，仿佛有许多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变得焦躁。
他的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现在，他的灵觉在庞大的、充满恶意的精神污染中穿梭。
血枭主给的频段很特殊，带有一种强大的标识性，这确实帮助他在混乱的“背景噪音”中辨别方向。
“找到了……一丝……很微弱……很痛苦……”韩庶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如同梦呓，带着灵魂离体般的缥缈感，“在……楼上……不止一层……空间是折叠的……她被困在……一个不断循环的‘治疗’场景里……有很多……冰冷的‘注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奥萝拉……意识很模糊……恐惧……还有……”
廉德心中一紧。奥萝拉的情况听起来极糟。
他立刻低声提醒：“稳住！只建立链接，传递支撑信息，不要尝试强行把她拉出来！你的灵魂负担不起！”
因为他死去的哥哥也是灵媒，所以廉德对作为灵媒的韩庶感情很深！
他不希望，韩庶在自己面前遭遇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