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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 第一章 梦(2/4)

桑文鹤 · 惊悚悬疑 · 204 KB · 2026-03-02 01:34:30

第一章 梦(2/4)

  昨天上午,她又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以后,她整个人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亢奋得不行。上代数课竟然还破天荒地举手答题,竟然还答对了,把数学老吴都给震惊了。

  下课以后我偷偷问她,你咋了,咋这么不对劲呢?娄嫣笑得合不拢嘴,最后才悄悄跟我说,他要来看我了。我说谁,她说,严智辉。

  我问,他什么时候来?娄嫣说,这个周末。我又问,那你们在哪儿见?她摇摇头,说还不知道。

  接下来的一天,她经常时不时地就偷笑,还经常把手伸进书包里。我知道那封信就在她书包的最深处,她把手伸进书包里,是在摸那封信。

  看她这样,我一方面觉得她怪傻的,挺可爱,可心里也有点吃醋。我天天都陪着她,什么事都跟她说,可很显然,此时此刻,在她的心里,显然那个叫严智辉的男生更重要。

  还有,昨天放学路上,已经到了她家住的巷子了,可她没进去,还是跟着我继续往前走。我问她咋不回家。她却问我们家属院门口的那个IC电话还好着呢吧?能用吧?

  我说可以啊,昨天还见有人在那儿打电话呢。我问她,怎么问这个,你要打电话吗?

  她点点头,从书包里面掏出一张一看就是新的电话卡。

  我问她,你是要给你爸妈打电话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没再说什么,跟她摆了摆手,说明天见,然后就进了家属院。

  我躲在一棵树后面,故意等了那么几分钟,然后又猫着腰,偷偷地溜回到家属院大门口,娄嫣果然还在那里打电话,她脸上的表情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兴高采烈。所以,我猜,她绝对不会是在给她爸妈打电话,说不定就是给那个叫严智辉的男生打的。

  她跟我说过,她大姨卡她的零用钱卡得很死的,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去买IC电话卡?我刚才瞟了一眼,那张卡的面额是五十的,她不会有那么多钱的。那张卡会不会是严智辉随信寄过来的。哎。

  那个周末娄嫣没去付登峰那里补课,一个原因是付登峰的脚,再一个就是她的心思已经全都扑在了要和外地笔友见面这件事上了。当然老付不知道这事,他还一脸的过意不去,跟潘付薇打听娄嫣的学习状态,又说,这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这个周末我脚不行,看下个周末,你把嫣嫣娃再叫来,我给你俩考前突击辅导一下。潘付薇点点头。

  这几天付登峰的饭都是潘付薇从外面买回来的。星期六的早上,付登峰起来,想自己下点菠菜挂面对付一下算了,结果笨手笨脚的,把手给烫了,碗也打碎了。当时厨房的纱窗开着,住在对面的余金华听见了付登峰的惨叫声,跑过去查看情况。后来,帮他把地扫了擦了,又找出药膏来,给他手上烫红的地方抹了点。

  “付师,我姨啥时候才回来?”余金华问,“得是去看瑶瑶去了?”

  “刚走没两天。不想催人家,让人家在娃那多待待。娃单位事多,过年就没回来。你姨人家前一阵说是做了个梦,梦见娃了,这一下子就想娃想得不得了了,跑到人民街那市场里买点这买点那,十份擀面皮,二十斤酱牛肉,白吉馍,还有中瀚路老顾家的油泼辣子。要不是我拦着,还想把羊肉泡馍都给端到火车上给一路端过去,我说你别操那么多心,你娃人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美国欧洲日本都去过,全世界的饭都吃过,还能少了你那两口?你那擀面皮一路过去不得然糊到一块了?可老婆子不听啊,说外国饭再好再贵,咱中国人也吃不惯。瑶瑶娃从小就喜欢吃擀面皮,还非得是人民街市场里的那家。她这次过去把娃喜欢吃的都给带过去,就算然成糊了,也是那个娃喜欢的味,就是得让娃好好过过瘾。”好几天没人陪付登峰聊天了,他这一张嘴就有点收不住。

  “那你这脚这事,我姨和瑶瑶都不知道?”

  “没啥大问题,就没说。”

  “那,那屋知道不?”余金华指了指楼上。付登峰知道她指的是三楼的潘家。

  付登峰点点头,“这几天都是小薇下来给我去外头买饭。”

  余金华点点头,说她火上还坐着水,得去看看。付登峰谢了她,她摆了摆手,走了。

  过了一阵,潘付薇下来看姥爷,咯吱窝里夹着本数学练习册,手里还端着一碗烩面。付登峰问她是不是又是在街对面的饭馆里买的,多少钱,上次给的钱还够不够了。

  潘付薇摇了摇头,“是我奶做的,我爷让我给你端下来。”

  已经吃了几口的付登峰愣了一下,没说什么,良久以后,点了点头,咬了一口蒜,继续把碗里的面吃完。

  后来也不知道是潘付薇忘了,还是故意为之,那只潘家的碗就被落在了付家。后来,潘付薇又端下来了一次韭菜盒子一次麻食和一次臊子面。等到刘秀兰从瑾泉市回来,厨房里已经多了四只不属于付家的老海碗。

  听老付讲了具体情况以后,刘秀兰叹了口气,把那四只碗又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又把自己从瑾泉带回来的土特产带着,扶着付登峰一起去了三楼。

  虽然她和付登峰没有提前商量过,但在潘家的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

  那天之后,潘家和付家之间原本冻住的冰慢慢地融化了,周末的时候,潘卓带着焦雯琳回来,刚一进楼道就看见付登峰正站在椅子上修楼道里的灯泡。旁边站着的潘付薇正帮付登峰扶着椅子背,余金华帮忙打着手电。

  “爸,焦阿姨。”潘付薇叫他们。

  潘卓愣了一下,自从离婚后,他早就习惯了和以前的老丈人互相躲着,就为了避免尴尬,但现在,狭路相逢了,还想装没看见,除非现场自戳双眼。

  “潘卓回来了。”登高望远的付登峰先开口了,“旁边这是,小焦是吧?”老头呵呵笑着,扶着椅子背,晃晃悠悠地从椅子上下来。一旁的潘付薇嘱咐他,“姥爷,你慢点,小心你的脚。”

  付登峰把右手在衣服上蹭蹭,然后朝着焦雯琳的方向伸过去,“你好,我是小薇的姥爷,我叫付登峰。你和潘卓结婚,我都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他又看了看一旁呆住的潘卓,“恭喜你们啊,祝你们幸福。”

  焦雯琳自然知道这老头是谁,但老付脸上的笑容还有他说话的语气又是那么的真诚,她也赶紧伸出手跟老付握了握。“谢谢叔叔!”松开手的时候,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还在发愣的潘卓。

  “行了,潘卓,你也跟着小焦一起叫我叔吧。”付登峰说。

  潘卓依然处在震惊当中,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点点头。付登峰又扶着椅子,晃晃悠悠地站了上去。

  还是焦雯琳问,“怎么院里的电工不来修,您倒修起来了?”

  “今天礼拜六,人家电工不上班。”余金华在一旁撇着嘴接话说,“就算是上班了,人家也不给你修。这楼道里的灯让人砸坏好几次了,修好一回给弄坏一回,不知是不是哪家的碎娃耍弹弓给砸的。”

  说话间,楼道灯亮了。潘付薇忍不住发出哇的赞叹声。她的心里挺愉快,姥姥家所在的一楼亮起来了,她以后想去看姥姥姥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了。

  当然,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件,经过姥爷这一段时间的补课,她和娄嫣的期末数学成绩都有进步。家长会上,老师还专门表扬了一批进步较大的同学,其中就有娄嫣。也因为这个,娄嫣大姨破天荒的没有在家长会后骂她。还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自己去买点吃的。

  娄嫣高兴地不得了,她请潘付薇吃了砂锅米线,还买了一包瓜子和两个苹果,去看了付登峰,算是向他报喜。老头也高兴坏了,直夸嫣嫣娃心地善良,是个好娃。

  可潘付薇的心里却总有隐隐的不安,娄嫣告诉她,自己想要好好学习的一部分原因其实是为了严智辉。她说严智辉在祥安市的一所特别好的中学里念书,将来肯定是要上重点高中,重点大学的。她不想比他差的太远。

  望着娄嫣一提起严智辉就变得神采奕奕的脸,压不住的嫉妒之情又从心底浮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娄嫣在她面前说了多少严智辉的好话,可她就是对那人没有好感,并且总有一股子压制不住的不安在心底隐隐升腾。

  暑假里,娄嫣笔友的信都寄到北晴路八十四号,由潘付薇收到后再交给她。暑假结束后升入初二,信还是寄到这。原因是暑假里娄嫣她大姨无意间看到了一张从本子里掉出来的IC卡,大姨问她,这卡是哪儿来的。娄嫣说,在路上捡的。她说自己只是单纯地觉得那张卡片上的图案好看,才捡回来当书签用的。

  大姨将信将疑,没收了以后到外面的IC电话那一试,里面竟然还剩了十几块。多疑的大姨坚决不信娄嫣能平白无故地在大马路上捡到这个,她思来想去,最后在心里认定了娄嫣一定偷偷地在和她南方的父母联系,而这电话卡说不定就是她父母夹在信里寄来的。目的就是方便绕过她,他们好直接联系。

  她给了娄嫣十块钱,打发她去离家一站地的一个报刊亭买本杂志,自己则趁着这个机会翻了娄嫣的书包,很快就从一个看起来像是草稿本的本子里找到了一篇娄嫣写的文章,读了一遍,大姨大惊,随即火冒三丈。

  后来娄嫣哭着解释说那不是写给谁的情书,而是语文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就是让给想象中身在远方的亲密好友写一封介绍自己最近情况的信。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地说,“大姨,如果你不信,你可以问一问潘付薇。”

  大姨果真就去了,没带娄嫣。她跑到北晴路八十四号,找到二号楼一单元三楼的潘家,哐哐敲门。来开门的是焦雯琳。

  娄嫣大姨手里举着那个本子,一进门就问潘付薇在不在,潘付薇过来以后,她一句寒暄话没说就向潘付薇求证这是不是老师布置的作文作业。潘付薇瞥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娄嫣写给笔友的信。她知道娄嫣每次写信之前都要打好草稿,然后再誊到信纸上去。

  她挺害怕咄咄逼人的娄嫣大姨的,但还是立刻就点点头。

  这时,站在一旁的焦雯琳开口了,“对啊,这就是娃的作业,我刚才还给娃辅导呢,你看,你家娃一写就写了这么多,还是肚子里有东西,词汇量大。”她笑嘻嘻地又看回潘付薇,“小薇啊,你平时也得多读书多看报,写作文的时候才能有东西写。”

  听她这么说,娄嫣大姨打消了狐疑的神色,说了声谢谢,然后走了。

  “谢谢阿姨。”大门关上后,潘付薇小声地说。

  “不客气。”焦雯琳笑眯眯地说。

  张祖芬在厨房里和面准备包饺子,等到娄嫣的大姨走了,才腾出手,过来问,“小琳,是谁啊?啥事?”

  “是小薇同学的家长。”焦雯琳笑着说,“没啥事,过来问问作业的事。”

  “得是娄嫣她大姨?”老太太问。

  潘付薇点点头。老太太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又转身回了厨房。

  潘守标和潘卓正在客厅里一边看球赛一边摘菜和捣蒜,潘付薇给焦雯琳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进到里屋。

  潘付薇小声地说:“焦阿姨,今天的事你能不能别跟我爸说。”

  焦雯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潘付薇也知道,焦阿姨一定看到了那篇“作文”的内容了,她也一定知道,那绝对不会是老师布置的作文。因为在调动工作来北姜市之前,焦阿姨曾经当过中学的语文老师。

  “你的朋友,她交男朋友了?”焦阿姨小心翼翼地问。

  “不算是男朋友吧。”潘付薇说,“一个笔友,经常通信而已。”

  焦阿姨点点头,过了一会,她又问,“那他们,见过面吗?”

  潘付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潘付薇没说实话,放暑假之前,那个叫严智辉的人跑来北姜和娄嫣见了一面。

  见面的时间是星期天的下午一点半,地点是桥南的国茂商城。娄嫣心不在焉地在付登峰家补完课,借口她大姨让她早回家就心急火燎地离开。她在大院儿门口的公车站那坐上了五路公共汽车,到了国茂以后,先去厕所里照镜子整理仪容,然后就不安又期待地站在商城门口等待随时会出现的严智辉。

  星期一在学校里见到娄嫣的时候,潘付薇问,“咋样?”

  娄嫣摇摇头,脸上是快哭了的神情,“不咋样。”

  娄嫣说虽然在电话里严智辉的话很多,可见了面以后,他反而是更腼腆的那个。俩人在肯德基吃了圣代,一起逛了书店,又去河堤公园那转了转,基本上都是娄嫣在说话,为了不冷场,她不停地说话,又不停地笑,尽量维持气氛的样子到后面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了。

  后来,严智辉看了一下表,说他得去长途汽车站搭车了,他在的祥安市虽然离北姜不算远,但坐车过去也得两个多小时。娄嫣说祝你一路顺风,严智辉没说什么,眼神落在别处,挤了一个笑,就转身走了。

  回家的公共汽车上,娄嫣懊恼地快哭了,本来她一紧张就会不停地说话,她说严智辉一定觉得自己又蠢又无聊,而且自己讲的那些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更重要的是,自己长得也不好看。

  她忧心忡忡地对潘付薇说:“我觉得他一定后悔认识了我这个笔友,以后也不会再跟我联系了。”

  潘付薇最关心的倒不是这个,“那,那个严智辉长什么样?和照片里是一个人吗?”

  娄嫣点了点头,小声说:“他其实比照片里还好看。”她叹了一口气,“他学习又好,个子又高,长得还帅。见了我,看我长得不好看,学习也不咋样,说话还蠢兮兮的,肯定后悔死了。”

  潘付薇看着娄嫣的样子,替她难过之余又觉得有点好笑,因为娄嫣现在的样子就跟失恋差不多。

  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天,娄嫣萎靡的精神又一下子变得亢奋了起来。她挥舞着一封厚厚的信,从传达室一路笑着跑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像平常一样等到放学教室没人的时候才拆信,而是等不及地把信拆开来看。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被点亮。

  “信里写了些什么?”潘付薇问。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几个同学都好奇地往这边看。娄嫣跟她说过,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她交笔友这件事,但其实她们不说,别人也都知道,毕竟娄嫣每天都跑去找信的样子谁都看到过。

  “他跟我道歉,说自己嘴笨,在我面前也不好意思,太紧张,希望我不要讨厌他。”娄嫣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竟然担心我讨厌他。”

  潘付薇不明所以,也只好跟着笑笑。

  “暑假你准备怎么办?”看着娄嫣整个人都像是被那封信吸进去的样子,潘付薇忧心忡忡地问她。

  娄嫣听岔了,以为潘付薇在问严智辉,“暑假他说要去外地看他父母。他父母也在外地打工,不在祥安的。”

  “我的意思是,你们暑假里还要通信,对不对?那暑假里学校又不开门,你准备怎么收他的信?”

  潘付薇的话点醒了娄嫣,她想了半天,后来问潘付薇能不能把信寄到她们院儿。潘付薇同意了。本来她每个月都会收到妈妈的信,偶尔也有包裹。因为妈妈时不时会出差,所以信件来自五湖四海世界各地,而且传达室的郭爷爷脾气很好,总是笑眯眯的。

  娄嫣写信告诉了严智辉潘付薇家的地址,并且告诉他,一定要在信封背面的左下角画上一个星星,这样潘付薇就知道信是给娄嫣的。严智辉在回信里问娄嫣,这个潘付薇信得过吗?她会不会偷偷的看我给你写的信?娄嫣回信说,当然不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暑假里,严智辉基本上一个星期来一封信,这也保证了潘付薇至少能以这样的频率见到娄嫣。娄嫣的父母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提出说要让她去南方看看他们的话。娄嫣大姨通过婚姻介绍所认识了一个男的。两个人出去见了两次面,就在大姨觉得一切都进行得挺顺利的时候,那男的却突然提出说还是觉得咱俩不合适,以后还是别见面了吧。

  大姨感受到了深深的屈辱。屈辱化成愤怒,都朝着娄嫣倾泻。她给娄嫣布置了很多额外的作业,也分了更多的家务活让她做。她布置下来的事,娄嫣都矜矜业业地完成了,可稍有不如意,大姨还是会骂她。就因为这样,娄嫣不敢把严智辉的信留在家里。她找来了一个旧鞋盒,把那些信都装了进去。然后把盒子寄存在潘付薇家。

  潘付薇把那个盒子放在了自己床下的抽屉里。奶奶家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原本爸爸的房间现在成了她的。娄嫣去潘家玩的时候,潘付薇拉开抽屉给她看,“盒子就放这里,很安全。”

  娄嫣压低声音问:“你爷爷奶奶不会看到吧?”

  “绝对不会。”

  “你怎么那么肯定?万一他们趁你不在家,翻你的东西呢?”

  “他们为什么要翻我的东西?”

  “为了知道你的一切啊。你在想什么,你在干什么,有没有背着他们藏什么东西之类的。”

  “你放心,他们不会,如果他们想知道,那直接来问我不就行了。”潘付薇说。

  娄嫣有点惊讶又有点羡慕,她说,“你爷爷奶奶真好。”

  暑假里,补课不用等到周末,付登峰和俩娃约好,每个礼拜三的早上十点补一次课,主要就是盯着俩娃写完份额内的暑假作业,然后他再检查一遍。

  只要潘付薇收到了严智辉寄来的信,每次出了姥爷家的时候,她就会自然而然地带着娄嫣上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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