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一波交锋
阴冷的山风吹拂而来，临渊分团的成员们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逐渐蔓延开的不安。
他们已经在这片看似熟悉的西郊山林里绕了将近一个时辰，按照邪老感应的方向和之前搜集到的零碎信息，殷宅应该近在咫尺，可眼前却总是出现刚刚才经过的各种道路。
邪老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捻动头骨念珠，抬起手腕看着轮回者手表，上面SAN值为55%。
他说道：“我们……可能被困住了。”
他话音不高，却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寒意。
队伍中一名感知敏锐的队员脸色发白地补充道：“团长，这是……”
“鬼打墙。”邪老沙哑地接上了他的话，语气肯定。
鬼打墙！
迷失层最典型、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灵异现象之一。
谁都知道，鬼打墙并非简单的迷路，而是感知被扭曲，空间被模因污染折叠或循环，陷入者如同走在莫比乌斯环上，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出口。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了殷宅怨念影响的核心区域，凶宅尚未见到，其可怖的爪牙已然伸出。
“所有人，原地休整，保持警戒！”邪老下令，声音带着一股稳定人心的力量，但他周身那不详的诅咒气息却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
“团长，让我去前面探探路。”一个身材瘦小、动作灵活如同猿猴的汉子站了出来，他是团队的斥候，名叫吕磊，擅长潜行与侦查。
他掏出一把特制的荧光粉末，准备沿途标记。
邪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小心，吕磊。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退回，不可冒进。”
吕磊应了一声，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等待是煎熬的。
众人围成一个小圈，各自握紧了武器或法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
那诡异的迷失层空间错乱感，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每个人的神经。
寂静中，罗森和杨晨又交流起来。
“杨晨，”罗森的声音通过意念传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雾沼团队那个叫小南的姑娘吧？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梳着辫子的那个。”
杨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用带着刻骨恨意的意念回应：“对。她死了。被夏雨那个贱人害死的。这个婊子恩将仇报，简直猪狗不如！”
他似乎不愿多谈小南，将话题死死锁定在仇人身上：“不瞒你说关于夏雨，其实我还知道一些……更深层的消息。”
“哦？”罗森来了兴趣，“什么内幕？除了她背叛雾沼，叛变到血枭主那边，还有她帮白大小姐干那些缺德事之外？”
杨晨的恨意沸腾：“那个女人，现在被一些人认为具有很强的巫女职业天赋，对吧？但你知不知道，在她刚成为LV1轮回者，天赋其实还不明显的，她她把【十三号星期五】副本的规则牌给改掉了，把照顾她的临时队友推进了陷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杰森杀死。”
罗森暗骂一声：“真够狠的。不过这种事在底层轮回者里也不算太稀奇。但按她这种不择手段的性子，如果天赋一般，确实很难混出头。”
“但后来她崛起了，还被称之为什么‘巫女艳后’不是吗？”杨晨的意念带着讥讽，“你知道关键在哪里吗？就在她经历【十三号星期五】副本的时候，轮回者圈子里发生了一件震动很多团队的大事。”
“什么事？”
“光轮团队的……陨落！”
“这……就是常无庸在【沉默之丘】背刺诸葛屿那次？”
“对！就是那天晚上！”杨晨的意念陡然变得尖锐，“我最近偶尔得到过一些零星信息，那天晚上，夏雨也在夜游乐园，进行了【十三号星期五】试炼。”
罗森愣住了：“同一天？同一个地方？你是说？”
“诸葛涟曾经被视为我国巫女职业天赋最巅峰的轮回者之一，她死后掉落的钥匙没有被常无庸带走，一直下落不明。而夏雨，就在同一天晚上，从夜游乐园活着出来后，她的巫女天赋就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觉醒和提升，一路势如破竹……”
罗森的意念充满了震惊：“你的意思是……她走了狗屎运，在夜游乐园里，捡到了或者说……用某种方式，拿到了诸葛涟死后遗落的钥匙？！”
“我不确定她是怎么得到的，”杨晨的意念冰冷而充满恨意，“但时间、地点、以及她之后诡异的崛起速度，都太巧合了。没有诸葛涟的钥匙，就凭她夏雨当初那点微末道行，怎么可能有今天！”
心灵链接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果杨晨的猜测是真的，那夏雨这个女人的运气和心机，就实在太可怕了。她不仅踩着他人的尸骨上位，甚至可能窃取了诸葛涟这位陨落天才的遗泽，才拥有了如今被视为“天赋异禀”的资本。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忽然脸色大变。
“团长！前面……前面不是路！是……是悬崖！深不见底！”
鬼打墙的凶险，此刻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邪老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串头骨念珠被他捻动得越来越快。
白蜜娅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殷宅尚未抵达，他们已经寸步难行！
同一时间，吕磊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尽的、由阴影和恐怖编织的迷宫。
鬼打墙的效应越来越强，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官，四周的树木和山石在黑暗中扭曲变形，仿佛都长出了狰狞的面孔。
他试图沿着留下的荧光粉末标记返回，却发现那些标记要么消失不见，要么指向了完全矛盾的方向。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作为斥候，迷失方向是最大的失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灵媒的感知力如同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试图捕捉任何可能的空间节点或异常波动。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脚下一空，并非踩空坠落，而是一种奇特的失重感！
良久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昏暗。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幽深、寂静的廊道上。
脚下是积满灰尘的木质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灰尘味。
殷宅！
他几乎瞬间就确定了。
这里的氛围与外界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浸透了骨髓的阴冷和死寂，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已凝固、腐败。他竟然在迷失层中，莫名其妙地直接进入了目标建筑内部！
还没来得及为找到目标而欣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后背。
他猛地转头，看向廊道另一端的阴影。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污渍的衣服，手中托着一座小巧、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木质神龛。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与警惕，但看到吕磊，他眼中骤然燃起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刻骨仇恨！
“虫穴的杂碎！”
那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吕磊立即认出，他是涅槃团队的廉德！
吕磊心中一惊，他迅速摆出防御姿态，脑中急转，思考着脱身或交涉的可能。
他最恐惧的是姜烬和林鹿会不会在附近？如果遇到他们，在落单的情况下，自己必死无疑！
这种时候，他就心头特别嫉恨，为什么【团队召集令】那样罕见的优质道具是落入夏雨那个贱人手上！如果他们团队有这宝物，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落单遭遇危险！
但廉德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仇恨的火焰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永远忘不了，在半年前的【午夜凶铃】副本里，他的哥哥廉玄是怎么死的！
“给我哥哥偿命！”廉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废话，猛地将手中神龛向前一推！
那小小的神龛黑光大盛，一股带着强烈的恐怖能量如同冲击波般向吕磊轰去！
吕磊脸色一变，对方一上来，居然就是杀招！
他不敢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面急闪。
作为灵媒LV2，他的强大之处并非近身搏杀，而是沟通、驱使乃至封印灵体！
“阴魂听令，缚！”吕磊指尖迸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廊道两侧的阴影中，瞬间凝聚出三四条半透明、面目模糊、散发着冰冷怨念的缚灵！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灵活的毒蛇般缠向廉德，试图禁锢他的行动，并吞噬他的生命力。
廉德怒吼一声，神龛悬浮于身前，散发出层层叠叠的护盾。
缚灵撞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另一只手抽出匕首，猛地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涂抹在神龛之上。
“以血为引，怨煞聚！”神龛剧烈震动，更多的黑气涌出，化作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哀嚎，反向朝着那些缚灵扑去！
一时间，幽蓝的缚灵与漆黑的怨煞在狭窄的廊道中疯狂撕咬、碰撞！
廉德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吕磊急促的咒文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殷宅死寂的表象。
吕磊的灵媒职业在对抗灵体方面本应占据优势，但廉德的神龛使能力极其诡异，那神龛仿佛一个怨念与负面能量的聚合体，不仅能防御灵体攻击，还能主动释放怨煞进行反击。
而且，廉德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根本不顾自身消耗，只求尽快格杀吕磊。
几个回合下来，吕磊驱使的缚灵被怨煞撕碎了大半，他本人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精神力消耗巨大。
而廉德虽然护盾摇摇欲坠，身上也多处被灵体侵蚀的痕迹，但眼中的疯狂与恨意却愈发炽烈。
“虫穴的走狗，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廉德狞笑着，再次割开手涂抹精血，强化神龛，更多的怨煞汹涌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几道格外凝实、散发着将领气息的凶灵！
这些，显然是他这半年为了可以报仇，所收集、炼化的强大怨念集合体。
吕磊暗叫不好，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对方耗死在这里。
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一咬牙，决定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他再度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更加阴冷的气息，准备召唤更强大的、具有一定自主意识的厉鬼。
然而，就在他咒文即将完成的瞬间，廉德抓住他施法前摇的破绽，操控着一道最为凶戾的凶灵，如同黑色闪电般突破了吕磊仓促布下的灵体防线，直扑他的面门！
那凶灵张开巨口，露出森然利齿，带着吞噬灵魂的恐怖吸力！
吕磊瞳孔骤缩，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感！
千钧一发之际，廉德自己却也是强弩之末，连续逼出精血让他元气大伤，动作慢了半拍。
他眼角余光瞥见廊道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穿着丫鬟服饰的纸人歪倒在那里，似乎是被之前的能量冲击波及。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划过廉德的脑海。
神龛使的能力，除了驱使怨煞，更核心的在于“献祭”！
通过献祭，换取短暂而强大的力量！
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这殷宅内的东西是否能够随意献祭，猛地伸手一把抓起那个轻飘飘的纸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其狠狠拍向悬浮的神龛，嘶声吼道：“以魂为祭，请尊驾……显威！”
那纸质丫鬟在接触到翻涌着黑气的神龛瞬间，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却没有化为灰烬，而是整个纸人如同活物般剧烈地扭曲、挣扎起来！
纸人的眼睛位置，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一股远比廉德之前驱使的所有怨煞加起来都要冰冷、古老、充满绝望与死寂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凶兽，自那小小的神龛中……苏醒了！
扑向吕磊的凶灵发出一声恐惧到极致的尖啸，竟向后退蜷缩起来！
吕磊的咒文被硬生生打断，他惊骇地看着那发生异变的神龛，以及神龛前状若疯魔的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