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暗涌
此时，现实世界。
霂墟市。
难得回一趟市区，姜烬来找到了姜寒，给他送来了许多生活物资。
“哥，最近工作怎么样？”姜烬注意到哥哥黑眼圈很重。
“别提了，”姜寒叹了口气，出牌有些心不在焉，“听说南边几个郊县的农场和物流站出了怪事，可能和模因污染有关，导致供应不稳定。现在，就连我们刑警队也随时待命中。”
正说着，门锁转动，大嫂林悦提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回来了。
她额头上带着汗珠，眉头紧锁。
“回来了？今天买了什么？”姜寒起身去接。
林悦把袋子重重放在地上，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和抱怨：“别提了！猪肉价格又涨了！青菜比上周贵了快一半！鸡蛋都快吃不起了！这才几天啊？简直一天一个价！”
她一边把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一边连珠炮似的说着：“楼下王阿姨说，她闺女在近郊的工厂上班，现在白天都不敢一个人走，厂区附近晚上总有怪动静，听说是出现了怨念尸鬼！军队都调过去封锁了好几个路口了！”
她关上冰箱门，看向姜烬，焦急地问：“阿烬，你……你给嫂子说句准话，咱们霂墟市，到底能不能守住啊？电视里总说‘局势可控’，可这物价飞涨，大白天街上巡逻的军车越来越多，人心惶惶的……要是那些鬼东西真的涌进来……”
她没有说下去，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姜烬沉默了片刻。
他能说什么？说旧核组织在暗处不断渗透制造事端？说模因污染在以各种形式外泄？说旧核副首领告诉自己霂墟市要完了？
这些只会让哥嫂更恐慌。
“国家有准备，军队和……轮回者们不是吃素的。”他最终选择了一种相对稳妥的说法，“朝廷一直重点防御霂墟市，没那么容易被突破。物资问题，可能是暂时的供应链扰动，会解决的。”
但他的话言不由衷，并没有完全打消林悦眼中的忧虑。
事实上，姜烬自己也感觉到未来空前的压抑和黑暗。旧核的恐怖阴影，日益盘踞在外环外的怨念尸鬼，以及……封语藏提及的，血枭主的潜在威胁……
同一时间，霂墟市第三医院。
李若曦拿着刚刚出来的几份检测报告和一张诊断书。
纸张上那些专业的术语和图表她看不太懂，但最后那行手写的结论，以及医生的确认，让她心头眩晕。
“重度抑郁症（MDD），伴有严重焦虑及潜在自毁倾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
李若曦做过法医，所以她知道抑郁症绝非一般人想象的心情不好。这个病本质是大脑神经递质失衡，是需要药物治疗的。
她胸口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抑郁症……重度……很难根治……将来很可能死于自杀……
事实上，在过去一个月里，她在抑郁发作的最高峰，好几次站在阳台边或拿着刀片时，竟觉得死亡是一种甜美的解脱。
这种“生不如死”的状态，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酷刑。不仅快乐的能力好像被永久剥夺了，连维持最基本的日常生活，甚至压抑自杀的念头都需要耗尽全部意志力。
她听说过，轮回系统甚至可以兑换治愈癌症的药物，断肢重生也不在话下。
可是……抑郁症不行。
这不是肉体上的病变，这是认知和情绪的绝症，直接会影响SAN值的下降潜势。
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大楼，李若曦摸出手机。
随后，她给姜烬打了电话。
“姜烬，我听说，成为轮回者之后，SAN值能自动补足100%，遏制下降潜势，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颤抖。
电话那头的姜烬似乎顿了顿，可能察觉到她语气有异，慎重思考后给了回答。
“……总之，轮回者这方面强化有很大局限，这并非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且危险极大。”
“我……我知道，我帮我一个朋友问的。”
“你考虑清楚，不要乱来。有事情，你第一时间找我。”
姜烬挂断李若曦的电话后，心头莫名有些沉重。
他重新坐回大哥家的沙发，忽然间……一种细微的、却挥之不去的不安感萦绕着他。
那是一种……被窥视感。
如同冰冷的针尖，轻轻抵在后颈的皮肤上。
窗外远处，一片老旧街区。
一栋略高建筑的水塔边缘，停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此时，乌鸦居然开口说话了！
“……确认了，目标姜烬。大预言术的基盘已准备完毕。现在，最关键的节点，就在于寂静岭内部那庞大的、扭曲的模因……阿蕾莎的力量本质是怨恨的结晶与规则的扭曲，与我的术式有共鸣点……一旦进入无间层边缘，沟通阿蕾莎后，锁定姜烬的命运之线，就能结合邪神的诅咒之力进行定向扭曲和放大……必能将其咒杀！”
乌鸦那漆黑的眼珠，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的意味。
……
下午，姜烬回到了涅槃团队驻地总部。
世界地图覆盖了一整面墙壁，上面不同颜色的色块和线条标识着全球模因污染热点、已知异常副本入口、以及各方势力的活动态势。
姜烬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炬，聚焦在美洲大陆。
代表旧核组织渗透程度的暗红色阴影，正在南美洲多个国家缓慢而坚定地蔓延，包括巴西雨林深处、安第斯山脉的隐秘角落、乃至拉普拉塔河流域的都市区。
“团长，现在很多南美国家……已经在和旧核秘密接触了。”林鹿站在姜烬侧后方，语气凝重地分析着情报，“尤其是那些长期受美国经济和政治干预、内部矛盾尖锐的南美国家。他们似乎认为，旧核提供的模因技术或某些超凡力量的许诺，是打破现有国际格局、反制北方巨人的‘捷径’。哪怕是……与虎谋皮。”
韩庶的姐姐韩露补充道：“美国的重点防御方向，现在是家门口的墨西哥。那里本身就是毒品战争和帮派冲突的泥潭，社会撕裂严重，政府控制力薄弱，简直是模因污染和旧核渗透的天然温床。旧核在那里播撒的‘种子’，一旦发芽，可能最先冲击的就是美墨边境。这次就连邓肯部长，都亲赴墨西哥了。”
玲子拿着一块平板电脑，调出了一段实时新闻画面：“看，邓肯俱乐部已经到达墨西哥了。”
墙壁一侧的大屏幕电视机，正在播放CNN的特别新闻直播。
画面摇晃，背景是典型的墨西哥城市街景。字幕显示地点：墨西哥，华雷斯城。
该城位于北布拉沃河南岸，与美国埃尔帕索隔河相望，是美墨边境的重要城市。
镜头前，一名神色紧张的女记者正在采访一个男人。
那人身高差不多一米九，留着浓密的棕色络腮胡，眼神坚毅沉稳，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正是道格拉斯·邓肯，邓肯俱乐部部长，全球第一轮回者！
“邓肯部长，您此次率领邓肯俱乐部精英小队前来华雷斯城，是否意味着五角大楼确认了这里存在旧核组织的重大威胁？”女记者大声问道，试图压过街头的嘈杂。
道格拉斯的声音低沉有力：“我们确实收到了可靠情报，表明旧核试图在此地激活一种高风险的模因载体，这可能会对平民造成灾难性影响。我们的任务是阻止它，并尽可能保护无辜者。我道格拉斯·邓肯，绝不会容许恐怖组织威胁美国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