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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宴 第128章

枕一梦 · 惊悚悬疑 · 1.08 MB · 2025-12-21 12:03:24

第128章

  荀谦若看出了林安的为难, 平和道:“荀某与林姑娘说这些,并不想引发猜疑,只是想再叮嘱一句, 林姑娘一定要多加小心。”

  “多谢荀先生。”林安诚恳道。

  荀谦若叹了口气:“最近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祝子彦的失踪, 施元赫的死,拘魂帮的眼线,涌现杀机的黑衣人,还有柴总镖头对那本刀谱的执着……虽然她看起来并无恶意,却还是让人疑惑不解。”

  林安想了想,道:“关于柴总镖头……既然她一直跟着我们,显然对刀谱并未死心,想要她再次现身,其实不难。”

  荀谦若若有所思, 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林安又道:“对了, 谢阳呢?他不是一直想让我与他师姐聊聊, 怎么竟没来找我?”

  荀谦若笑了笑,道:“他一早便去了御水天居的资料阁,说既然决心对拘魂帮调查到底,便应将所有相关信息重新查阅一遍。”

  林安失笑, 这倒的确像是谢阳会做的事。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许久, 荀谦若适时道:“那么荀某先行告辞,不打扰林姑娘了。”

  “荀先生——”林安唤了一声,“那个关于睡觉的弱点, 我会替先生保守秘密的。”

  荀谦若会心一笑,抱拳离去。

  林安将思绪稍微收拢,却并未回屋, 而是转身关上自己的房门,径直来到隔壁叶饮辰的门外。

  她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并无动静,不知他是不是还在休息。

  林安仍有些不放心,又将房门轻轻推开一道细缝,果然见到叶饮辰侧身躺在床上,长发半散,双目微阖,嘴唇仍旧没有血色。

  林安正犹豫是进去查看还是默默退走,床上忽然传来低沉却清醒的一声:“进来吧,我醒了。”

  林安一怔,随即走进房间,道:“是我吵醒你了?”

  叶饮辰睁开双眼,撑着身子坐起,道:“我向来浅眠,不怪你。”

  “又吃过药了吗,为何脸色还是这样差?”林安看着他,忧心忡忡,“不会是我包扎得不好,伤口又开了吧……对了,什么时候换药?”

  “明日再换,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叶饮辰笑着拍拍床边,“过来坐,我还有正事要说。”

  “什么?”

  “昨夜那些黑衣人,显然清楚我们的行踪……”

  林安只听了一句,便开口接道:“方才荀先生来找我,也说了这件事。”

  接着,她将自己与荀谦若的对话大致讲了一遍。

  叶饮辰认真听完,眸色深沉,缓缓道:“虽然他说不想引发猜疑,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是指谁?”

  “我不是指任何一个人,我是指所有人。”

  “你也是人。”

  “不包括我。”

  林安失笑摇头,又思忖道:“荀先生让我想想,在三一庄都见过什么,听过什么,可我真的想不出有哪里不对劲……”

  叶饮辰眉心微蹙,沉思不语。

  便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林安起身开门,见谢阳站在门口,便笑迎道:“是你啊,还未多谢你安排住处,准备伤药和衣物,真是帮大忙了。”

  谢阳忙摆了摆手,道:“这些都是举手之劳。方才我去敲姑娘房门,却无人应,我才来这里试试,希望没有打扰叶大哥休息。”

  “没事,他刚睡醒。”林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进来说吧。”

  谢阳跟着林安进屋,先是礼数周全地问候叶饮辰几句,才道:“三品城那边传来了关于拘魂帮的消息,我想两位或许也想知道,所以前来告知。”

  林安来了精神,立即道:“当然,是什么消息?”

  “你们可能不知道,三品城有一间鸽舍,是拘魂帮收纳新人所用……”

  林安与叶饮辰对视一眼,此事早已从萧沐晖口中听过,两人却不点破,只静静听谢阳侃侃而谈,将关于鸽舍之事又仔细讲了一遍。

  谢阳本就有话痨潜质,絮絮讲完已是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才接着道:“就是这间鸽舍,今日一早被人给端了。”

  林安一惊,连忙追问:“什么人做的?端了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强行破开屋门,将里面拆了个稀巴烂,然后一把火烧了……”

  谢阳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描述着,继而又用更加始料未及的语气说:“而做出这些的人,是沈庄主……”

  话音落下,房中陷入一片沉默。

  少顷,叶饮辰率先爆发出一阵大笑,连连拍着床道:“我就说嘛,早应将鸽舍的事告诉沈玉天,还真让我给说中了!哈哈哈……”

  林安轻杵他一拳,没好气道:“你这样笑,伤口又要裂开了!”

  “好、好,我不笑……”叶饮辰强自憋笑,忍得很辛苦。

  林安自然还记得,他们初闻鸽舍之时,叶饮辰便开过这个玩笑,暗讽沈玉天行事简单粗暴。没想到一句戏言竟成了真,难免令人莞尔,可叶饮辰未免也笑得太夸张了些。

  谢阳自然不知这些,一脸茫然道:“叶大哥……在说什么?”

  林安无奈解释:“不用管他,你继续说。”

  “噢,其实后面也没什么了,这事今早才发生,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还不知拘魂帮是否会做出回应。”

  林安赞叹道:“今早才发生,这么快就传回消息,你们办事效率可真高。”

  “三品城离这里并不远,只隔了两座城而已。”谢阳赧然笑笑,又担忧道,“沈庄主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敌人在暗他在明,可别出什么事才好啊。”

  林安轻叹口气,从最初在醉易阁那一番宣战便可以看出,沈玉天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想来也是艺高人胆大吧。

  叶饮辰却笑道:“也许他能单挑整个拘魂帮,咱们也就省事了。”

  “那样就最好了。”谢阳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林安:……

  这人居然连反讽都听不出。林安无语,转开话题,问:“听荀先生说,你一早便去了资料阁,可有什么新发现?”

  谢阳想了想,道:“我也不知算不算发现,只是着重翻阅了有关那几个死者的江湖传言。细数起来,我们去过严九昭的居所,见过施元赫本人,也见过司徒舜扬的师弟祝子彦,对这三名死者都已有相应的了解,资料阁也没有更多信息了。

  至于盛薛亦,他的罪名是医死人,我找到了具体事件的传闻。”

  “他真的医死过人?”林安一惊,脑中迅速将五名死者的罪名一一掠过:

  严九昭——偷盗武学——八成是假;

  盛薛亦——医死人——未知;

  逢漆——丢弃亲侄见死不救——未知;

  司徒舜扬——抛弃未婚妻致人自尽——已推翻;

  施元赫——猥琐好色强欺民女——本人未反驳,应当是真。

  五个死者中,已有两条罪名不成立,在林安眼中,拘魂帮已经不可能是所谓“罚罪”的“正义”组织,因此,对于尚未查证的盛薛亦与逢漆的罪名,林安持着强烈的怀疑态度。

  谢阳却点了点头,道:“据传闻,有人患了严重的头痛症,四处求医无果,痛不欲生。最终盛薛亦自称可以医治,却是要切开头颅!

  他向来离经叛道,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了,病患却在绝望之下同意了他的诊治,结果可想而知……唉,头颅切开后,病患不久便死去了。”

  “切开头颅?”林安喃喃道。

  她自然是想起了神医华佗的故事,那么盛薛亦呢?到底是疯癫胡来,还是偶然失手,还是患者实在已入膏肓,才无力回天?

  谢阳一脸反胃的神情,强忍着道:“据说盛薛亦医病常常如此,不是切开这里,就是划开那里,能从他手中活下来的人真是命大,我看他恐怕不只医死过一个人才对。”

  林安思忖道:“你所说这种将人体切开的医术是真实存在的,在某些条件下也是可行的,并非全无道理,只是难度很高,也只有神医圣手才能做到。

  至于盛薛亦,大概还是有些真本事的,祝子彦曾说,司徒舜扬幼时生过重病,险些夭折,就是盛薛亦将他医好的。”

  “也许只是碰巧走运吧。”谢阳不以为然。

  林安不置可否,转而问:“那么逢漆呢?他是我们了解最少的了。”

  谢阳遗憾地摇了摇头:“很可惜,他实在是个小人物。被拘魂鬼杀害,就是他最出名的时候了。所以有关他的信息,就只有传闻中那条罪名。”

  林安愈加不解:“那就真是奇怪了,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到底是如何引起拘魂帮注意的?”

  谢阳摊了摊手,无奈道:“师姐常常说,我这脑袋虽然过目不忘,却不会转弯。查查资料记记事倒还可以,要让我想问题,我可就想不出了。”

  叶饮辰忽道:“说起来,有个忙或许真的只有你能帮。”

  谢阳忙道:“叶大哥请说。”

  “我们想知道,关于严九昭偷盗刀法的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御水天居都是从江湖上汇集消息,也许能顺藤摸瓜,找到传言的源头。”

  林安自是了然,自己曾猜测严九昭的谣言是拘魂帮为了捏造“罪名”而散布。来御水天居,原本就是为了打听此事。

  谢阳略一回忆,道:“这个……好像还真没什么印象,我回头去问问师姐,若能寻得任何蛛丝马迹,我再来找叶大哥。”

  林安道:“你来找我便是,他伤得不轻,还应多休息为好。”

  谢阳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这一日无惊无险地过去。

  夜深人静时,林安却并未就寝,而是换上一身深色衣衫,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轻手轻脚穿过回廊,径直来到对面一排客房,敲响了荀谦若的房门。

  门应声而开。荀谦若鬓发整齐,衣衫如常,显然早有准备。

  他见林安前来,丝毫不意外,只低声问道:“林姑娘独自一人?”

  “他还需静养,只能劳烦荀先生了。”

  荀谦若微一点头,抱拳道:“那么,荀某得罪了。”

  言罢,他已伸手搭上林安肩头,身形一展,二人瞬息掠上半空。

  两人在御水天居大片屋脊上一路腾跃,林安也得以自高处俯瞰此地。

  昨夜来时是在马车之中,又因叶饮辰身负重伤,根本无暇留意周遭。直到此时才知,原来御水天居正如其名,乃是依湖而建。

  园中水木相依,亭台楼阁点缀其间,草木与假山相映成趣,回廊与曲径连绵其中。虽在夜色下看不真切,却自有一番清幽之致。

  与其说是江湖帮派的总舵,倒更像仙人隐者所住的世外桃源,让人心生向往。

  荀谦若疾行不停,不过片刻,便携林安掠出高墙,落在不远处一片开阔的湖畔草地,这才收住身形。

  脚下绿草如茵,身畔波光粼粼,湖岸不远处,修长挺拔的银杏林迎风而立,飒飒作响。

  林安却无心欣赏,沉声问道:“我们这样,真能等到她吗?”

  “这本是林姑娘的主意,何必自疑?”荀谦若笑了笑,“而且,她已经来了。”

  林安一惊,却不怀疑荀谦若的判断,扬声道:“柴总镖头,请相信我们,现身一叙。”

  四野寂然,只有风声拂过。

  荀谦若从怀中取出《九昭刀法》,半举于身前,好似是在用生肉吸引鹰隼。

  他微微俯首,低声对林安道:“倘若叶兄在此,想必会说,‘你再不出来,我便毁去这本刀谱。’”

  林安一愣,旋即忍俊不禁——这种很不和谐但却高效的手段,的确是叶饮辰的风格。只是她没想到,荀谦若这种稳重之人,居然也会开别人玩笑。

  身侧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与此同时,一道人声响起:“你们拿诱饵戏弄我?难道以为老娘是狗,刀谱是肉骨头?”

  果然来了!林安精神一震,连忙上前几步,道:“柴总镖头千万不要见怪,我们绝无戏弄之意,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不得已才有此计。”

  “还未谢过柴总镖头昨夜救命之恩。”荀谦若跟着道,“荀某此前还曾怀疑柴总镖头的居心,在此也表示歉意。”

  柴玉虎轻哼一声,道:“除了给我刀谱,其他没什么好谈的。”

  林安道:“柴总镖头要这刀谱,一定是有苦衷。昨日在严九昭的山谷,我注意到柴总镖头离开前,看了谢阳一眼。他是御水天居的人,一件事若是告诉了他,就意味着整个江湖都有可能知晓。

  柴总镖头若有难言之隐,自然会回避于他。所以我斗胆猜测,倘若谢阳不在,也许柴总镖头会愿意吐露隐情。”

  这便是林安今夜在此一试的原因。她已经猜对了第一步,柴玉虎果然仍未放弃刀谱,仍然暗中跟着他们。

  接下来便是第二步,御水天居的人不在,眼前只有两人,柴玉虎是否能够放下顾忌?

  荀谦若道:“荀某答应过严九昭那位朋友,绝不私吞刀谱,但倘若柴总镖头有重要用途,荀某愿意出面作保,将刀谱借与柴总镖头。

  不论其中有何曲折,荀某与林姑娘都会守口如瓶。”

  林安见柴玉虎若有所思,似乎犹在迟疑,便又接道:“柴总镖头若不信我,也可相信归去堂的信义,我可以回避……”

  “不必了。”柴玉虎忽然开口。

  林安与荀谦若都静静等待,不知她会继续说下去,还是转身就走。

  所幸,柴玉虎选择了前者。

  “先父五十年前创立玉虎镖局,时至今日,已名满江湖。人人皆知,玉虎镖局五十年来从未丢过一趟镖,可只有我爹知道,曾有一次例外。”

  柴玉虎神情肃然,缓缓道来。

  “大约二十年前,有位神秘客人在江湖上搜罗了数十本武学,包括各类剑谱、刀谱、枪谱,都是类似《九昭刀法》这般,并不高深,却种类繁杂。

  这位客人找到我们玉虎镖局,将这些武学书谱,以及一批各式兵器,一并委托给我们押运,目的地是景熙城外。”

  景都?林安微感诧异,对这位神秘客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柴玉虎接着道:“这趟镖报酬丰厚,先父极为重视,自然是亲自押送。原本一如往常,平安无事,可半路经过一片高地时,队伍遭遇了十年一见的大风沙。

  当时人仰马翻,镖箱也都被掀翻在地,先父带着所有镖师在风沙中竭力挽救,终于保住了几大箱货物,然而事后清点发现,少了一本刀谱。”

  荀谦若若有所思道:“这本刀谱,便是《九昭刀法》?”

  “不错。先父带人在那一带搜寻许久,却是无果,不知是被埋入土石之下,还是被大风吹下了山崖。

  后来抵达景熙城时,先父本已准备接受雇主的责难,并且加倍赔偿,谁知那人竟毫不在意,痛快地接收了镖物,完成了这单生意。

  可是,先父一生诚实坦荡,玉虎镖局‘万无一失’的名声虽然得以保全,此事却成了先父的心结。

  直至去年临终之际,先父才将此事告知于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然念叨着这本《九昭刀法》……”

  柴玉虎轻轻闭上眼睛,掩去眸中的忧伤与孤寂。

  林安终于了然,叹息道:“所以,当你听闻江湖中新起的拘魂帮,杀死了一个名叫‘严九昭’的人,还是以‘偷盗刀法’为罪名,自然就想到了《九昭刀法》。”

  “正是。”柴玉虎点头,“虽然这也许只是巧合,但我不能放过,因为这是先父一生唯一的遗憾,是他至死没有放下的执念。”

  荀谦若也恍然道:“原来你关注拘魂帮,调查严九昭,都是为了这个。”

  “昨日一早,我离开三一庄后,便按照谢阳所说的方位,前往严九昭居所,没想到我刚找到那里,你们也随后赶到。

  我便藏于林中暗暗盯着,更没想到,那个瘸腿老人竟然拿出了《九昭刀法》——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严九昭与何人有何恩怨我统统不管,但既然让我找到了刀谱,我就一定要将它带回去,烧在先父灵前,了结他老人家的遗愿。”

  荀谦若略一思忖,为难道:“依柴总镖头所言,这本刀谱是一位客人从江湖上收来的,也许原主人就是严九昭呢?”

  柴玉虎瞬间变了脸色,柳眉倒竖,娇声叱道:“这么说,荀先生是不愿交出刀谱了?”

  眼看她又要动手抢夺,林安连忙道:“两位先听我一言!”

  二人都看向林安。

  林安理了理思绪,接着道:“倘若我没猜错的话,当年玉虎镖局在风沙中失落的刀谱,后来正是被严九昭捡到了。敢问柴总镖头,刀谱丢失之处,距离昨天那片山谷有多远?”

  柴玉虎一愣,恍然惊觉:“那片山谷,就在先父遭遇风沙的高地之下。”

  “那就更不会错了。”林安道,“面对偷盗武学的传言,严九昭坚称是自己捡来的,所有人都当做戏言,却没想到真会有这样的巧合。

  被镖局押运的一本刀谱,在风沙中被吹下了山谷。不知历经多久,严九昭竟机缘巧合在谷底捡到了这本刀谱。

  连瘸腿老人也不明白,他为何要将刀谱埋在树下,也许,那正是他最初捡到刀谱的地方。”

  柴玉虎神色微动,喃喃道:“天下间,真会有如此巧合?”

  林安暗暗叹了口气,没有说出自己心底更为巧合的猜测。

  昨日几人初入山谷时便觉奇怪,那样荒僻的谷底,连刻意寻觅都很难找到,怎会有人前往,甚至久居?

  仔细想来,刀谱埋藏的位置是在谷底尽头,崖壁之前。这样一个刁钻的位置,最有可能到达的方式,并不是穿越整个崎岖山谷,而是……从上方跳崖而下。

  也许,当年的严九昭身无长物,藉藉无名,失意之下一时冲动,跳崖自绝。

  谁知他不但没有死,还在谷底捡到一本刀谱。这本刀谱虽然不是什么高深武学,却给了他行走江湖的希望。

  他学习了刀谱上的武功,却不敢据为己有,而是将其埋在原地,自己则在旁边的林中驻守下来。

  他不知这是哪位前辈留下的,便立下一面空牌位,日日供奉,并将自己的名字也改为“九昭”,以感念再生之恩。

  这一切,便正如他在清白书中所写——“天公所赐,曲折巧合”。

  也许正是这样的经历,让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他才会固执地出手,救下那位同样轻生的瘸腿老人。

  只可惜,这样一个人,最终还是在绝望中留下了“唯有一死,以证清白”的绝笔。

  林安胸口阵阵发闷,暗暗决定,待拘魂帮的事解决后,一定要在江湖上为严九昭澄清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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